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所在的丘地向下斜望而去,三裏外黃塵滾滾,似有漫山遍野之勢。黃色的塵土,由紅漸白的日光,互相交錯,形成了一副淒美的末日圖景。


    葉衾寒與東方蕊站在廟門前,看著像是一條巨龍樣的塵土向前慢慢蠕動。那塵土中,有一麵黑色旗子,在黃塵中迎風飄揚,黑旗飄揚的很高,上麵隱隱有字,不過因為太過遙遠,葉衾寒和東方蕊並不能看清楚上麵的字。可有一點能肯定,能將塵土激蕩成如此,人數肯定不會少。這裏是崆峒派屬地,崆峒派覆滅後雖無歸屬,可礙於華山派和莫家的過節,並沒有大隊人馬公然來到這裏。葉衾寒從那麵黑色旗子看,這對人馬並不是華山派和莫家的人,那麽這隊人究竟為何出現在這裏呢?從那些人要去的方向來看,所去的正是陸家,難道那是南宮家的人嗎?可陸子皙的死訊剛傳開,南宮家離此地還有些距離,怎麽會那麽快就得到了消息呢。


    “這群人去勢洶洶,少說也應該有七八百人吧。”東方蕊盯著遠處道。


    “他們要是去陸家,肯定就是要找殺害陸子皙的凶手。”葉衾寒苦笑。


    “去者不善,想讓陸子皙名聲盡毀跟著他們不就是最好的機會嗎。”東方蕊似乎是認同了葉衾寒的方法,她可能覺得讓陸子皙生不如死更能讓她對櫻奴的死泄憤。


    東方蕊的話,即是對葉衾寒方法的認同,也在告知葉衾寒現在就應該有所行動。葉衾寒自知若不把陸子皙的事情對東方蕊有個交代,怕是不能安穩去找柳依依了。況且此時的他功力並沒有徹底恢複,想要靠武功把東方蕊打敗借機離開,心中暗自考量一番後,覺著勝算不大,畢竟東方蕊用毒的手段出神入化,稍不察覺可能就會再次中了她的毒。葉衾寒隻得把去找柳依依的計劃擱置,準備同東方蕊一起前往陸家戳破陸子皙詐死的陰謀。


    葉衾寒牽過馬,騎了上去,接著朝東方蕊伸出來一隻手。東方蕊並沒遲疑,抓住葉衾寒的手躍上了馬。昨日東方蕊在後,葉衾寒橫躺在馬背上。今日的位置就有了很大的變化,葉衾寒在東方蕊身後把控著韁繩,隨著馬匹的奔馳,葉衾寒能清晰地聞到東方蕊身上淡淡的體香。道路顛簸不平,葉衾寒和東方蕊有時會同時向前傾倒,兩人反不像是在跟蹤別人,倒像是一對兒戀人在騎馬賞景一樣。兩人一路向下疾馳,身旁樹木飛掠靠後,兩人所騎的馬經過一夜休息後,生猛異常,看到一些低矮的土丘竟要一竄而過。每每這種時候,葉衾寒都需提前勒住韁繩,不過有幾次用力過猛,馬兒前蹄陡然提起,差點讓兩人都給摔落下去。幸好葉衾寒運功於雙腳,踢在馬臀上,那馬吃痛下又乖乖前行。饒是如此,東方蕊也是向後倒在了葉衾寒懷中,葉衾寒一度感覺兩人的臉龐都碰到了一起。想到此處,葉衾寒臉上一陣窘迫,轉念想起柳依依,更是羞愧,忙收斂心神,意欲好好趕路。


    可這男女之間,哪有能說控製自己神思就能控製的了的。葉衾寒竭力控製不去觀察東方蕊,可眼前是她時不時飄過的長發和側臉剪影,聞到的氣息中都有她身上恬淡怡人的體香。如此這般,葉衾寒心神更加不定,即使是強拗自己心意去想柳依依,也於事無補。兩人臉龐接觸後,葉衾寒很想知道東方蕊會有什麽反應,葉衾寒從身後望去,根本看不到東方蕊有一絲一毫的反常,這也或多或少讓葉衾寒有些失落,相對於失落而來的還有葉衾寒對柳依依的愧疚。


    葉衾寒和東方蕊並沒有直接朝著人群奔去,而是在東方蕊的指引下從另一條路朝著陸家馳去。此處離陸家並不算遠,葉衾寒和東方蕊不到兩個時辰就看到了陸家院子所在。看了下四周,葉衾寒料想那大隊人馬還沒有趕過來,葉衾寒就與東方蕊下了馬,任其自行離去。他和東方蕊兩人悄悄靠近錦星苑,想從錦星苑中先潛入陸家。


    錦星苑的外門緊閉,上麵掛著白綾,值守的門客已經撤去,這種時候陸子皙應該巴不得所有人都湧入陸家,然後等到最緊要關頭他複活收拾殘局,這樣不僅把潛藏在陸家的所有奸細全部清除,還能進一步鞏固他陸氏錢莊在江湖上的地位。想著自己在陸子皙的計劃中算是一顆棋子,葉衾寒開始有些憤怒,他這顆棋子,誰都可以當,但誰做這顆棋子都隻有一個結果,那就是被徹底粉碎毀掉。誰都不願被人當做棋子,被人左右,葉衾寒當然也不例外。


    葉衾寒和東方蕊很輕鬆的進入了錦星苑,兩人在林中信步而走,除了偶爾在林中竄跳出一些野禽外,並沒有一個人。


    “這林子就像天然形成一樣,陸家人果然很有心思。”東方蕊的話葉衾寒聽不出是誇讚還是諷刺。


    馬蹄聲接踵傳來,其中還雜著一些人的吆喝聲。葉衾寒知這應該就是那群人到了,於是同東方蕊一起出了錦星苑。陸家處處白綾飄揚,卻沒有任何哭喊聲音,這座大宅仿佛空無一人,寂靜的讓人有些頭皮發麻。若不是門外不知來曆的人發出陣陣聲音,葉衾寒還覺得自己進入了一座死宅中。葉衾寒躍上一座高屋,凝神細察,發現靈堂就設在陸子皙的住所處,那裏好像聚集了所有人,卻都一動不動地朝靈堂望去,好像是在靜靜等待一個人發出號令一般。朝陸家正門看去,一行人正簇擁著一個微微發福的男人走來,那人圓圓的臉上一直掛著笑,如果這人是和尚,葉衾寒覺得他應該就是彌勒佛。這男人身後,跟著一群手持刀劍的壯漢,與這彌勒佛似的男人不一樣,他身後的人各個麵色凝重,似有極重的心事。


    陸家正門外,一麵黑旗由一根一丈多長的竹子撐了起來,那麵旗子上有一個大大的金黃色‘唐’字,黑旗的邊角均是由金絲線縫綴,看上去很是氣派。葉衾寒猜想這來者就是唐家人了,隻是唐家和陸家相隔甚遠,唐家在南宮家和莫家的交界處,怎麽剛兩日時間還不到,唐家人就趕來人了呢?葉衾寒看著眾人朝靈堂處走去,心中了然,既然唐家有所準備,那麽畢竟早就在附近準備好了人手,就等著陸子皙死後立即過來接控陸家。如此迅速行事,唐家估計也是怕多生枝節,拖得久了南宮家橫插一腳的話就沒唐天元什麽事了。唐家這一招恐怕陸子皙也沒有想到,想到此,葉衾寒心中歡喜,看來自己不用出麵陸子皙就要自行複活了。


    “我們先去看場好戲。”葉衾寒從屋頂謹慎下來後,朝東方蕊丟了這句話就朝陸子皙住所過去。東方蕊不明所以,還沒來得及問葉衾寒就已經遠去,無奈下也隻得跟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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