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黑了。


    喻色沒有下樓吃飯。


    不過孩子們倒是與季漫珍一桌吃的,看到孩子們,老人家很開心,又是夾菜又是剔骨,雖然dna檢驗的結果要明天才出來,可是季漫珍就是認定了這三個孩子是季唯衍的。


    都說母憑子貴,這話一點都不錯,季漫珍之前還挑剔喻色是二婚,現在就覺得喻色是個好孩子,“唯雪,讓你送飯上去給你嫂子,你有沒有把每樣菜都送上去?”


    “媽,這個豬肝嫂子不愛吃,這個鱸魚嫂子也不愛吃,還有這個,嗯,都沒送。”


    “呃,你怎麽知道?”季漫珍瞟了一眼女兒,不相信的問道。


    “那有什麽,這個最簡單了,問我哥就什麽都清楚了,嫂子喜歡吃的不喜歡吃的,他都知道。”季唯雪說著就衝季唯衍發了個電眼,是在表揚季唯衍對喻色的細心呢。


    “唯衍,你今天去醫院做結……”說了一半,季漫珍突的頓住了,結紮這樣的詞兒大人們之間說說也就罷了,下午議論三個孩子是不是季唯衍的時候他們也是背著三個孩子的,這現在三個孩子都在餐桌上,再直接說起這件事對孩子就是不好的教育了,“唯衍,你今天去醫院做的事對喻色可是不小的傷害,今晚你就不要出去了,好好的在家裏陪陪她,嗯,女人嘛,你隻要好好的哄一哄就成了。”


    “媽,我最近晚上有工作要做,可能要過了年才會有自己的時間,不過你放心,喻色那裏我會處理好的,但是我希望,明天不管出來的結果怎樣,你都要象現在一樣。”說著,他意有所指的掃過了三個孩子,也是在示意季漫珍明天得到結論後不可鬧場,明天的結論其實現在就已經有了,他根本就不許真正的結果出來。


    有些事,他一個人知道就好了。


    這樣,最後才不會傳到簡非凡的耳中。


    他這個人一向都是別人敬他一尺,他還別人一丈,既然簡非凡先尊了他,那麽,他是絕對不會讓簡非凡因為三個孩子而難堪的,至於他,這小城裏所有人都認定了孩子不是他的吧,所以,見慣不怪,也沒有什麽了。


    隻要孩子是他的就好,其它的,他在乎什麽?


    名聲麵子什麽的,最是身外之外。


    “好好好,你放心,我保證他們是的。”


    意有所指的話語,好在孩子們還小,真心沒聽懂,玩了一天也累了餓了,此時全都在與桌子上的美食做鬥爭呢。


    喻色的房間裏,一張小桌上擺著她愛吃的菜,是的,全都是她愛吃的,這些,也就隻有季唯衍和簡非凡清楚了,可是看著,她卻半點食欲都沒有。


    一口都不想吃。


    熄了燈,躺在黑暗裏,迷迷糊糊的就睡了過去。


    那一晚,季唯衍應該是沒有過來吧,睡著了的她什麽也不知道。


    他果然做到了答應她靜一靜的承諾。


    季唯衍用過了晚餐便去陪著孩子們了,他行動不便,隻是坐在床頭看著他們,之前不知道事實真相的時候他就很喜歡他們三個了,如今知道了,看著這三個小東西心底裏泛起的便是層層疊疊的溫柔,恨不得把自己的一顆心掏出來給孩子們看了,他是喜愛他們的,從第一眼看見的時候開始,從來也沒有變過。


    “季叔叔,你今晚不是要工作嗎?”


    “嗯,要的。”季唯衍伸手摸了摸曉美的小臉,小公主般的小姑娘小臉一紅,“那你出去好不好?”


    “嗯?”季唯衍困惑了,這可是在趕他走呢。


    “我和曉衍要換衣服了,我們是女生,你是男生,以前爹地在的時候也是要避開的,他說男生不可以看女生換衣服的。”


    “嗬嗬,好。”季唯衍滿口答應了下來,他雖然缺失了孩子們五年多,可是,簡非凡代替他與喻色一起把孩子們教育的很好。


    摸了根煙,他悄悄走到了喻色的房間門外,走廊裏很安靜,房間裏也沒有傳出半點聲音,應該沒開電視吧,想了想,他輕輕推了推門,立刻的,門便開了一條縫隙,裏麵沒鎖,可是,沒鎖的房間裏一片漆黑,靜的仿佛掉根針都能聽到聲音。


    他緩步走了進去,手裏才要點燃的煙到底沒點了,他靜靜走到床前,慢慢適應的黑暗中,喻色沉沉的睡著,那眸那眼上還帶著之前離開他時的生氣的味道。


    撓了撓頭,他這還真不知道她這是要生多久的氣了。


    可隻要是生氣,就總會消的。


    靜靜的看了許久,真想俯身親親她,可他現在連動一下都困難呢。


    到底,隻是指尖落在了她的臉上輕輕撫了又撫,這才悄然的離開了。


    還能睡著,那她就不會有事,他也完全的徹底的放心了。


    “季叔叔,我們都換好半天了,你怎麽才回來呢,以前爹地避著我們的時候可沒有這樣久呢。”曉衍衝過來,一把摟住了他的脖子,這孩子從第一次見他後就跟他特別親了,那時,他就有種這孩子是他的感覺,也一直是視為已出。


    季唯衍輕輕笑,“叔叔去看了你們媽咪。”


    “哦哦,這還差不多,季叔叔,你會給我們講故事嗎?”


    “好,不過前提是你們兩個都要乖乖的躺到床上去閉上眼睛喲,那樣叔叔才講。”


    “ok。”曉衍轉身就跑,兩秒鍾就倒在了床上,乖乖的閉上眼睛,“季叔叔你講吧。”


    季唯衍看著麵前可愛又乖巧的女孩,那長長的睫毛還忽閃忽閃的眨動著,一旁的曉美則是瞪圓了眼睛的看著他,與曉衍正好相反,“季叔叔講呀。”


    “嗯,季叔叔先問你們一個問題。”


    “季叔叔快問。”曉美趴在床上,小臉微仰的看他,兩個小腳則是亂晃著,這個時候倒是比曉衍還不象小公主了,原來她也有調皮的一麵,人有千麵吧。


    “有沒有想你們爹地?”


    “有呀,不過白天你和媽咪不在的時候,我們三個已經給爹地打過電話了,爹地讓我們乖乖聽你和媽咪的話。”


    “不如,我們做個遊戲好了。”


    “不是要講故事嗎?怎麽又要做遊戲了?”曉衍的大眼睛也睜開了,好奇的看著季唯衍。


    “這個遊戲就是爹地給女兒講故事,現在我扮演你們的爹地,你們就是爹地的女兒,嗯,隻要你們叫我一聲爹地,爹地的故事就開始講了。”


    “好的呀,你不就是遊戲裏的爹地嗎,你扮演我爹地,哈哈,嗯,我叫了喲。”


    季唯衍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活了這麽多年,他從沒有想過有一天真會有自己的孩子,更沒有想到會有孩子親自叫他一聲爹地,雖然是他騙來的,可是隻要能聽到,他便知足了。


    “爹地,嗯,我叫了,你可以開始講了。”


    聽到曉衍叫了,曉美也不甘落後,“爹地。”


    “哎。”季唯衍輕應了一聲,卻在一字結束的刹那,眼睛全都是淚,隻是強忍著才沒有流出來。


    他的孩子叫他爹地了。


    季唯衍就坐在床前,認認真真的講著故事,一邊講一邊看著兩個女兒,那是一種真的無法形容的感覺,心底裏的喜悅充斥著整個心房,滿滿的,讓他就連呼吸都覺得是那麽的開心快樂,能有今天,他真的很滿足了。


    半個小時後,房間裏安靜了下來,兩個小東西睡著了。


    季唯衍卻還是坐在床前,一動不動的看著兩個小人,直到身上的手機震動了起來,他這才迫不得已的起身,離開兩孩子的房間,忍了很久的煙拿在手中,點燃,然後回了陳叔一個短信,“半個小時後到會所。”


    如往常一般,薛振東還是陪著季唯衍一起,隻是今天,他手裏多了一個輪椅,輪椅上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季唯衍,從手術到現在,他一直沒有好好的休息,雖然隻是小手術,可若是搞不好,還是會發炎出狀況,那就不是季唯衍所樂見的了,所以,他此刻乖乖的坐在輪椅上,到哪裏都是薛振東推著他。


    好在,會所裏的人都是見過世麵的,隻有初初發現他坐輪椅的時候還好奇,很快的那好奇心就被他的安靜所壓製下去了。


    不得不說,季唯衍是敬業的,即便是病了也趕來了會所,讓場子裏的人不由得越發的佩服起他來了。


    卻隻有陳叔自己才知道,季唯衍之所以趕來不過是想要盡快的完成他一個月的承諾,然後,好擺脫他。


    可是他呢,還真的不想放過季唯衍了,這樣的一個搖錢樹,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一向好賭,這一賭就是幾十年了,卻從來沒有見到哪個人比季唯衍賭得還要好了,就連賭王也不成,可惜,他隻做一個月,若是可以做個一年半載的也好呀。


    哪怕是讓他跟季唯衍五五分成他都樂意出資玩一玩。


    可,他跟季唯衍談過了,季唯衍隻有三個字的答案,不同意。


    “陳叔,有位姓江的找您,要見嗎?”幾步外季唯衍正坐在輪椅上幫他賺錢,陳叔愜意的品著咖啡的時候,一個服務生迎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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