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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夏回到家裏時, 時家歡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時家歡平日裏很忙, 難得有這樣的閑情逸致。


    看到時夏, 時家歡站起來,笑道,“夏夏回來了, 爸爸給你煮了粥, 你要不要喝?”


    時夏點點頭, “好啊。”今天經過了這麽多的事兒, 時家歡一定有許多話要跟她談。


    但是直到時夏喝完粥,打算去睡覺了, 時家歡還是什麽話都沒有說,臉上看起來異常平靜。


    “洗了澡, 早點兒休息,別熬夜。”時家歡揉揉時夏的頭發。


    “爸,你沒有什麽話想對我說?”時夏怎麽也沒想到最後竟然是自己先開的口。


    時家歡搖搖頭, “沒有。”


    時夏怔了怔,有些猶疑的點點頭,指指房門,“那...我去睡了…”


    時夏轉身,走的很慢,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時家歡,時家歡站在暖燈下, 笑著看她。


    時夏停下腳步, “爸…”


    時家歡, “我答應過你媽媽,要讓我們的寶貝女兒過的開心,所以隻要你想做的,爸爸都支持你。”


    時夏的眼眶瞬間紅了,慌忙轉身進了房間。


    其實以前時這些話時家歡沒少說,隻是那時候她年齡小,從來沒有太把這些話當做一回事兒,那時想來這些話存在的意義也不過是尋常爸爸喊一句‘寶貝兒’那麽簡單。


    可是,現在時夏才知道,原來時家歡的這些話從來都不是敷衍她,她想要的,他都拚盡了全力去為她做到。


    時家歡正打算回房間,剛剛關上的臥室門卻再一次被打開,時夏走到他麵前,輕輕抱住了他。


    時家歡愣了一下,有些手足無措。


    時夏有多久沒有這麽抱過他了,好像自從時夏的媽媽去世後,時夏就再也沒有與他這麽親近過了。


    “怎麽了?”時家歡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時夏聲音有些悶,“沒什麽,隻是很久沒有抱過爸爸了。”


    “爸…”時夏抬頭,臉上帶著一抹釋然的笑,“如果有一天,你拋棄了我,也許我也不會再恨你了。”


    時家歡皺了眉,抬手敲她的腦袋,“胡說什麽呢,爸爸怎麽會不要你,好了,很晚了,快回屋睡覺吧!”


    時夏轉身,悄悄擦掉眼角的淚珠,有時候恨隻是因為太愛了而已。


    自己有多恨,心裏就有多痛。


    那個恨不得把全世界都給她的男人,是她的爸爸啊!


    *


    沈一城拎著書包走進了超市內,沈南平與林韻都在,兩人相顧無言,很安靜。


    早戀這個問題很敏感,這個時期的孩子又叛逆,沈南平也不是傻子,在這種事情上開門見山無異於火上澆油,以沈一城的脾氣,這件事兒很可能就成了死結了。


    沈一城站在沈南平對麵看著他,沒說話。


    沈南平輕咳一聲,“我回來開會,順路過來瞧瞧你和你媽。”


    “嗯。”沈一城淡淡應了聲,然後坐了下來,“那還有別的事兒嗎?”


    沈一城的語氣很平靜,那種平和讓沈南平覺得有些不對勁,自從他和林韻離婚後,再也沒有聽到過沈一城這樣的語氣了。


    “最近成績下降的有些嚴重,是不是遇到什麽事兒了?”沈南平心裏還是有些欣喜的,畢竟自己的兒子對自己的態度好了。


    沈一城垂了垂眸,“爸,不用繞彎子,我知道你們今天被叫到學校裏去了,有什麽事兒直說就好。”


    一句‘爸’徹底讓沈南平懵了,林韻也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沈一城。


    自從兩人離婚後,沈一城再也沒叫過沈南平爸爸。


    “…一城?”沈南平有些激動,“你是不是原諒爸爸了?”


    沈一城眉眼不動,自嘲的笑了笑。


    自從媽媽離開以後,他也離開了錦城,那麽多年,除了每三年回去看一眼爺爺外,他再也沒有踏入過沈家。


    經年累月下來,哪還有什麽恨意,以前年少那些無法消弭的恨不過是因為心裏還存著期盼而已。


    期盼著他能像普通的爸爸一樣對待他。


    隻有真正的放下了,才會心無芥蒂,在他心裏‘爸爸’這個詞不過隻是個普通的稱呼而已了。


    沈一城勾了勾唇,“沒有什麽原諒不原諒的,男人喜新厭舊,你不是第一個,也不會是最後一個,愛情能保鮮多久?三年?五年?還是十年?愛了就在一起,不愛了就分開,很正常。”後來,沈南平不是也和蔣蘭離了婚,又娶了一個。


    相攜過了幾十年白頭到老的人,到了最後也不過是左手碰觸右手的感覺,再也沒有了愛情的多巴胺,剩下的是責任,是習慣,是生命中最重要的親情而已!


    而這些,沈南平他沒有,永遠也不會有!


    沈一城這話字裏行間似是有些刺耳,但是語氣卻又平和舒緩,好像隻是在不疾不徐的敘述一件普通不過的事情。


    沈南平一時之間拿捏不準沈一城的意思,不由皺了皺眉。


    他這個兒子越來越像老爺子了,今天的感覺尤甚。


    “如果可以,下個學期我想給你轉學,去好的私立高中,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的將來,並不是要從你媽媽這裏把你搶走,你平常上學住在學校裏,放假就回你媽媽這裏來,這些都是你的自由,我絕不會限製你。”


    “一城,你心裏向來有主意,聰明,有些話不用我說你也應該清楚,什麽是對你好的,你應該會選擇。”


    沈一城,“如果我說我不同意呢?”


    沈南平,“這件事情你爺爺也一定會同意的,你不用想著找你爺爺做靠山。”


    沈一城笑了,“我已經成年了,不需要任何人做靠山,我自己的路我自己會走,不需要任何人來指點江山。”


    沈南平從超市裏出來,天上的雪下的有些大了,被冷風一吹,沈南平覺得心裏冷的一跳一跳的。


    以前的沈一城雖然麵對他沒什麽好臉色,氣的他火冒三丈,但這是他向來的脾氣,他從來沒覺得有什麽。


    但是今天的沈一城給他的感覺卻像是一個陌生人,陌生的令人心寒。


    *


    昨天夜裏的雪下的很大,將整個錦城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之中。


    一腳踩下去,嘎吱嘎吱響,把時夏的雪地靴都給淹沒了。


    “夏夏。”


    時夏聽到有人喊她,回過頭去,是林韻。


    “阿姨早。”即便時夏臉皮再厚,麵對林韻還是有些忐忑的,畢竟早戀這回事兒沒有幾個家長是可以接受的。


    林韻手裏拎著兩袋早餐,“這是你和一城的早餐,他去超市幫我開門了,待會兒你倆別騎車上學了,步行去吧。”林韻囑咐著。


    時夏呐呐的接過早餐,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林韻看她一眼,“夏夏,一城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沒有告訴我?”


    “什麽?”時夏一時之間有些發愣,林韻這話像是在拐彎抹角的問她和沈一城談戀愛的事情,可是以她對林韻的了解,林韻並不是喜歡耍心機的人。


    “你別誤會,我說的是別的事情,不是你倆…”林韻頓了一下。


    對於他和時夏談戀愛的事情,林韻起先也很驚訝,驚訝的並不是戀愛本身,而是他們倆竟然在一起了。


    對於早戀這事兒,林韻與時家歡就是在高中談的戀愛,所以她實在是沒立場去教育自己的兒子。


    “我覺得一城最近好像變了些,再加上他學習成績下降的這麽嚴重,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情,是我不知道的。”


    她的兒子她知道,如果隻是早戀,絕對不會影響學習成績的,而且最近沈一城有些反常。


    每天早上很早沈一城便會幫她去超市開門,打掃衛生,搬東西,煎藥。


    以前沈一城也會幫她幹活,但都不像現在這樣,恨不得幫她把所有的活都給幹了。


    時夏若有所思。


    *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沈一城與時夏早戀的事情風靡了整個學校。


    而沈一城與時夏……


    愈發高調了起來。


    兩人同出同進,一起上學,一起回家,一起吃飯,絲毫沒有避諱。


    班主任分別給時家歡和林韻打了電話,兩人卻都敷衍了事。


    級部主任被這樣的家長氣的暴跳如雷。


    而班主任為了不著痕跡的把兩人的分開,特地來了一次全班位置大調整。


    這一調整,兩人開始天各一方。


    一個坐在了大北邊,一個坐到了大南邊。


    而時夏這次的新同桌是莫茉。


    莫茉對於時夏,態度倒是有所改變,雖然不像以前時那麽親密,但也像普通同學一樣相處。


    時夏更不用說了,早已過了小學雞打架的年紀,表麵上自然不動聲色。


    倒是沈一城這幾天特別乖,上課認真聽講,不遲到不早退,作業也按時完成。


    各科老師請他去辦公室‘喝茶聊天’,沈一城的態度也特別良好,不複以前的張狂。


    老師們看到沈一城的改變,都很欣慰,覺得沈一城終於認識到了自己的錯誤,孺子可教也,沒有讓老師失望。


    時夏卻覺得有些不對勁,總有一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感覺。


    兩個星期眨眼間就過了,期末考試到來了。


    時夏的感覺沒有錯,沈一城給了所有老師一份大大的驚喜。


    所有的試卷,沈一城都交了白卷,除了語文。


    語文卷子,沈一城寫了作文。


    前段時間,有一部軍旅電影非常火爆,所以這次的作文是命題作文,題目是《我的祖國》。


    沈一城洋洋灑灑寫了八百多個字,從上下五千年的寫到祖國的繁榮強大,再到共創美好未來!


    這之中詩詞歌賦手到擒來,語言豪放灑脫,大氣磅礴,讓人讀後心中充滿力量,充滿自豪!


    於是批卷老師義無反顧的給了沈一城一個滿分。


    沈一城的作文得了滿分。


    全市唯一一個滿分作文。


    全市統考,沈一城以作文50分,總分50分的成績榮獲全市倒數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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