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變態跟蹤者已露出明麵,雖還未將他繩之於法,但他故意傷害與恐嚇猥褻證據確鑿,已被法院下了禁止令,禁止出現在南希與薑槐麵前。


    南希的危機算是已解除。


    但紙包不住火,關於南希受到襲擊的事情還是有小部分媒體報道,雖然被很快壓下去,還是給南希帶來了不小的影響。


    單池遠為南希請了新的助理,這一次,南希沒有反對。


    薑槐原本是已功成身退,她與單池遠的協議是,隻要揪出變態跟蹤者,南希安全,她便完成任務。


    最初他的要求是她保護南希,他便為武館出一份諒解書,免除那對薑家武館來說的巨額賠款。但在她成為南希的保鏢後沒多久,諒解書已經送達。


    但任務已完成的薑槐,仍舊住在碧海藍天。


    最開始是因為剛出院,傷未完全痊愈,南希勒令她每天在家呆著,並且為她定了營養餐,就餐時間一到,準時送上門。


    薑槐拒絕,南希宣告拒絕無效:“你救了我,雖然說你是保鏢,收了我小舅舅的錢。但是,沒有人保鏢會像你一樣賣命,如果沒有你抱住那人拖延時間,現在你已經看不到我了。”


    好吧,那就吃著吧。


    好不容易養好了傷,連帶人都胖了幾斤,薑槐覺得自己恢複了,可以繼續工作。她幾次要向單池遠請辭,但他總是很忙,每次打電話一提到這件事,正說著話的人忽然就忙起來,直接說等他回去再談,但一連兩個星期,她連單池遠的麵都沒見著。但她總感覺,他來過2203。


    終於有一次在公寓門口截住了他。


    “既然南希危機已經解除,我們的合同是不是該終止了。”


    薑槐斟酌了許久才說出這句話,不想說完後,單池遠半天沒有反應。她抬起頭看他,他剛好也在注視著她,目光十分複雜。


    “這事,你和南希說。”他說完,就越過她往裏走。


    “可是……”


    “薑槐小姐,我很忙,你知道嗎?”他忽然拔高了聲音,薑槐直覺他在生氣,卻不明所以。


    她是應該和南希告別,但南希接了新的電影,去外地拍戲,也不知是哪個偏遠山區,信號極差,每次她致電過去,都是斷斷續續。


    “喂,南希嗎?”


    “薑槐,什麽事……”


    “那個,我的任務完成,是不是該搬走了……”


    “什麽?你要養狗……”


    諸如此類的對話,發生了三次後,薑槐宣告放棄,準備等南希回南澤後再與她親自告別。


    這一拖,便拖了一個多月。


    訴訟結果下來的那天,薑槐在片場。


    停工這麽長時間,陸續接到不少工作的電話,因為傷還未完全痊愈,薑槐推了再推。


    武行的競爭激烈,僧多肉少,今天有機會擺在你麵前,不抓緊,明天便難以尋覓。薑槐深知這個道理,所以傷一好透,她便趕緊投入工作。


    她是當事人,自然知道開庭時間,但單池遠是她的委托代理人,全權負責這起案件,她是可以不出庭的。


    她在開工前接到單池遠的電話,問她在哪裏,得知她在片場後他似乎有些意外,剛好這邊導演在催,她便掛了電話。


    單池遠出現的時候,她正在拍最後一場戲——這是一部文藝愛情片,女主因為父母阻攔要與男主分離,她用床單和衣服拚接而成的繩子從窗口逃脫。


    這對薑槐來說,並不困難,但因為女主是個嬌貴的大小姐,必須拍出她的笨拙和慌張,所以薑槐在三樓的時候還要故意手滑,整個人猛地往下墜,好在及時抓住了床單,才在狼狽中落了地。


    導演一聲“cut”,薑槐拍了拍身上的灰,剛起身,便看見不遠處站著的人。


    單池遠不知什麽時候來的,他一身黑色西服,挺拔而高挑,遙遙站在人群中,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劇組的演員。


    隻是,他僵著臉,心情看起來並不愉悅。


    薑槐忽然想起他們第一次見麵,他似乎也穿了這身衣服,隻是那時他撐著傘走在雨中,冷漠而高傲,十分有距離感。這會兒,他雖板著臉,但薑槐卻是一點也不怕他,衣服也沒換就往他那邊走。


    “你怎麽來了?”薑槐朝他走去,邊走邊拍身上的灰。


    單池遠冷冷地撩起眼,將她自上而下打量了一遍,像在檢閱她有沒有受傷,最後目光落在她髒兮兮的臉上:“你傷還沒好,就接活兒了?”


    “工作很輕鬆。”薑槐說。


    “哦,從八層樓高順著不知道結不結實的床單爬下來,還在半空中打一個空翻叫輕鬆。抱歉,恕我不能苟同。”單池遠冷哼,“是你還是我對輕鬆這個詞有誤解?”


    “很結實,道具老師試了好幾遍。不會有問題。”


    若不是薑槐一臉真誠,單池遠真以為她是在挑釁自己,他覺得自己不應該和薑槐在這個話題討論下去:“走吧。”


    “去哪裏?”


    “你跟著我走就是。”


    不知何時起,薑槐對他的話已是毋庸置疑地遵守。


    薑槐換了衣服,拿了包,跟著單池遠到停車場,一打開車門,南希的聲音便傳來:“surprise!”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南希明明外出拍戲。


    “兩個小時前。”南希拉長了聲音,“還有另一個surprise,你想聽嗎?”


    “什麽?”


    “那個人渣,判了七年!”南希聲音是掩蓋不住的興奮。


    薑槐卻看向單池遠:“真的嗎?”這種程度的故意傷害一般都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雖然加上恐嚇和強奸未遂,但對方請了業內有名的鐵嘴,要判到這個數字,也是令人難以置信。


    單池遠點頭,給了她肯定的答案:“他要上訴,但我不會給他翻身的機會的。”


    從出事到現在,薑槐一直刻意壓製著情緒,她的憤怒和傷痛都未表現出來,但這一刻,她聽到這個消息,卻是忍不住,用力地抱住了單池遠:“謝謝你!”


    單池遠被抱了個滿懷,身體有些僵硬。


    他還沒來得及回抱,薑槐已經放開了他,有風狠狠灌入他尚未溫暖的身體。


    “既然事情解決了,那我也該搬走了。這段時間,謝謝你們的照顧。”


    南希愣了:“搬去哪裏?你不做我保鏢了?”


    “我……我還是更想做武行。”


    單池遠慢慢地收回剛遞出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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