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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韻辦好了手續,三個人下了樓往醫院門口走去。


    在樓下,遇到幾個護工推著一個離世的病人往太平間去,時夏的步子慢了下來,望向醫院最角落裏的那棟樓。


    那裏是太平間,曾經,她也去過那裏。


    就是在那棟樓裏,平日裏情緒寡淡的人痛哭流涕,他親吻她時,流入她嘴角的淚水,又苦又澀。


    時夏想到這些,不由捂住了胸口。


    那裏很痛,是為沈一城在痛。


    時夏回到家裏後,看到的是家裏的一片狼藉,椅子倒了,杯子摔在地上碎了,她的臥室裏更是像被洗劫了一樣,床上亂糟糟,書本,試卷散落一地,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時夏,“家裏...遭賊了?”


    沈一城,“這不是賊,是野貓。”


    林韻放下東西,便開始收拾,一邊收拾一邊道,“昨天晚上你發燒,燒的特別嚴重,一城背你下樓...”林韻忍不住笑了,直起身看她,“你別說,夏夏,你警惕度特別高,這點兒特別好...”


    時夏,“......”


    時夏已經懂了。


    家裏的這一片狼藉,沈一城身上的指痕,都是她誓死不從,頑固反抗的結果。


    時夏環顧了一下四周,想象了一下昨天晚上的‘盛況’,臉頰慢慢布上一抹紅雲。


    “阿姨,我幫你收拾吧。”時夏挽起袖子。


    林韻忙擺手,“不用,不用,你還沒退燒,先去床上睡一覺,我收拾一會兒,就給你做飯,你聽聽你嗓子都啞了,待會兒阿姨再給你燉個梨。”


    時夏沒有再客氣,她現在還燒著,從醫院出來的這段時間,精神已經用盡,此時有些迷糊,於是便進了房間打算睡一會兒。


    真的躺在床上時,時夏閉著眼睛,卻無法入睡了,她該找個什麽理由要林韻去醫院檢查身體呢?


    *


    時夏的燒晚上就已經退了下去,但又開始咳嗽,嗓子都啞了。


    嗓子啞了比發燒還難受,時夏幾乎不怎麽生病,發燒更是很多年沒有過的事情了。


    人家都說平常不生病的人一生病就是大病,時夏平常沒病沒災,最後攢了個大的---腎衰竭。


    所以時夏很久沒有試過感冒發燒的滋味了。


    時夏靠在沙發上蔫蔫的跟莫茉通電話。


    莫茉約她明天出去逛街,時夏想了想說看看明天身體怎麽樣,精神好就去,精神不好,就算了。


    沈一城過來喊時夏吃飯,見她在打電話,拿了藥倒了水放在她手邊。


    時夏掛了電話,順手拿起藥吃了下去。


    這次時夏沒有要看說明書。


    因為在醫院裏,沈一城反問她,“李莞有男朋友,我為什麽要記住她該怎麽吃藥?”


    沈一城說那話時,語氣中是輕鬆隨意。


    時夏卻紅了耳根。


    時夏想到這些,忍不住搖頭,她一個快三十歲的老女人被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不經意的一句話撩的芳心亂動,真是丟人啊!


    沈一城見她又歎氣又搖頭的,皺眉,“腦子燒壞了?”


    時夏深深吸了一口氣,拿起抱枕扔過去,咬牙切齒,“沈一城,你-閉-嘴。”


    好好的感動的氛圍都被他給破壞了。


    沈一城,你這輩子注孤生吧!


    時夏氣的晚上多吃了兩碗飯。


    林韻見時夏食欲這麽好,擔心她吃撐了。


    沈一城說,“媽,沒事兒,智商低的人,一般胃口都大,畢竟她的智商低到無法控製她的胃口。”


    時夏,“......”


    時夏發誓,要不是因為林韻在場,她一定同沈一城打一架,打到他跪地求饒為止。


    *


    第二天,林韻超市裏進貨,忙的不可開交,所以是沈一城陪時夏去醫院裏打針。


    時夏先前因為腎病住院時,手上的針孔快要比身上的毛孔還要多了,實在是打針打怕了。


    昨天是在昏迷之中,沒什麽意識。


    現在那細細的針尖往她的皮膚裏紮的時候,時夏抓住了沈一城的胳膊,一臉悲慘,“疼...”


    以前時,在醫院裏打針,就是再疼再害怕,時夏也從來都一聲不吭。


    因為不管她哭也好,鬧也罷,也沒有人會心疼她。


    就像小孩子摔倒在地,沒有媽媽在跟前,一般都不會哭,因為哭了也不會有人哄她。


    時夏在醫院裏待得那些日子,從來沒有人在醫院裏陪過她。


    所有的檢查,所有的治療,所有的疼痛,都是她一個人而已。


    那些噓寒問暖,嗬護備至,向來都與她無關。


    曾經,她以為她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的感覺。


    可是現在,這種有人在身邊的感覺讓她空落落的心像是有了可以擱置的地方。


    原來,到底是不一樣的。


    所以才會有那麽多的人渴望陪伴吧!


    人的心裏,都是有遺憾的,每每想起來,總是會心疼那個時候的自己。


    如果有了類似的時間點,也會想著去彌補那些遺憾,讓心裏舒服一些吧。


    時夏血管細,不好找,紮了一針,沒找到血管。


    時夏瑟縮了一下,可憐兮兮的看了一眼沈一城。


    一個已經成年的小姑娘,這麽矯情。


    身邊陪了個這麽好看的男生,一看就是小姑娘借此在撒嬌。


    小護士嫌棄的哼了一聲。


    小護士的針再一次要紮進時夏的手背時,被人攔住了。


    小護士抬頭。


    沈一城麵無表情,“一針能紮下去嗎?”


    小護士剛才還在暗戳戳的覺得這個男孩長得真好看,現在看他的樣子,沒好氣,“她血管細,紮個三五針是正常事兒,誰也不能保證一針就能紮下去。”


    小護士平常橫慣了,誰也不看在眼裏,更不要提麵前這兩個還在上學的孩子了。


    沈一城,“那不用你了,換人,換個能一針紮進去的人過來。”


    小護士氣極反笑,“醫院是你們家開的?你說換人就換人,要不你自己來?”小護士把針頭往前一遞,一臉的挑釁。


    沈一城什麽話也沒說,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然後不等小護士說什麽,扯著時夏在一旁的長椅上坐了下來,低頭玩手機,一句話沒有再說。


    小護士翻了個白眼,話語中滿是不屑,“來來,下一個,不打針的無關人員請不要留在這裏。”


    時夏托著腮看他,“咱回小區裏那個診所吧,都一樣。”


    沈一城頭也不抬,“幹嘛,覺得丟人了?”


    周圍許多人都在看著他們,指指點點。


    時夏笑了一聲,開玩笑,她也是被人稱作夏姐的人好吧,比臉皮,沒人能比得過她吧。


    五分鍾後,醫院的院長急匆匆的過了來,“一城,你怎麽在醫院,生病了?嚴重嗎?”


    沈一城收起手機,站起來,淡淡道,“我沒生病,是她生病了。”


    沈一城說著,拿起時夏的手往前一遞,“血管細,麻煩楊叔叔找個經驗豐富的護士給她紮針。


    ”


    院長看了一眼已經嚇到臉色慘白的小護士,皺了皺眉,“你去把王護士長叫過來。”幾十歲的人,這點事兒看不出來,也坐不到現在這個位置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護士很快過來,拿起時夏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仔細的在她的手腕上找血管。


    時夏看著針頭在她手背上晃來晃去,有點兒冒虛汗。


    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時夏轉頭,沈一城指指自己的臉,“帥嗎?”


    時夏,“......”


    大哥,你是有多自戀?


    手背上一疼,針管回血。


    時夏忍不住低頭,嘴角瑉起一個弧度,有人在身邊的感覺,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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