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叡從公主府裏出來, 駙馬陸延送他到門口。恰陸劭也過來拜訪兄長,於是請他二人至蓬萊閣小聚。


    蕭叡因為妹妹長樂公主的病情有所好轉,心下稍寬,於是答應了陸劭的邀請。


    蓬萊閣的一間屋子裏,三人分定主次席位,皆坐下了。角落裏的歌伎正在彈奏琵琶, 恰到激越處,嘈嘈切切錚錚淙淙,宛如金戈鐵馬亂雲起飛。


    陸劭叫了聲好, 抓起一把銅錢往那歌伎的腳邊撒過去。琵琶聲歇,歌伎身旁的小童子蹲身拾起銅錢, 那歌伎也抱著琵琶,躬身退到一邊。


    陸劭伸手把身旁的女伎拽到懷裏, 捏著她的下巴親了一口。他兄長陸延坐在對麵,無風無色端正凜然的樣子, 令他旁邊的女伎靠都不敢靠近,也垂首正襟危坐,像個良家子似的。


    “殿下, ”陸劭看向上首的蕭叡,笑著道, “我大哥自不必說,娶了公主後眼裏便再沒有旁人, 可您在邊關辛苦這麽些年, 怎麽回到了洛陽還是跟在西北時一樣?要知道這蓬萊閣的女伎可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兒。”說著一手掐了下那女子的小腰, 激得她嬌呼一聲,捶他胸口。


    陸劭是世家大族的公子,身邊從不缺女人,自來也不會委屈了自己。


    蕭叡麵上沒有什麽表情,對陸劭的放浪恍若不見。過了一會兒,舉起酒樽向陸延道:“子廉,這杯敬你。孤不在的時日,有勞你照顧徽兒。”


    “不敢,”陸延也舉杯,“臣是公主的夫婿,照顧公主是臣的本分。”說罷也飲了一口。


    陸劭拍著美人的肩,向蕭叡道:“這一回趁著陛下微恙,給那薑氏下了個套,卻隻令她被關到永始宮。”他的手一停頓,眼睛裏閃過精光,“殿下,是否需要再加一把火,直接將她弄死了事?”


    蕭叡沒說話,端起案上的酒樽再飲一口,過一會兒才道:“再看看。”


    女伎從盤子裏割下一塊蒸羊肉,用刀挑著,遞給陸劭。


    他接過了,同時在心裏思索,雖然此番薑氏犯了陛下的忌諱,但隻是禁閉,連後位也沒褫奪,似乎隻是個警告的意思,從陛下那裏下手取薑氏的性命似乎不大可行。而若是買通永始宮的守衛暗害薑氏,似乎又過於冒險了。


    思及此,不由覷著眼睛,再次看向蕭叡。想到父親曾說過的,太子明銳果決,行事快如利刀,雖然年輕,然而心思極深,等閑無法揣摩。


    麵對上首端坐的那人,陸劭不得不承認,雖然身為盟友,但自己確實是有些看不透他。


    ……


    蕭叡回到自己的寢宮,恰是天未盡黑,將將掌燈的時分。


    他喝得有點多,步伐微微踉蹌,瘦削的影子被簷下的宮燈拉得很長,風過處輕輕搖晃。


    宮人們跪迎,在門口處告訴他,永寧郡主來了,正在殿中等候。


    他步上台階,進門,果然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跪坐在大榻上,正在飲茶。見他進來,似乎已按捺不住,放下了杯盞,急忙起身下榻向他走來。


    宮人退到了門外,阿妧上前向蕭叡道:“殿下,我有話要問你。”


    蕭叡微微皺眉,沒有理會,直接抬腳轉身,竟是要離開。


    “你站住!”阿妧步履匆匆,到他身前攔住了他,仰起頭來,靈閃閃的眸子裏似含怒火,盯著他道,“你做的,對不對?”


    殿中高而闊大,少女冷冰冰的聲音裏帶著指責,碎冰撞玉一樣的回響在室內,質問他。


    “郡主,”蕭叡冷淡的聲音道,“我從未管過你做的事,你也莫要來質問我。”陰冷的目光在她的臉上逡巡,“你沒有這個資格。”


    阿妧臉色發白,手在袖子裏攥緊了,沒有料到自己的猜測居然是真的,眼中倏然湧上淚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元皇後是你父親殺的,你憑什麽怪到我姑姑頭上來?”


    蕭叡嘴角抿直,不再說話,隻冷淡地看著她。


    他越冷淡,她越憤怒,有火光在那雙澄透的眼睛裏跳動,阿妧忍住了眼淚,看著他:“你到底要怎麽樣?”


    “你不是猜到了嗎,我要她死。”


    “你休想!”兩個人的視線對到一處,少女的臉色蒼白而憤怒,“陛下不會容許你這麽做,隻要他知道了真相。”


    “很遺憾,郡主,你說了不算。”蕭叡無謂地道,“而這洛陽宮裏我想做的事大都能做得到。”


    少女的身子搖搖欲墜,蕭叡似乎對她的反應感到滿意,嘴角勾起一絲惡意而嘲弄的笑:“你在怕什麽?是不是害怕你那尊貴的皇後姑姑,像一隻發抖的耗子一樣,死在冷宮裏?”


    “你閉嘴!”阿妧大聲打斷他,眼睛裏迸出淚花,“我姑姑不會死,你是在做夢!”


    她轉身向殿外跑去,手腕猛然被攥住,對方使力一拽便帶得她轉過身子,纖腰彎折,被迫著踮起腳貼在男人的懷裏。


    “跑什麽呢?”蕭叡一隻手掐住她的下巴,命令她抬起頭來,“你的任務不是還沒完成嗎,怎麽這就要走了?”


    阿妧雙手橫在他胸前,拚命地想要推開他。對方的力氣有多大,單手便製住了她,而自己就宛如他掌下的小獸,掙脫不得。


    蕭叡端詳她冷白的小臉,湊到她耳邊道:“美人計,假意討好,你是把我當成傻子嗎,小郡主?“


    “你什麽意思?”阿妧的臉色更白。


    “難道不是嗎,你這陣子假裝跟我交好,不就是為了你的皇後姑姑?”蕭叡嘴角勾起嘲諷的笑,“哦,我怎麽忘了,我們的小郡主裙下之臣眾多,蕭懌那老匹夫,或是洛陽城裏的那幫小白臉兒,哪一個不是你勾勾手指就心甘情願地為你赴湯蹈火……”


    阿妧被他話裏嘲弄的惡意所激怒,冷聲道:“蕭叡,你無恥。”


    蕭叡睥睨著她,眼睛裏的陰冷和嘲諷漸漸退去,隻剩下了篤定和冷淡。抬手,鬆開她。


    阿妧卻沒有立即退後,失去了對方手臂的支撐,她竟然覺得自己有些腿軟。同時,先前腹中隱隱約約的燥熱之感更甚,身體像是有一團火在燒,漸漸蔓延開來,冷白的臉上緋紅暈染。


    蕭叡顯然也注意到了她的異常,皺眉問:“你怎麽了?”


    阿妧一個字也沒聽進去,她隻覺得很熱,想要浸到冰涼的水中,來紓解身體裏莫名的的炙燥感。


    她沒有辦法再待在這裏,轉過身,一步步地往前走。


    蕭叡從後麵摟住她的腰,將她的身子緊緊貼靠在他的胸前,溫熱的氣息在她頸側停留了一瞬。隨後把她抱起來,大步走向了內室。


    昏暗的光線,飄擺的帳幔,還有傾壓下來的男子氣息,滾燙而火熱的,似乎帶著醉意,所有的一切都是茫然而陌生的。


    阿妧睜著眼睛,那雙靈動澄透的眼此刻也是茫然的,然而卻是那樣的明亮,像是天上的星子。她想要看清,卻無法明白,隻能將對方的行為歸結為惡意的報複。


    腰間的係帶被解下,她被蒙上了眼睛。


    ……


    夜深了,外間的銅壺裏傳來滴答滴答的水漏聲,是這空曠而寂靜的大殿裏唯一的聲響。


    蕭叡睜眼看著頭頂的帳幔,眼底深處是清醒的,沒有一絲醉意。


    他轉向裏側,看著睡著了的女孩。伸手將她身上的衾被一點點拉開,少女赤潔的身體顯露出來,黑發如墨,肌膚似雪,纖秀的身體玲瓏如玉,無一處不美。


    誠然,這樣柔軟和幹淨的身體在他的世界裏是不熟悉的。當他在邊疆時,特別是作戰後,倒在血泊裏仰望著蒼藍色的澄淨的天空時,也曾渴望有這麽一個嬌氣幹淨的小女孩。他抱著她的時候,能夠暫時忘記心裏的仇恨和滿身的殺戮。


    然而他遇見了她。


    手指劃過少女胸前粉嫩的小尖,看著那處漸漸繃緊。他開始緩慢地親吻她,在她睡著了的時候。


    少女的身體散發著淡淡的清香,在他鼻端縈繞著。他發覺自己不能抵抗她身上的一切香氣,下麵又再迅速地硬起來。


    蕭叡分開她的雙腿,再次將自己送進去。


    睡夢中的女孩微微蹙起了眉頭,低泣出聲,蕭叡卻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他給過她機會的,不是嗎?


    ……


    天明,蕭叡醒來,光著上身赤足下榻。


    他瘦,但全身的肌肉堅硬結實,背上和胸口都有好幾處明顯的傷疤。


    衣衫散落了一地,他將阿妧的撿起來,扔回到榻上,而後走到銅盆處清洗。


    榻上的人也已經醒過來,背過他去穿衣。衾被下麵很幹淨,沒有蕭叡聽說過的所謂血跡,他昨晚替她清洗的時候就已經發現。


    小郡主穿好衣裳下了榻,長發披散著,走到他麵前,神色冰冷地道:“如果這就是你要的代價,那麽我會覺得這是一樁很劃算的交易,根本不需要你給我下藥。”


    她說完就走了出去。


    蕭叡的臉上的表情依然冷淡,眼中隱隱然有陰霾。搭在銅盆上的手猛地使力,連木架子一起掀翻。


    銅盆“咚”的一聲滾落到地上,水流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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