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幾何時,我們渴望過很多東西。有時是一件事,有時是一個人,有時是一條手鏈,或是一輛車,或者是更多。想得到它的時候,我們總是信誓旦旦,以為擁有了就是永遠,擁有了就是所有。可是,等你真正擁有它,並走過一段歲月,才知道,原來,它隻是一個過往。


    但即便如此,這個過往,也曾經讓多少人,為之怦然心動,為之欣喜若狂,為之痛徹心扉,徹夜未眠。


    這個被稱之為“過往”的東西,在白喬生的字典裏,卻是一個夢魘,因為這一切都是一個陰謀,不,確切地說,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複仇,而更可怕的是,此時,他卻什麽都不知道。他正滿心歡喜地籌備著,下個星期的婚禮,和他心心念念的江雪一起,白頭偕老。


    白喬生結婚的前一天晚上,九墨獨自一人來到了海邊,坐在岸邊的一塊石頭上,麵朝大海,海風自來。海風很大,透著些許的冰冷,九墨脖子上的那條橘黃色的圍巾,迎風而起。這時,她的眼眶裏,有什麽東西開始泛濫,流過她潔白的臉頰,濕了她的唇,鹹鹹的,像是大海的味道。


    “海風冷,別感冒了。”肖鉑把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九墨忙側身擦幹眼淚。


    “九墨,你為什麽要活得這麽不快樂呢?”許久,肖鉑突然說道。


    “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愛我的人,一個個都走了,我愛的人,也不可能再去愛了。回不去了。”


    “為什麽要回去呢?你可以,選擇放下過去的一切,然後好好地、開心地活著,這樣不是更好?”肖鉑有點心疼現在的九墨。


    “一本書上說,活著,從來就是一個人的一廂情願,因為命運從來不會眷顧任何人。有時候,你不得不,一個人摔倒了自己爬起來,一個人哭了自己擦眼淚,一個人冷了自己取暖。慢慢地,習慣了一個人。”她說著,望向遠方,像是在回憶,又像是在尋找她的未來。


    “九墨,這十七年來,不管你是怎麽過來的,現在你有張柯,安安,還有我,我們就像你的親人一樣,會陪你一起走下去的。”他安慰道。


    “‘一起’兩個字,你最好不要說,因為,太沉重了。”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九墨,我們一起離開菁洲,帶上張柯,安安,到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好嗎?”他試圖說服九墨,盡管他知道,這樣做毫無意義。


    “你別忘了,我姓江。江家隻剩下我一個人了,這個仇,我不報,誰報?”


    “可你想過沒有,即使你報了仇,你也不會快樂,甚至會比現在更痛苦的。”


    “那又如何,情非得已,又身不由己,快不快樂又有何區別。”


    “九墨……”沒等肖鉑說完,九墨打斷他:


    “好了!我決定的事情,是任何人都改變不了的,我累了,回去休息了。”她說完,站了起來,轉身正要離開,肖鉑從她背後將她打暈:


    “對不起了,九墨。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去送死。”


    這些話,被不遠處的蘇沅,聽到了,她決定,一定要阻止白喬生和“江雪”的婚禮。


    二零一八年九月九日,江城的海灘,特別美。不是因為天很藍,海水很藍,陽光很燦爛,隻是因為,新娘很美麗。


    婚禮的前一天晚上,白喬生做了一個夢,一個很奇怪的夢。


    夢裏,白喬生穿著一套黑色的西裝,打著一個紅色的領結,那是他結婚的禮服。他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裏醒來。他環顧四周,除了雪,還有不遠處的一座山,於是他決定朝那座山走去。他來到了山腳下,停了下來,山腳下有一塊石頭上麵刻著字,雖然上麵隻寫了兩個字,但他看了很久,卻沒看懂,隻覺得這兩個字,好像在哪見過,似曾相識。他似乎想起什麽,但記憶裏都是模糊的,他繼續往山上走去。


    他沿著山路一直往上走,走了好久,他才發現自己一直在同一個地方繞圈子,走不出去。


    “有人嗎?有人嗎?誰能告訴我怎麽才能走出去啊!”他呐喊著。可是除了他的回音,什麽都沒有。


    “有人嘛!我迷路了!有人嗎?”他還是不放棄地,一遍一遍地喊著。


    “有人嗎?有人嗎?”


    “哈哈哈……”這時,從遠處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那笑聲離他越來越近,但他卻看不到他的人。


    “我迷路了!你能告訴我,該怎麽走出去嗎?”他問道。


    這時,一個黑色的背影出現,他一揮手,卷起地上的雪將喬生圍住。


    “請你告訴我怎麽走出去?”


    “哈哈哈……這個容易,隻要你回答我三個問題,我就送你出去。”


    “好。”


    “但是,你隻要答錯一題,你就永遠都出不去了。”


    “好。”


    “第一個問題,你是誰?”


    白喬生暗自慶幸,這麽簡單的問題:“白喬生。”


    “回答錯誤。”


    “什麽!怎麽可能?我就是白喬生啊!”他不服氣,還想辯解什麽。


    “第二個問題,你是誰的丈夫?”


    白喬生吸取第一次的教訓,不敢輕敵,認真地想了想:我明天就要和江雪結婚了,我當然是江雪的丈夫了。


    “我是江雪的丈夫。”


    “回答錯誤。”


    “不可能!那你告訴我,我是誰的丈夫!”喬生覺得他就是故意的,氣憤地說。


    “第三個問題,墨雪在哪裏?”


    “墨雪?墨雪是誰?”


    “你隻需要回答。”


    “可是,我都不知道墨雪是誰,怎麽回答?”


    “請告訴我答案。”


    “不知道。”喬生心想,他就是在故意捉弄自己。


    “三個問題,你都回答錯了。”


    “前兩個問題,我是對的,你偏偏說不對。那你告訴我,我是誰!我又是誰的丈夫的呢!”


    “哈哈哈……”那個黑色背影的男人再次傳來一陣爽朗的笑聲。


    喬生沒有理會他,轉身要離開。


    “你真想知道答案嗎?”


    喬生看著他的背影,黑色的背影,等他的答案。


    “你把你的心給我,我就告訴你!”


    喬生知道這個男子不懷好意,轉身逃跑,可是他哪裏逃得過他的魔掌。


    就在他要抓住喬生的那一刻,一個身影掠過,把那個男子打倒在地,牽起喬生的手,往前跑。


    “你是誰?” 喬生望著跑在前麵的女子問,但她沒有回答他,喬生注意到她左手上戴著的紫晶手鏈,他覺得好熟悉。


    她牽著喬生的手,不停地往山下跑去。那個黑色背影的男子追了上來。


    “喬生,你先走!我來對付他。”


    “不!要走一起走!” 喬生正要看清她的臉龐時,被她用力一推。


    “他要抓的人是我,不是你,他不會傷害我的。你快點跑,在太陽下山之前跑下山,他就抓不到你了。”


    “不!”


    她看見那男子越來越近,用力一推,把喬生甩出十幾米遠,


    “快跑啊!”那女子喊道。


    那女子和追上來的黑影男子打鬥著。喬生從地上爬起,轉身向山下跑去。


    他拚命地跑著,在一個很陡的下坡,他腳底一滑,墜入山穀。


    “啊!”白喬生一聲尖叫,隨即昏了過去。


    等他醒來時,發現自己安然無恙地躺在一條小木船上,而小木船卻停靠在一個結了冰的湖麵上,湖麵上盛開著的荷花,凍結了。他伸出右腳,試探性地踩了踩湖麵上的冰。


    “好結實。”他放心地伸出了左腳,站在冰麵上。


    他看了看凍結的荷花,再看看湖旁邊拂動的柳條,還有鬱鬱蔥蔥的草地。


    “好奇怪,這裏明明是夏天,為什麽湖水會結冰呢?”


    他上了岸,看見一個小山洞,他很好奇,正想走進去,這時從他身後傳來了一個女子的聲音:“白轅。”


    他停住腳步,轉過身,沒看到人影,他以為他聽錯了,回過頭向山洞裏張望。


    “白轅。”他再次轉過身,卻還是沒看到人,但他突然覺得這個聲音好熟悉,他一定聽到過,隻是忘了是誰。


    “你在叫誰?這裏隻有我一個人。”


    “白轅。”這次,喬生確定,那聲音是才湖裏麵傳來的。


    “誰是白轅?”


    “你就是白轅。”


    “不!你認錯人了,我是白喬生,不是白轅。”


    “你就是白轅。”


    “我真的不是,我是白喬生。”


    “你是白轅,你是白轅千年後的轉世。”


    “白轅的轉世?”


    ……


    “那白轅是誰?”


    ……


    “你又是誰?”


    “我是……”還沒等她回答,江雪突然出現在這裏。


    “喬生,她是騙子,別聽她的,我們快離開這!”江雪拉起他的手。


    “剛才救我的人也是你,對嗎?江雪。”喬生問。


    “是的。”


    “江雪,白轅是誰?”


    “原來,你們躲到這來了!”那個黑影男子追上來了,掀起所有的冰雪朝喬生撲過去。


    喬生張開手臂把江雪緊緊地護在懷裏。


    “江雪!江雪!”白喬生猛地從夢中驚醒。


    原來,是一場夢。


    第二天,白喬生忘了這個夢的前半段,隻記得,最後是江雪救了自己。


    、


    江雪,一步步走向手捧玫瑰花的新郎---白喬生。


    “白喬生先生,當你們十指相扣,從現在到未來,無論貧窮和富貴,健康和疾病,你都將照顧她,嗬護她,珍愛她,你願意嗎?”


    “我願意。”白喬生堅定地望著江雪,握緊了她的手。


    “江雪女士,當你們十指相扣,從現在到未來,無論貧窮和富貴,健康和疾病,你都將陪伴他,忠於他,珍愛他,你願意嗎?”


    “我願意。”白喬生摟過江雪,在她的額頭,輕輕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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