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迢迢沒有聽歌的習慣, 手機音樂播放器列表裏都是英語老師之前給他們的英語聽力資料,她用教室電腦下載的。


    薑迢迢確實不太想把耳機遞過去, 她怕楊臨山覺得自己太無聊, 但如果不給,又怕他誤會。


    這才在楊臨山問起的時候,猶豫了一會兒。


    但直到班車司機發車, 楊臨山都沒說什麽。


    薑迢迢不禁問他:“你不覺得無聊?”


    薑迢迢的耳機戴在左耳, 楊臨山的耳機戴在右耳,兩個人挨在一起,坐得很近。楊臨山隻微微偏過頭, 笑道:“英語確實挺無聊的, 但和你一起聽,好像不會。”


    “畢竟你英語好嘛, 我沾沾學霸的氣息。”


    楊臨山這次月考依舊是垣南中學的第一名,但他說這話沒有諷刺的意思。他雖然總分第一, 但英語成績卻不是最好。


    而這次芸北中學的英語第一名就坐在他的身邊,也就是薑迢迢同學本人。


    不知怎麽, 薑迢迢突然覺得車裏有些悶,竟然覺得臉熱熱的。她用手扇了扇風,一邊對楊臨山說:“那你怎麽沒把化學滿分的氣息分我一點兒?”


    楊臨山挪了挪屁.股,笑著去擠薑迢迢, “那我再坐近點。”


    薑迢迢:“……”


    開了小半程後, 薑迢迢便又開始犯困, 她說要睡覺, 便幹脆把另一個耳機也丟給了楊臨山。


    因為這班車有些老舊,一開起來,車窗就抖個不停,她沒辦法靠在窗戶玻璃上,便用手托著下巴打盹。


    隻是從青山鎮去芸市的路多是山路,轉彎多,司機技術不怎麽樣,經常急刹車。沒幾分鍾,薑迢迢的額頭已經第三次撞到前座的椅背上了。


    她揉了揉額頭,將腦袋靠在了身後的靠墊上,仰著脖子繼續睡,但這姿勢實在難受,沒一會兒她的脖子就有些受不了——酸得很。


    楊臨山看她折騰半天,實在看不下去,摘了耳機,直接伸手掰過薑迢迢的腦袋,強行按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薑迢迢:“???”


    “剛才那麽睡不難受?”楊臨山的手環過了薑迢迢的肩膀,還搭在她發頂之上,“要是一會兒你暈車了吐在我身上,我可是要你幫我洗衣服的。”


    經楊臨山這麽一說,薑迢迢竟也覺得有些頭暈了,楊臨山坐著也比她高,靠在他肩膀上一點也不難受。


    薑迢迢本就困,打了個哈欠,慢慢又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她還在想,楊臨山的肩膀竟一點兒也不像她想的那樣全是骨頭硬邦邦的,平時見他好像挺瘦,但肩膀卻意外的寬厚,令人不由得安心,感覺就像……像靠在爸爸肩膀上的那樣。


    也怨不得薑迢迢隻能將楊臨山與自己的爸爸對比,這麽多年,要說男性的話,她好像也就靠在爸爸的肩膀上過,至於薑隱……恐怕他得再長高些。


    沒過多久,薑迢迢就睡著了。


    在她睡著後,楊臨山攬著她的那隻手沒搭在她發頂,而是懸在空中,沒碰著她。


    但在司機又一個急刹後,他忙摟住了薑迢迢右邊的胳膊,怕她摔下去。


    楊臨山表麵和前後左右幾位乘客一起小聲抱怨了幾句,心底卻給司機點了個讚。


    到了最後幾個站,班車裏的人越來越多,座位上坐不下,便站在了走道上。


    楊臨山身邊就站著一個背著書包的女生,她手扶在楊臨山前座的那個椅背上,手裏拿著個mp4,不知在看電影還是電視劇,沒戴耳機。


    聲音巨大,她還不自知,時不時發出盒盒盒的笑聲。


    楊臨山皺了皺眉,拍了拍女生橫在自己身側的手臂,小聲道:“同學,可以小聲點嗎?”


    之所以叫她同學,是因為她身上穿了一件芸北中學的校服外套。


    “盒盒盒……”那女生看得太入迷,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在看見楊臨山那張好看得有些過分的臉後,她明顯愣了愣,又過了好幾秒才回答:“啊?怎麽了?”


    楊臨山指了指靠在自己身上睡覺的薑迢迢,冷冷道:“公共場合,影響別人是不是不太好?”


    見那女生沒動作,楊臨山又補充:“我的女朋友在睡覺。”


    “哦哦哦,對不起啊!”那女生被楊臨山陰沉的語氣嚇了一跳,她連聲抱歉,也沒調小音量,直接把視頻關了。


    楊臨山沒再說什麽,轉過了頭,但就在他沒注意到的時候,站在他旁邊的女生卻偷偷掏出口袋裏的手機,悄悄拍了一張照片。


    ***


    薑迢迢被楊臨山叫醒的時候,車上已經隻剩他們兩個人了。


    楊臨山笑著遞過去一張紙,“擦擦口水。”


    薑迢迢忙接過紙巾擦了擦嘴角——是幹的。


    她輕輕踹了楊臨山一腳,兩人一前一後下了車。


    因為都帶著行李箱不太方便,他們也沒搭公交,而是一起坐出租車回學校,楊臨山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薑迢迢剛睡醒還有些迷糊,再加上有些暈車,頭昏腦漲的,她將頭靠在車窗上,看著快速掠過的城市風景,這是和青山小鎮完全不一樣的兩個世界。


    她總覺得自己似乎忘了什麽事,但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楊臨山下車時她還在想,自己到底忘了什麽,應該她很重要的事情才對,可她翻了翻書包,作業一個不落。


    垣南中學離車站比較近,楊臨山先下了車,在他和司機下車去後備箱拿行李時,他從錢夾裏抽出一張五十遞給司機。


    “一會兒計價結束,你直接把多的錢找個那個女生就行。”


    司機應下後,他又拖著行李箱走回薑迢迢那側,敲了敲玻璃。


    薑迢迢把車窗推下來時,便聽到他說:“我給了司機五十塊,一會兒記得讓他給你找錢。”


    司機:“……”我至於坑這幾十塊嘛!


    薑迢迢剛要開口說話,楊臨山已經朝她揮手大步離開,“我回學校啦,拜拜!”


    直到看著他越走越遠的背影,薑迢迢才想起來,她忘記問楊臨山想要什麽生日禮物了!


    ***


    下下個周六就是楊臨山的生日了,但薑迢迢還沒有想好要送他什麽生日禮物。


    她還記得自己上一次送他的生日禮物是一雙灰色的棉質手套。


    但薑迢迢從來沒見楊臨山在學校戴過這雙手套,因此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歡。


    課間的時候,她便問莊林故:“假如你的生日快到了,你會想要什麽樣的禮物?”


    莊林故在做英語試卷的閱讀理解,頭也沒抬,十分嚴肅的說:“我的生日在六月份。”


    坐在旁邊吃薯片的夏興澤十分激動地湊過來:“我想要最新一期的《知音漫客》,我上次去書店,竟然已經賣完了!!!”


    原本枕著膝蓋靠在桌子上睡覺的劉雁梳突然“哼”了一聲。


    她轉過身,冷不丁地伸出手,表情拽拽的,“薯片!”


    “你幹嘛?”夏興澤忙抱緊薯片袋子,一臉警惕地盯著她的眼睛。


    劉雁梳抖了抖手掌心,“薯片給我吃,我給你想要的。”


    “什……”


    夏興澤才說一個字,手裏的薯片袋便被劉雁梳一把搶了過去,他剛要囔囔,劉雁梳另一隻手自己從桌肚裏抽出一本書,瀟灑地丟在了夏興澤桌上。


    夏興澤看清封麵後尖叫了一聲,“哇!雁子我愛你!!!”


    劉雁梳薯片嚼得嘎吱脆,她頗為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你愛個雞毛!”


    薑迢迢:“……”


    總覺得身邊這群人一點都不靠譜。


    下了第四節課,薑迢迢等在一班門口,等薑揚州出來後,她迎了上去,“今天中午能一起吃飯嗎?”


    “呦?”薑揚州往走廊外天空瞥了一眼,“今天太陽還是從東邊升起的對吧?”


    和薑揚州一起出教室的兩個男生一人給了薑揚州一拳,這人有個這麽可愛乖巧的妹妹不好好寵著,竟然還這麽陰陽怪氣的對人家說話,活該被揍!


    一個男生忙替薑揚州回答,“能能能!你哥他就是嘴欠,迢迢別介意,你們吃吧,我們先走……”


    薑揚州一腳踹過去,“迢個屁,趕緊滾!”


    迢迢也是你能叫的嗎!


    兩個男生也沒生氣,嬉皮笑臉又勾肩搭背的走了,倒是薑迢迢,看著他們的背影,覺得薑揚州的粗暴真是不減當年風采。


    兩人在食堂坐下後,薑揚州夾起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裏,一邊含糊不清地問:“請問黃鼠狼為什麽突然吃我吃飯?”


    薑迢迢:“……你是雞?”


    薑揚州差點被一口紅燒肉噎死,他咳了幾聲,麵色通紅,凶巴巴道:“我是問你是不是沒安好心,犯什麽錯了你?”


    麵對薑揚州,薑迢迢倒是沒有拐彎抹角,一句話切入主題,“楊臨山生日快到了,但我不知道要送他什麽,所以想問問你。”


    “???”


    某一瞬間薑揚州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快到了是什麽玩意兒?還有兩個星期也就是半個月也他媽叫快到了?


    什麽屁大點事也值得特意請他吃飯專程來問……


    他又夾起一塊紅燒肉,漫不經心又十分敷衍的說:“隨便,啥都行,反正你送什麽他都喜歡。”


    “認真回答。”薑迢迢被對麵之人隨意懶散的態度氣得毫無胃口,幹脆放下筷子看著薑揚州。


    薑揚州被她盯得心裏發毛,咽下嘴裏的飯,為了證明自己剛才就是認真回答,他舉了個例子。


    “就上次你送他的那雙破手套……對就那雙灰色的,他喜歡的不得了,甚至舍不得拿出來戴,嘖嘖。”


    說著說著,薑揚州頓時覺得筷子上夾著的紅燒肉都散發出一股暗戳戳的酸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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