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南希出國後,薑槐給自己放了一個假。


    原本單池遠是打算陪她去旅行,結果他的合夥人謝峋又一次不告而別,給他丟下一整個事務所,已經壓了三個月的案子若幹。


    單池遠無法,隻好自己上班去了。


    隻是薑槐每一日,都會接到他許多個電話。


    他打電話來也不說什麽事,隻是問她在做什麽,得到回答後便掛了,不到兩小時薑槐的電話又會忽然響起。


    有一天,薑槐因為睡午覺,手機調了靜音,沒接電話,結果單律師仗著自己的老板之一光明正大翹了班回來。


    薑槐睡醒就看見他站在自己床前,沒給嚇了一跳,一看時間,距離下班還早。


    “你怎麽回來了。”


    他長歎一口氣:“以前你去工作,我知道你在工作,現在你休假,我每天工作都會想,你在幹什麽,有沒有好好照顧自己……”


    怪不得南希說他是控製狂。


    既然翹了班,單池遠準備翹班到底,正巧南希參演的《各自遠揚》上映,便買了票帶薑槐去看電影。


    結果進了場才發現失策,男二竟然是陸沉舟。


    單池遠沉著臉看完電影,期間瞄了幾次薑槐,她看得津津有味,不曾發覺他心情不佳。


    出了電影院,單池遠故意問:“你覺得陳遠怎麽樣?”周良便是陸沉舟所演的角色。


    “還不錯,熱血之餘又善良。”


    單池遠冷笑了一聲,沒有再搭腔,將車門甩得“嘭”一聲響。薑槐不明所以,直到回到家才知道他莫名其妙生氣了。


    他問的是陳遠,又不是陸沉舟。


    薑槐也很委屈,見他還不理人,幹脆回了2203。


    結果沒過十分鍾,單池遠便氣衝衝地跟來了,門鈴也沒按:“薑小姐,你這遇事逃避的行為不大好。”


    “老單同誌,你這飛醋吃得我無法理解。”


    “我不喜歡那部電影,不喜歡那個角色。”


    薑槐哀嚎了一聲:“可這是你選的,說要支持南希票房。”


    單池遠絕對不承認是自己問題:“南希不在,我一下子太閑,所以不能怪我。”他輕輕地抱住了薑槐,“要不你陪我上班去吧,這樣我就不用每天都在想你在家中幹什麽。”


    薑槐卻搖頭:“不行,我接了部新戲,要看劇本設計動作了。對了,從今天開始,你要叫我薑指導。”


    單池遠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我從今天開始,就是《落花》的動作指導啦!”


    《落花》是由繁星工作室投資拍的小成本電影,出品人是曲般若。


    找到薑槐的時候,她既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落花》雖是小成本製作,但圈內知名武術指導多得很,怎麽會找到自己。看到出品人之後,她便不意外了。


    薑槐與曲般若正麵接觸雖少,但淵源卻不淺,接到過許多她工作室伸來的許多次橄欖枝。


    她是她年少時的偶像,但這兩年,那種熾熱的迷戀卻逐漸減退,甚至隱隱有些抵觸,這種改變,就連薑槐也說不清為什麽。


    倒是單池遠,說出了他的猜想:“你覺得,你有沒有可能是……”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單池遠的話沒說完,她已明白他的意思,這兩年,她無數次做過這種猜想,隻是很快,又被自己拋諸腦後。


    曲般若雖是知名影星,有著大把的資源,但這與薑槐一點關係都沒有,她從未想過攀附她。甚至一直避免與她過度接觸。這次的工作卻是意外,因為她知道,她是可以的,她能夠做好這份工作,所以她接了。


    曲般若是誰,出於什麽理由幫她,隻要她不主動提及,薑槐永遠都不會去問。


    隻是薑槐沒有想到,真相會來得那麽快。


    薑槐是在陳友口中得知薑山生病的,而距離他到片場找自己,已經過了半年時間,期間,他們隻見過一次麵。


    這半年裏,薑山給她打過電話,也發過短信,先是道歉,後來便開始有了謾罵,謾罵後的第二天,她又會收到道歉的消息。


    薑槐一次也沒有回複,她知道,薑山又喝酒了。


    原先還抱著希冀,覺得他會戒酒,會改變,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她已死心。


    她偷偷去看過他,給他卡裏打錢,給他送去生活用品和衣服,卻始終沒有搬回去住。


    她害怕,害怕薑山哪一天喝醉了,又對她大打出手。


    那可怕的經曆,她這輩子都不想再有第二次。


    薑山也來找過她一次,喝了酒,醉醺醺地在樓下等著。


    薑槐看見他,聽見他喊著她的名字,那一瞬間,恐懼瞬間又籠罩住了她,因為他的目光實在太過陰翳。


    “阿槐,你和我回家!”


    薑槐那句“爸”含在喉頭,半晌擠不出來,若不是單池遠與她一起,拉著她進了公寓大堂,她甚至不知作何反應。


    “和我回家!”


    “你給我滾回來!”


    薑山被阻擋在玻璃門外,拍著玻璃門破罵,單池遠要叫保安,被薑槐按住:“別,他終究是我……”


    後來薑山怎麽回去的,薑槐不知道,也隻有那一次,從那之後,他就沒再來過。


    從最開始的震驚、憤怒到恐懼,她內心的波動已經越來越少,以至於,她看到薑山的消息,可以雲淡風輕地刪除。


    但接到陳友的電話,說薑山生病的時候,她卻維持不了淡定了:“什麽病?”


    “肝癌。”


    陳友聽她沉默,又補上兩字:“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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