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在這世上的人,都不簡單。”張柯回到書房,拿出手機,點開微信,把這句話寫進了朋友圈,還想寫什麽,卻不知怎麽接下去了,尋思了一會兒,他還是把文字刪了。


    張柯,從認識九墨的那一天起,就知道,這個女人,不簡單,而關於她的過去,她隻字未提,他也沒去問,因為他也從來沒有把自己的過去,告訴她。看似簡單的他,其實,也有著和她一樣的,不簡單的秘密。


    張柯,是一個讓女人一見到,就想依靠的男人,不為別的,就因為三個字,安全感。他,一米七八的個子,麵龐清秀,眉宇間散發著一股超凡脫俗的氣質,寵辱不驚,淡泊名利,不抽煙,不喝酒,也不賭博,會做一手好菜,工作穩定,從不罵女人,更重要的是,無論你攤上多大的事,他都會在第一時間來到你的身邊,然後不動聲色地說一句:“有我呢,你一邊去。”


    他,每天早上,六點半準時起床,刷牙洗臉,叫醒九墨和安安,接著準備早餐,吃完早餐後送安安去學校上學,自己去學校上課。每周的周一,周三,周五的中午和下午,他都會去接安安放學,晚上回到家,會自己下廚做一桌好菜,吃完後,九墨洗碗,他看會兒報紙,準時收看七點的新聞聯播,然後是焦點訪談,八點的時候準備一下明天上課的教案,九墨哄完安安睡覺的時候,他就幫九墨鋪好被子,十點的時候看小說,或是雜誌,十點半刷牙,十一點準時睡覺。周末的時候,他會在後院,修剪修剪花草,然後沏上一杯茶,在後花園看書,有時一坐就是一個下午。在不長不短的歲月裏,他不爭不搶,不求名利,不求金錢,隻求安生,隻願得九墨一人心。


    喬生回到江城後,先把江雪送進了醫院,在醫生檢查後,告知他江雪並無大礙,他才安心離開,留下表姐蘇沅在醫院照看江雪,自己趕回了白家。


    他的車子,開到家門口的時候,他看見門口停著一輛消防車,還有一輛警車,是李叔的警車。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擔心,書房的火會燒到密室,但好在,他的擔心是多餘的:大火燒壞了天花板,還有木桌,沒有燒到密室。


    李叔和幾個警察在書房勘查火災現場。李叔看到喬生回來,他走過來,告訴喬生:


    “第一個發現著火的人,是白樾。”


    其實,在李叔沒開口之前,喬生就覺得白樾的嫌疑最大,他給李叔使了一個眼色,李叔會意了,他走到白樾跟前:“白樾先生,請和我們回警局做一下筆錄。”


    “李叔,你會不會搞錯了,我到書房的時候,就已經著火了。我……”白樾試圖還想解釋什麽,李叔接著說:“白樾先生,你誤會了,我們隻是想請你回警局做一下筆錄,我們好盡快查出火災的原因,如果你是清白的,又有什麽可害怕的呢?”


    “那好吧。”白樾,很不情願地,跟著李叔上了警車。


    “少爺,蘇小姐,江小姐呢?”林叔看到隻有喬生一個人回來,問。


    “雪兒受傷了,姐姐在醫院照顧她。對了,你去吩咐廚房的蘭姨燉些雞湯,你一會兒給雪兒送過去。”


    “好的,少爺。”林叔走出了書房。


    林叔走後,喬生把書房的門關上,進入了密室,他要確認一下海之心,海上花是否還在,當他打開另一個密室時,一切完好無損,他放心了,一想到江雪還在醫院,他便匆忙地關上了密室的門,拿起車鑰匙往醫院趕。


    此時的白喬生,不知道,在這匆忙之間,他忘了,密室裏還有一樣更重要的東西,那就是,那一本泛黃的畫冊,不見了。如果他不那麽在乎江雪,如果他不那麽匆忙,或許,在這以後的很多事情就不會發生了。


    他給李叔打了電話,讓他去菁洲把肖鉑帶過來,無論以什麽方式。


    午夜十二點多,九墨,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十七年了,白喬生對自己的愛,從未動搖,而她卻隻能以陌生人的身份與他相見。那天,天空中飄下來的紫色的雪,讓她歡喜又讓她憂愁,她已經說服自己,不為了兒女情長而放棄複仇,但是,她卻總是無法自拔地去想喬生。喬生和莫菲在一起的畫麵,不斷地在她腦海裏回放,他對莫菲的愛,讓她心裏不由地酸酸的。而突然出現的肖鉑,自己明明與他素昧平生,為什麽見他,有一種莫名的親切感,又為什麽遇見肖鉑的時候,天空中也會下起紫色的雪?這個肖鉑,怎麽會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和自己到底又有著什麽樣的關係?這些問題,讓九墨,徹夜難眠。


    而此時同樣睡不著的,除了九墨,還有蘇沅。


    她坐在江雪的病床旁,回想這幾天所發生的一切,她不段地問自己:難道,真的是自己錯了嗎?


    這時,她聽到腳步聲,是喬生來了。


    “姐,你先回去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喬生看見蘇沅一臉的疲憊。


    “家裏怎麽樣了?”蘇沅問。


    “沒什麽大礙,李叔在處理了。”


    “那就好。你也累了一天,要不今晚我來照看江雪,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公司還要你……”蘇沅說。


    “我不累,我留下來照顧江雪,也會比較安心些。”他看著睡著的江雪。


    “好吧,那走之前,我去樓下給你打包一份麵上來給你吃,你晚上都沒吃什麽。”


    “姐,不用……”


    “別廢話。你不吃我就不走了。”


    “好吧。”喬生知道自己拗不過蘇沅,隻好答應。


    蘇沅走了一會兒,江雪就醒了。


    “喬生!”她還沒睜開眼,就叫了喬生的名字。


    “雪兒,我在這。”他握住江雪的手。


    “喬生,火災……?”江雪問。


    “沒事,火災無大礙,你現在快點好起來才是最重要的。”他為江雪,把遮住眼睛的劉海撥開,那溫柔的樣子,像極了窗外那皎潔的月光,溫柔而美好。


    “都怪我不好,還連累了你。”江雪責怪自己。


    “雪兒,我不允許你這麽說。你沒錯,都怪我沒照顧好你。”


    “咚咚。”門外有人在敲門,


    “請進。”


    一個戴著口罩的女護士走進來,“我來給病人打消炎針。”她端著輸液盤,走到江雪旁邊,江雪伸出右手,護士卷起她的衣袖,打開碘酒瓶的蓋子,用棉簽蘸了蘸,在江雪的右臂塗上碘酒。


    “雪兒,有我在。”喬生依舊握著江雪的手,看著江雪,安慰道。


    突然,那個護士把針,紮向喬生,雪兒為了救他,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針,紮在了江雪的後背上,裏麵的藥物通過針管注射到江雪的身體裏。反應過來的喬生趕緊呼叫:“救命啊!救命啊。”


    護士倉皇而逃,醫生、護士、保安聞聲趕來,那個護士朝一樓跑去。


    蘇沅,手提著打包好的麵,走進醫院大廳,迎麵撞上那個慌慌張張的護士,那個護士被撞倒,蘇沅趕緊走過去,


    “不好意思,你沒事吧?”蘇沅關切地問,她正要扶她起身。


    “蘇沅!抓住她,別讓她跑了。”追過來的喬生喊著。


    蘇沅不知道怎麽回事,沒反應過來,那個護士,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了蘇沅,朝外麵跑去,一輛黑色的車朝她開過來,她上了車,逃走了。


    江雪被推進了搶救室,蘇沅,喬生在門口等待。


    “喬生,你不覺得這一切很奇怪嗎?”蘇沅坐在喬生旁邊說,喬生沒有回答她。


    “喬生,這一切,或許沒那麽簡單,那個江雪一定有問題。為什麽這一切會這麽巧呢?”她接著說。


    “夠了。以後這件事不要再提起了。你回來之前,這一切都好好的!要說奇怪,應該是你吧,你一回來,就莫名其妙說江雪是假冒的,然後又莫名其妙帶我去什麽菁洲,說什麽九墨才是真正的江雪!如果不是你,這一切還會發生嘛!“


    “喬生,我還不是為了你!”


    ”姐,這件事,不要再追究了,到此為止。我用我的生命擔保,她,就是真正的江雪,再多的證據都抵不過她用生命保護我,不是嗎?。”喬生這堅定的話語,讓蘇沅,目瞪口呆。


    “可是……”


    “別再說了。如果你還把我當弟弟,這件事,到此為止。下個月的婚禮,如期舉行。”


    蘇沅,聽後,沒再說什麽。她知道,如果一個女人可以拿命來愛一個男人,那這個女人,一定是動了真情的。那種愛,是最堅不可摧,同時也是最可怕的,因為她會為了愛,不顧一切,包括那個,他所愛的,而不是她自己的,另一個女人。


    “愛對了,就是情深意重,愛錯了,就是罪孽深重。”想到江雪,想到九墨,想到喬生,蘇沅突然說出了這句話,這句連她自己都不寒而栗的話。


    “什麽?”喬生沒有聽清楚。


    “哦,沒什麽。”蘇沅隨口掩蓋了過去。


    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手術結束了,江雪被推出了手術室。


    “醫生,手術怎麽樣?”


    “手術很成功,幸好那針對人體並沒有致命的作用,對病人沒有什麽大的傷害,但恢複的話,還需要一些時間。”


    回到病房後,李叔剛好來了,他告訴喬生:


    “肖鉑在白家了。”


    “這一次,我不會再讓你輕易逃掉。”喬生看著病床上睡著的江雪,說。


    在一旁的蘇沅,一聽到肖鉑回來了,心頭一顫,她不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什麽,但她知道,她要去找他。


    “喬生,我累了,先回去。”蘇沅說。


    “你路上小心。”喬生讓林叔送她下去。


    肖鉑,這個表麵冷冷的男子,不苟言笑的男人,一張俊俏的臉龐,卻老擺著一副好像欠他幾百萬似的的臭臉,一想到他,不知為什麽,讓一向大大咧咧的蘇沅,在他麵前有了想做一個小女人的衝動。


    蘇沅來到了白家,上了四樓,肖鉑被關在了四樓的閣樓上。她看到了被黑色膠布封住嘴巴的肖鉑。


    她走到肖鉑旁邊,把黑色膠布撕開。


    “你怎麽在這?”肖鉑問。


    “我心情不好,想找個人說說話。”蘇沅沒好氣地說,緊接著解釋道,“我可不是來救你的。”


    “你們白家就是這樣對待客人的嘛!放我出去!”肖鉑試圖想掙脫綁著自己的繩子,但沒成功。


    “你別嚷了,嚷了也沒人搭理你。還不如,陪本小姐聊聊天。”


    “我跟你無話可說。”


    “你是誰啊?怎麽認識我弟弟?你是九墨的朋友嗎?”她好奇地問,但他好像沒聽見她的話似的,她接著問:


    “你也懷疑江雪的身份,對嗎?”蘇沅故意這樣問。


    “不知道。”肖鉑回答他,這時,他感覺胸口一陣疼痛,緊接著,他的左臂,開始若隱若現。蘇沅看到這一幕,嚇壞了,


    “你,你,你到底是誰?”


    “不好!九墨出事了!蘇沅,快,快放開我,我要去救九墨!”


    蘇沅看到他這樣,後怕地退了幾步,問道:


    “你到底是誰?”


    肖鉑說的沒錯,此時九墨真的出事了,在火海之中。


    張柯和安安,躲在一棵大樹之後,眼睜睜地看著九墨,即將被大火吞沒,張柯捂住安安的嘴,他知道,他答應過九墨,要好好照顧安安。


    而這一幕卻如此熟悉,十八年前,八歲的江雪,也曾被祖父捂住嘴巴,躲在一棵大樹後,眼睜睜地看著她的父母,葬身於大海之中。


    那時,祖父告訴江雪:這,是你母親的生死劫,逃過則生,反之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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