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愛是,我知曉明白這條路宛如刀山火海。


    我仍願意與你走一遭,即便可能一個人回來。


    [41]


    無論多克製,喜歡終究無法壓抑。


    站在碧海藍天大堂,薑槐想不通,事情怎麽就變成了這樣。


    她原本隻是看房子,沒想到會遇見單池遠。


    遇見單池遠就算了,她隻是想和他打個招呼。


    打招呼就算了,她竟然會將自己與薑山吵架的事情和盤托出,麵對陸沉舟的追問,她都隻是緘默,單池遠還沒問,她卻完全坦言。


    坦言自己的秘密就算了,身為律師的單池遠完全波瀾不驚。


    可是,事情怎麽就變成這樣了呢?


    薑槐想起了,在她垂頭喪氣說完自己做武行的事情被父親發現,兩人大吵一架她從家裏離開後,單池遠問了兩個問題。


    “你父親反對甚至不惜決裂,你還要繼續做武行嗎?”


    他又皺眉了,薑槐直覺自己的答案他不愛聽,仍是說:“是。我不覺得這是錯的。”


    單池遠緘默良久,才問了第二個問題:“找到合適的房子沒有?”


    她沮喪:“還沒。”


    單池遠輕描淡寫:“那搬回碧海藍天吧,2203還空著。”他一錘定音,沒有給薑槐反對的機會,直接伸手接過她的包,大步朝車的方向走,早就把剛剛假裝不認識的事拋到了腦後。


    薑槐覺得,單律師的心思,真是比珊瑚海還要深。


    於是,還未搞清楚狀況的薑槐又莫名其妙地回到了碧海藍天,且她一出電梯,就遇到了領著助理急匆匆要出門的南希。


    “啊,薑槐,你回來了?”助理幫南希拖著行李箱,看樣子估計是要趕飛機,“我車到了,回頭再好好聊。”


    她似乎一點不好奇薑槐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倒是那個薑槐不曾見過的助理,在電梯門未完全關閉之前,目光一直在她和單池遠之間遊移,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


    密碼和指紋都沒有變,進了屋,才發現屋內的擺設與她離開時無二,卻又十分幹淨,一塵不染,應該是一直保持著打掃。


    單池遠送她進了門,在她開口說出自己不喜歡聽的話之前先發製人:“我很累,你有什麽話明天再和我說。”


    薑槐摸了摸鼻子,她其實隻是想道謝。


    從離開到搬回來,不過十來天,薑槐卻覺得十分遙遠。


    她躺在鬆軟的大床上,有一瞬間像是回到了好幾個月前,她搬到這裏的第一天,不認床的她卻失眠了。


    而這些天,無論是在薑家武館,在陸沉舟家,在片場休息室都睡不好的薑槐,躺在這熟悉的床上,終於睡得安穩。


    不知不覺中,她對這不屬於她的公寓,已經有了莫名的歸屬感。


    一夜無夢,薑槐第二天醒了個大早。


    拍攝行程單上排在第一位的是下午兩點,難得空閑,天氣又大好,薑槐便洗漱了下樓晨跑。


    早起運動的習慣已經維持很多年,最初是跟著薑山打早拳,後來上大學才改成了晨跑。


    剛繞著小區跑了第二圈,便看到前麵有個熟悉的背影——單池遠和她隔著一點小段距離,他穿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慢悠悠地跑著,儼然不在乎後麵兩個散步的阿姨已經超過了他。


    也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無論人潮擁擠還是稀疏,無論距離遠近,她總是能夠第一眼就將他認出,並朝他靠近。


    陽光灑落在單池遠身上,他鼻翼的汗晶瑩剔透。


    薑槐剛跑近,他便迅速扭過頭,見是她,眼中戒備瞬間消散:“這麽早。”


    “睡不著。”


    “睡不好?”


    “睡得挺好的。”


    薑槐想了想,將昨日一直沒有機會說的話說了出來:“謝謝你收留我,等我找到房子就搬出去。”


    薑槐性子慢,跑步速度卻是快,談話間已將單池遠甩到了身後,因此也看不見他猛地停下的腳步和沉下來的臉。


    她挑釁他,從來隻需三言兩語,比法庭上檢察官還一語中的。


    直到跑出了老遠,才聽見單池遠慢吞吞地喊了她:“薑槐。”她的名字普通平凡,從他喉嚨發聲,聽起來卻和別人有些不一樣。


    薑槐放緩腳步,回頭,單池遠還站在那裏沒動,微微閃耀的晨曦讓他看起來有些遙遠。


    “你是知道的,我痛覺不敏感。”


    薑槐不明所以地點頭。


    “被你拍了一磚頭,被人捅了一刀,我都察覺不到疼痛。”他從不喜歡將自己的弱點暴露在別人麵前,即便是對此一清二楚的薑槐,說出來仍是艱難。


    薑槐是記得,卻是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那你知道,一個痛覺不敏感的人,在外麵走著,是多危險的一件事嗎?”


    她知道。


    兩人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因為他痛覺不敏感,受了好幾次傷,有幾次還是自己親手所為。想到這裏,薑槐便一陣愧疚。


    “你是想要我保護你嗎?”薑槐這會兒,終於聽出他的弦外之音,“是想我做你的保鏢,像之前保護南希那樣?”


    單池遠直接當著她翻了個大白眼:“且不說我一個男律師請個女保鏢多引人注目,就說你,你願意放棄你的工作,來保護我嗎?”


    薑槐內心是有掙紮和猶豫,但還是搖搖頭。


    “你身手好,可以教我幾招防身。”


    這下,薑槐的頭搖得更像撥浪鼓:“詠春最好是從小學起,你現在這個年紀,太晚了。而且你是學過跆拳道吧,反應與身手沒有比我差多少,我沒有資格收你做徒弟。”


    被嫌棄了的“這個年紀”的單池遠臉色更黑了,即便薑槐後麵誇了他,也無法力挽狂瀾。


    舌燦蘭花的單律師覺得,和木頭說話不應該拐彎抹角,應該單刀直入:“你不是要租房子嗎?直接租我的房子就好,2203那套。”


    “我租不起。”


    單池遠一臉“我就知道”:“誰說要收你租金,你用勞動抵債就好,我有事找你的時候,隨傳隨到。”想起她對工作的熱忱,又補充,“你將每周拍攝行程給我一份,我會避開你工作時間找你。”


    薑槐直覺有哪些不對勁,單池遠卻一錘定音,壓根不理會她的糾結:“你繼續跑吧,我回去了。”


    薑槐第二次將自己賣了。


    隻是第一次是被迫無奈不甘願,這一次,她後知後覺明白單池遠的好意,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她不是木頭,別人對她好,她能感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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