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心裏緊張就睡不踏實,夜裏醒了好幾回,終於五點青葉起床了,洗漱過後跑去食堂吃早飯,裏麵吃飯的人,比昨晚還少。


    她五點五十到了訓練館,比規定的時間提前了十分鍾,訓練館內依舊隻有她一個人,等了大概半個小時教練到了。教練五十餘歲,身材高大魁梧,行動間不難看出曾是一個戰士的痕跡。


    青葉心裏將這裏當做新兵訓練營了,她站的板板正正,沒等教練走近就大聲說道:“教練好。”


    教練看過去打量她一眼……他這一打量,青葉的心就墜下去了幾分,她真是受夠了這種打量的眼神……果然教練也沒有意外,對她的瞧不上毫不遮掩。


    “不要以為這裏可以輕鬆混日子,一個月之內,如果沒有完成基礎訓練,通過一號場地的考核,你是沒有辦法進入其他場地混日子的。”這是教練和青葉說的第一句話,好像他的意思,青葉來訓練館目的就是為了混時間。可誰會來這裏混日子呢?如果不是想成為一個戰士,誰願意來吃這份苦?青葉沒有明白,當然也沒敢問。


    教練見她不言不語也不再多說,伸手一指最外圍的跑道說:“先跑十圈看看。”


    “是。”


    青葉轉身上了跑道,可沒跑兩步教練暴躁的聲音就吼了過來:“他媽的讓你跑,不是讓你走!”緊接著一聲大喝,“跑起來。”


    這麽大的一圈跑道跑十圈,青葉理所當然的理解成了慢跑,結果教練這一喊,把她嚇了一跳,人一下就衝了出去。這樣的跑道慢跑的話,她能堅持個六七圈,結果這一加速一圈沒跑完人已經喘不過氣了,她想緩一緩,可每次慢下來教練就喊,青葉就得咬牙撐著。


    兩圈過後任憑教練怎麽喊,青葉也是跑不動了,腦子渾渾的,耳邊都是自己的喘息聲,腳步越來越慢……青葉覺得她跑不了了,五髒六腑都痛苦不堪,再跑下去她就要死掉了,於是就想停下地上躺一會兒。腳步還未停下來時,她看到教練手裏提著個桶,大步朝她走了過來,不知道他要幹什麽,青葉心裏緊張於是又咬牙撐了一段……雙腿又酸又軟又重,就像腳下有無數雙手在拉扯,每抬起一下都萬分的艱難,胸腔裏也分不清哪是哪,又憋又疼……終於青葉堅持不住了,身體失去了控製,隻覺得一晃,眼前就黑了。


    什麽東西刺骨的涼,青葉被激的睜開了眼睛——教授高大的身軀立在眼前,他手上提著個桶,居高臨下的看著她,一臉的輕蔑,聲音冷漠的說:“起來,跑。”


    青葉怔了怔,忽然打了個噴嚏,這才發覺自己一頭一臉,連著身上的棉衣都是水……視線落在教練手裏的桶上,又往上看向了他的臉,不可置信的瞪著他,心裏難受又憤怒。


    青葉爬起來,她覺得自己沒暈過去多長時間,腿上重重的感覺還沒有退呢!她站直身體,仰起臉噴著火的眼睛怒瞪著教練質問:“你拿水潑我?”


    “對!”教練冷冷的說,“廢物,你浪費了我一桶水。”


    “呼”的一下,青葉隻覺得自己的頭發根兒都豎了起來,“你……”她呼哧呼哧的喘著氣,被氣的說不出話了。


    教練冷著臉又說:“要練就給我繼續跑,不練就他媽的滾,也別再浪費我的時間,和水。”


    一下子充滿了鬥誌,青葉憋住一口氣,抬腿又朝前跑去。


    ……


    她都不知道自己這一天是怎麽堅持下來的,黃昏離開一號場地時,身上已經髒透了,從頭到腳和了泥,怕錯過飯點顧不上髒直接就拖著步子去了食堂。兩條腿已經被折騰到了極限,動一下筋骨生疼,她極為緩慢的朝打飯口挪著步子……好不容易到了打飯的窗口,兩隻發軟的胳膊,捧起一隻大碗,正要遞進窗口時,身後卻伸出來一隻胳膊,也拿過一隻碗在她前麵遞了進去,她教練的聲音在她腦後響起:“老楊,撈點幹的。”


    青葉木著臉瞥過去一眼,又瞥了回來,隻當沒看見。


    廚子老楊拎起大勺往鍋底攪了一圈,撈出滿滿一勺白果來,再一圈,再一圈……他一邊撈著一邊看了青葉一眼,和青葉的教練道:“怎麽樣?”


    “都他媽來混日子的廢物,能怎麽樣。”他接過冒尖兒的一大碗白果端著走了。


    青葉繃著臉,隻當沒聽見。


    輪到她盛飯了,廚子老楊直接拎起鍋來晃了晃,將裏麵的湯湯水水都倒進了青葉的碗裏,湊了大半碗。


    青葉接過碗看了一眼,裏麵稀稀的幾乎沒兩塊白果,瞥了老楊一眼,他早已轉身走了。悶著頭青葉找了一張桌子坐下,一口一口將碗裏的湯湯水水都吃光了。一肚子水把胃漲滿了,出了食堂慢慢的往回走,還沒走到半路時,就又覺得餓了。


    回到宿舍洗了個澡,又堅持著把衣服也洗了,洗完了衣服晾在門口回來,再趴上床後人就動不了了,肚子餓想把她帶的零食拿出來吃點兒,卻是完全不想動,想著歇一會兒再拿,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一夜無夢,早上青葉是被一陣尿意憋醒的,憋得實在厲害,躬著腰往衛生間走,可動一下渾身上下尤其是雙腿不要命的疼,她吸著氣,幾乎是一點一點的挪到的衛生間,解決完了出來時看一眼時間已經六點了。青葉心裏一驚,飛快的套上衣服,又去衛生間草草的刷了個牙洗了個臉,臨出門前還匆匆地抓了一把牛肉幹揣兜裏。


    出了門塞進嘴裏一個牛肉幹,一邊嚼著一邊一瘸一拐的跑著,一邊跑著一邊心裏祈禱教練今天依舊遲到。


    天不遂人願,青葉開了訓練場大門抬頭就看見教練已經陰沉著臉站在那了,青葉低了頭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遲到三次就算考核不合格,”教練十分嚴厲且粗俗的吼,“如果吃不了這個苦,趁早滾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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