黃昭沒能離開村子,因著前禦醫說他這麽一去必定死在半路上,這會辱沒他的英名,給他美滿的醫者生涯留下缺口。黃昭即使不想管他也沒用,他傷的太重,能從床上爬起來已是勉強透頂。前禦醫任他撕心裂肺的嚎,換了個罐子繼續搗藥,時不時的還哼一兩個小曲兒。


    黃昭一躺又是半個多月,半個月後他有足夠的力氣和前禦醫來場大廝殺,前禦醫給他送藥,一開門就見他衣服咬死人的表情,抬在門檻上的腳頓時卡住了,還往後退了一步。黃昭從床上躥起來就往前禦醫撲,前禦醫一轉身躲在牆根處,看他撲了個空,跌了個狗啃屎。


    黃昭齜牙咧嘴:“你憑什麽攔我回去,老爹要是死了,我一定跟你拚命!”


    前禦醫吊著眼珠子睥睨瘦瘦小小的髒孩子:“我不攔你,你就跟你老爹殉情去了,你真樂意啊?”


    黃昭撇著嘴,不願領他的情:“我就樂意。”


    前禦醫氣得一口氣堵在嗓眼裏,半晌才恨恨的罵:“你個小畜生!”招手喊正在種蔬菜的村婦,“把他給我趕出去,恩將仇報。”


    村婦朝他們望了一眼,把手中的種子埋坑裏繼續種著,沒把他們當一回事兒。前禦醫仿佛這時候才想起他也剛來這村子沒多久,村子的人對他還不熟,權當他爺倆在吵架了。


    前禦醫氣的胡子直抖抬腳進屋又把門反鎖,坐到桌邊給自己沏了一壺熱茶往嗓子裏灌,燙得自己扒著桌沿直嘔。黃昭撕心裂肺的撓門:“你開門!快開門!開門呀!”


    前禦醫猛烈咳了一陣子撫著胸口惡狠狠喘氣,回頭對著啞著嗓子吼:“你不是要回去找死嗎,死去呀!”


    黃昭不撓門了,腳丫子死勁往門上踹:“我得拿行李~”


    尾音長的前禦醫勾著桌邊直打顫:“滾!”


    黃昭沒滾成,他倆對罵的整個村子都聽到了,漁夫自然也聽到了,他是這個村子的村長,剛打完魚回來就聽到兩人吵炸了的聲音,村民們事不關己的紛紛蹲在自家院子裏聊天,當做沒聽到吵架聲。漁夫也很不想管,但沒辦法,他好歹是村長,他不管這事還有誰去管。總不能讓他們倆把整個村子都掀了吧。


    據黃昭的說法,他跟前禦醫和平共處的原因就是他把研製的第一份屍毒給了他,他本就是為了屍毒才不顧生死的去棲陵江,他絕望於沒有找到屍毒,但前禦醫既然願意把普天之下的第一份屍毒給他,他自然感激涕零不再與他較勁。


    他攜著天下第一份屍毒回到西京,借著乞丐們和流浪漢的口把屍毒的消息傳了出去,很久就有人找到了他,那人能憑著一口消息就找到他本人,想是權貴傾天,即使覺得屍毒可以賣到更高的價格,但黃昭也沒膽子跟這個人討價還價。


    黃昭的屍毒賣到了一間布料鋪子的價格,他帶著老爹在朱雀大街上開始正兒八百的做生意,結束乞丐的身份。還請了西京最好的大夫給老爹看病,老爹的病拖得太久了,即使後來治好了,還還是留下了一個大病根。老爹落下了哮喘,活了三年撒手而去。


    對於老爹的死,黃昭已經早早做好心理準備,沒有當初的痛不欲生,在西京最好的陵墓場裏給他買了最好的一塊地皮。


    他從13歲開布料鋪子到30歲成為西京首富,包攬所有賺錢生意,整個淵棲王朝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黃昭一番故事將下來口幹舌燥,下人們送來的一壺熱茶已經涼透,他倒了一杯涼茶,有一下沒一下的拂著上麵的茶葉,羊舌拓目不轉睛的望著黃昭,似是在期待什麽。


    司墨染無法理解的看看羊舌拓又看看黃昭,他不明白羊舌拓在看什麽,但隱約知道不是什麽好事情,他臉上的表情實在不能跟單純無邪掛上邊。


    黃昭估計太渴,喝掉了兩杯涼茶,他越喝越多,羊舌拓臉上的表情越來越歡快,司墨染終於肯定他在黃昭的茶水的下毒了。


    黃昭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坐的太遠了,遠得看不到對方的表情,而羊舌拓一個老奸巨猾的狐狸做什麽事都能不著痕跡,藏得極深。他之前去幫下人扶碟子上差點摔掉的茶壺時司墨染還心裏暗暗想著他還挺樂於助人,但現在前後一觀,司墨染反而覺得他深謀遠慮的太可怕了,竟然在剛見黃昭不久就下手投毒,真不怕冤枉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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