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自己一命唔呼了,這府中唯一能嫁入鎮遠侯府的即是她的女兒獨孤世琴了。


    興許父親思慮後還會扶她做平妻,那獨孤世琴也就成了嫡女。


    獨孤容姿輕笑,“姨娘且放心,容姿今日好啦很多。”


    洛氏見她疏遠一樣地收回手,隻得訕然一笑。


    她接著麵色轉憂,歎息道:“夫人去得早……那時夫人可是極痛你的,夫人早便講了,你的陪嫁可是要單獨備下的,可……”


    她如同極為為難。


    獨孤容姿自然知道她的用意,佯裝疑慮道:“可咋了?”


    洛氏重重歎息了一聲,“這筆陪嫁可是大半被充進嫡小姐的陪嫁中了……你日後亦是要進侯府的,那剩下的一點子寒酸陪嫁……可怎麽直得起腰呐!”


    “哦?”


    獨孤容姿似笑非笑地望向了洛氏。


    “那姨娘的意思是……”


    洛氏沒有察覺到她的笑紋,兀自道:“雖說我的身份低卑……可我畢竟是心疼你的!這不論如何也得把你的陪嫁爭一份來!”


    獨孤容姿不言語,淺笑著端起了手邊的雨過天青色杯盞,微抿了一口。


    洛氏惴惴不安地等著她憋不住怒氣。


    獨孤容姿眸中閃過一絲促狹,“哎……畢竟我僅是個嫡次女,又哪兒可以得了這臉麵,姨娘莫要再講了,容我想一想……”


    洛氏被狠狠噎了一口!


    這丫頭當真是轉了性?!


    接著她環視一周,卻未見到雪雁,“容姿,往常裏你可是最喜愛邊上的雪雁的,今日她怎的不在?可是躲了閑?”


    獨孤容姿心中隱隱好笑。


    洛氏在自己邊上的安排可謂是用了心,除了雪雁以外,還有很多大大小小的角色……


    而前一生的自己真是荒誕可笑!


    自己邊上的杏貞和婉貞皆是景老夫人親身給自個挑選的丫頭。


    可前一生回了長安後,杏貞便被獨孤世琴以廚藝好要走了,最終聽聞得了女兒癆,被送去了城外的莊子裏。


    而婉貞來求情,說是獨孤世琴淩虐杏貞,把她活活打成了癱子!


    自己哪兒會相信柔弱良善的琴妹妹會做出如此的事,便把婉貞也遠遠應付了。


    最終留在自己邊上的雪雁還是獨孤世琴早年送給自個的丫頭。


    自己同姬無贏私下裏的聯係亦是全靠了這個雪雁……


    彼時的杏貞該是還在獨孤世琴的聽風樓,而婉貞該是在長春館的小廚房中,自己也該尋個由頭把這倆人調回來……


    獨孤容姿斂起了思緒,輕輕道:“姨娘有所不知,這丫頭不守規矩,容姿生怕日後她衝撞了其它人……索性便罰她去習規矩了。”


    昨日跪了一夜,今晨領了杖打後,又把她攆去院落後邊的園子裏跟著福嫂了。


    福嫂為人刻薄,這雪雁怕是些許時候是興不起風浪了。


    不過,彼時還不可以處置了她,對自個來說,這丫頭還有大作用。


    洛氏眉心一皺,雪雁可是自己借世琴之手放在這獨孤容姿邊上絕好的一枚棋子!


    她方要開口,卻倏地聽聞正院傳來了一聲驚叫……


    隨即即是繚亂的步伐聲和呼喊聲。


    一個老媽子匆促趕來通報,“容姿小姐!姨娘!可了不得了!夏姨娘在大小姐的房中撞著了腹部!怕是情況不大妙……”


    “什麽?!”洛氏倏地起身。


    獨孤容姿也皺起了眉心。


    自己瞧得深切,那洛氏的眸中可是透著股算計的……


    夏氏?


    這麽提起,自己倒是倏地記起了!


    洛氏回身急道:“容姿小姐,這……”


    獨孤容姿睹了洛氏一眼,“既如此,我們也去瞧瞧罷。”


    走出側苑,便瞧見院中丫頭老媽子已然亂作了一團。


    獨孤容姿心中算了算,眼下這夏氏該是已然有了七個月的身孕了。


    前一生的今日,夏氏究竟還是沒熬過去,生下了這個喚作俊郎的庶子後便放手而歸了。


    還記得那時洛氏為著口中的姐妹情意哭得甚是厲害,自己還安慰了甚久。


    可那是的自己卻不曾記起,夏氏邊上的扶柳卻是洛氏邊上侍奉的徐媽媽的姑家侄女兒!


    夏氏死後,這護主不利的扶柳便被父親打死,過了沒多久,那位徐媽媽也被洛氏尋了個錯處遠遠應付了。


    這其中手筆,固然是有跡可循!


    而後由於洛氏無子,便對這個被取名俊郎的庶子卻是極盡痛惜。


    父親便把俊郎托付給了洛氏,隻可惜了這庶子卻死得非常早,由於發了天花還未滿兩歲便被送進了墓地。


    他年歲還小,最終便隻得了一口鬆木棺,由於是得了天花而死,居然是連獨孤家祖塋也無法葬入。


    隨即洛氏的身孕才算是解了父親子嗣伶仃的心頭煩憂,也即是母憑子貴了。  再加之自個的竭力幫襯,她洛氏才算是坐穩了當族主母的位置。


    這一步步……


    可謂是走得非常順哇。


    拉回思緒,獨孤容姿的目光落在裏堂門口瑟瑟發抖的丫頭身上。


    扶柳……


    洛氏也望見了這丫頭,忙要抬腳向前去。


    獨孤容姿涼涼一笑,卻是比洛氏先一步到了這扶柳的臉前。


    她字字句句皆是極為淩厲,“護主不利,把這丫頭拖下去杖打六十,倘若夏姨娘今日出了何事,這丫頭也脫不了幹係!”


    此言一出,洛氏要伸出的手也縮回。


    自己不可以在這個節點上亂了方寸!


    可她卻隱隱覺得今日之事如同有了變故!


    而這變故即是自己邊上立著的這個不同往常的獨孤容姿……


    盯著扶柳懇求的眼神,洛氏心中一橫,嗬斥道:“你這賤婢!你對得住夏妹妹如此厚待你一家麽?!”


    “一家”兩字被她咬得非常重……


    她眸中的警告之意讓扶柳咽下一切意圖脫罪的言辭。


    洛氏的掌中可是攥著自己一家人的命呢!


    邊上的老媽子見到容姿小姐和洛氏均是這態度,忙把這扶柳拖下。


    獨孤容姿自然瞧得出這兒的暗湧紛呈。


    可她也心知這洛氏是不敢輕舉妄動的,稍有差池,這夏氏之事就會引火上身!


    前一生這事即是被推到了嫡姐獨孤容煙的身上,而自己則立在洛氏的一邊。


    乃至還在洛氏的離間下對嫡姐出言奚落和斥責,更為導致自己和嫡姐的關係愈加交惡!


    想到這兒獨孤容姿步伐不停地走進了裏堂。


    動了胎氣的夏氏已然被扶上了美人榻,可她那一直溫婉的麵容也吃不住這陣陣悲慟,額上已是布了層密密的冷汗。


    她已有七個月的身孕,但麵容卻不曾走了樣兒,僅是彼時卻因吃疼而有些猙獰。


    獨孤容煙見到獨孤容姿進了裏堂便微微皺起了眉心,“你來這兒幹嘛?”


    獨孤容姿也不顧她,對邊上的幾個老媽子道:“快去後邊的偏室布置一下,否則倘若夏姨娘要生了,你們也令她生在大小姐的房中頭?!”


    那幾個老媽子均被這一出措手不及而嚇得夠嗆,聽見獨孤容姿的命令才算是有了主心骨的感覺麽,都紛紛忙活開來。


    獨孤容煙本來緩和下來的臉色卻在瞧見跟進來的洛氏後又崩下。


    洛氏忙疾步向前,攥住了夏氏的手,“夏妹妹,你怎的突然撞著了!倘若出了什麽事,你讓我怎麽和相爺交代呢!”


    眼下這後宅中,府中中饋是嫡姐為主,而洛氏亦是分了一部分的權利。


    今日是想借此事名正言順的從嫡姐手中奪過中饋?


    嫡姐下月便要出門,洛氏許是早便盯上了這掌家的位置……


    榻上的夏氏死死攥著衣衫,對著前邊的虛無喊著:“救救我的孩子……救救……我的孩子……”


    獨孤容姿盯著她溫婉卻無助的明眸,心中一揪。


    那種無助,就如同自己死前那般罷……


    她咬緊唇,低吟對揆姑姑道:“那我的名帖去請夏氏藥廳的坐館醫傅來。”


    揆姑姑猶疑道:“容姿小姐……已然請了醫女了,怎的還要請夏氏藥廳的人來?”


    獨孤容姿神情剛毅,“穩妥起見,姑姑不必多言,快去罷。”


    夏氏出身醫門世家夏家,請夏家的醫傅前來保胎便更為穩上加穩了。


    這醫女來得如此之快……難保就不是洛氏安排之人!


    洛氏做事一直是心思縝密的。


    對了……還有嫡姐邊上的丫頭鶯兒!


    夏氏死後鶯兒一頭碰死在夏氏的床前,死前口口聲聲讓嫡姐放過她的家人……


    自己曾經以此為由斥責嫡姐冷血冷血,眼下想來,自己真是夠荒誕!


    獨孤容姿盯住了這個隱在眾人後邊的丫頭。


    左相府皆是穿紅綾襖青緞掐牙背心的丫頭,但這鶯兒的手腕上卻套著一個鏤金的銀鐲。


    她彼時如同竭力鎮靜下來,壓抑著驚惶。


    獨孤容姿垂下了眼簾。


    自個的猜測多半沒有錯,這鶯兒也摻和在這事之中!


    醫女馬上便趕來,望了眼夏氏的情形便命令趕緊移至產房。


    房中即刻又混亂了起,望見鶯兒趁亂要往夏氏邊上擠,獨孤容姿忙疾步擠到了夏氏的邊上。


    豈料這夏氏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聲響極輕極細,卻很是深切,“救我的孩子……”


    獨孤容姿心中一動,隨即卻被拉離了夏氏的邊上。


    她回身一瞧卻看是獨孤容煙。


    獨孤容煙也不多言,輕輕道:“你先出去。”


    獨孤容姿回身望了眼被幾個老媽子抬進偏室的夏氏。


    扭過頭卻又見到擠到自己邊上後扭身要跟進偏室去的鶯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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