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同日，十月三日早晨。
在被渾厚的混凝土所封閉的四角地下空間裏麵，一方通行現在已經開始模糊了日和夜的時間觀念。不過，這個其實不成問題，四周日光燈發出的光線充溢著整個房間，拄著拐杖的他站在裏麵已經不知道多久了。
這是一個射擊練習場。
房間長度有五十米，但是人能夠走動的區域隻有麵前的十米不到。之後會被一張長長的桌子所阻擋，讓人無法走得更加深入。桌子後麵放置著很多人形的紙靶，這些人形紙靶可以根據訓練計劃，在猶如漁網般設置的金屬軌道上無止盡的來回移動。
長桌上每隔一定的距離都會放隻一塊隔板，用以區分出十三個射擊位。每個射擊位邊上還會配備一部電話。
而一方通行正站在中央部分的第8號射擊位裏麵。
他那隻纖細的手握著一隻小型手槍，身邊飄蕩著火藥的刺鼻味道。
“142號聯係，開始。”
隨著錄音廣播中響起的女性聲音，五個紙靶同時啟動了。
（就從距離最接近點開始，各個擊破。）
一方通行單手舉槍，猶如精密機械瞄準般的將各個紙靶順利命中。
廣闊的地上空間裏麵不斷響起槍聲。本來已經很響亮的聲音在牆壁上反彈之後以更大的壓力震動著鼓膜。
另外，本來一方通行是右撇子，但是由於拄著拐杖的關係，現在用上左手射擊。
“143號練習，開始。”
完成一輪練習的時間大概隻需要七十秒左右。
（注意力太集中在目標上了，要轉動視野來觀察整體紙靶的動向。）
在這段時間裏麵，一方通行隻顧著射擊。但是以他現在的情況，射擊後的上彈工作就比較困難了。由於右手要拄著拐杖，隻剩下一隻左手可以自由活動。
卸出彈夾後左手垂下，用食指扣著扳機迅速將手槍回轉，彈夾插入口朝上，正好勾上從左袖中飛出的彈夾。再度將手槍半回轉，手槍便滑動回原來手握的位置。【48：切！你以為你是播磨啊】
整個過程，隻花費了兩秒。
不過，一方通行還是覺得慢。
“144號練習，開始。”
也來試試其他槍吧。
（選擇基準還是得參考裝填速度和單手揮動時的重量，還有射擊時的後坐力。）
桌子上麵放著軍用、防身用、競技用的各種手槍。
一方通行的腳邊散落著如山的空彈殼，當然由於槍支種類的不同有些子彈殼會大的出奇，材料包括青銅色的金屬藍色的合成樹脂都有。
“145號練習，開始。”
軌道上高速移動的紙靶就是下一個目標。
（雖然一發的破壞力不高，不過連發子彈的實用性還是挺高嘛。）
紙靶的速度不但時快時慢，而且軌道上無數的轉換點使紙靶的路線不停變換，以提高命中的難度。
和受到正規訓練的警備員不同，一方通行使用槍的時間尚短，而且是以拄著拐杖這種不穩定的姿勢，但一方通行用手槍已經何用鋼筆一樣熟練了。
不過——
“——用不上。”
在那電子女聲報出數據之前，一方通行發出焦躁的聲音，大力擊打著桌子上一個類似台式電子計算機之類的東西，訓練程式被中斷了。之後，他將手中的手槍拍到桌子上。
然後頭也不回的說：
“什麽事？變裝小子。”
於是，一方通行背後傳來了明顯是故意用力踏出的腳步聲。看來，這是打算代替敲門聲了。
“太過在意自己的情形來下判斷，還是道行不夠啊。”
一道柔和的男性嗓音響起。
一方通行轉回身，看到說話的是一個纖細的、有著茶色頭發的少年，他記得名字是海原光貴。不過對方曾在報上名的隨後，就說這個名字和樣子全是假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參考一下。如何在射擊練習如此吵雜的環境中，也能夠知道在下的存在？”
“吵死人，我才懶得奉陪你。”
雖然甩了這麽句話，不過一方通行其實沒有察覺到海原接近。
至少，依靠普通的感覺器官是沒辦法知道的。
不過——
（呿，又開始震了）
一方通行握著手槍的那隻手、看來發生了射擊疲勞原因之外的疼痛。
原因不明，數日前初次會麵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發生了。隻要海原光貴這個人接近，之間就會一點一點的輕微震動。並且胸部會像被一個籃球壓著一個樣，慢慢的感受到壓力。
著這種時候，一個人的樣子突然在腦海裏浮現出來。
（是木原數多。）
夾著泥沙的雨打得人身痛，裏麵還帶著鐵鏽味道和血腥味。
（最終之作。）
被毫無道理的暴力蹂躪，現在也像要消失一般。
以及——
（那個時候在我背後展開的、黑之翼。）
太過曖昧、抽象的映像。而開始意識到那個存在，是在牽扯上這個“group”之後，正確來說是擊破了木原數多那個研究員之後。
不過，現在要和眼前的男人對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世事是沒有完美的。
“現在問你有什麽事。”
“決定好使用什麽武器了嗎？”
海原依然保持笑容。
“已經沒有時間讓你去慢慢摸索了，我們這邊的工作也很緊迫啊，你不快點用順手可不行。”
“少催。”
一方通行邊說邊看著桌子上放著的槍。
“就算收集了全世界的槍也找不到順手的。”
“在確保能力使用的前提下盡量訂立一個裝備清單吧？”
“你以為那麽輕巧。”
他在自己脖子上那項圈的電極上麵敲了敲。
“這玩意靠不住。”
“為什麽這麽說，這不是改良過的東西嗎？根據‘group’技術部的報告，這個不是能夠將你使用能力的發動時間從十五分鍾延長到三十分鍾？”
“‘group’啊”
一方通行下意識的重複了一次。
九月三十日，粉碎木原數多後，一方通行被驅動鎧裏出來的家夥們帶到這裏，編入這麽個名字的組織裏，正規成員除了一方通行之外詳細情況不明。目前，“group”包括他在內是一組四人。不過，不知之後是還會出現幾個相同的小隊，還是隻有他們這一支，那些驅動鎧裏的家夥說不定是和一方通行不同的其他小隊的人也未可知。
“轉入長點上機學園的手續已經完成。”
對於黃泉川愛穗和芳川橘梗那邊，就決定這樣交代過去。實際上一方通行覺得這是好事，的確長點上機學園是學園都市裏麵最頂尖的學校，即使裏麵有隱藏著機密的特別班級也不奇怪，甚至是連該校的學生們也不知道的單人研究室。
應該隻是潛入了那裏，在文件上把他登錄為學生而已吧。
（管著“group”的家夥們還沒全見完，不過，也是有讓“上麵”出力至此的目的的吧，真夠可疑的。）
一方通行知道自己所在的“group”有著許多下級組織。就為了四個人而打雜為裝備開發及整備、人員運送、隱滅證據而動用了龐大的人力。
接受了此種恩惠的其中一人、海原光貴呆了下。
“你對電極的調整狀況不滿嗎？”
“哈，不管三十分鍾還是三天都一樣，隻要出問題就完了。
它出了故障我不能打了還能有命嗎？”
這是一方通行在和木原數多這等強敵對峙時電池耗盡的實際情況中得到的感受。依賴什麽東西都能安全的次元已經沒有了。
今後可是不管被追逼到什麽境地都不得不戰鬥。
“哈哈，你這麽說，絞盡腦汁去分析電極的技術部不就很沒麵子嗎？”
一方通行回了句“我管他們那麽多”。
“你來就是說這些事嗎？”
“當然不是，現在我們言歸正傳。”
海原拍了拍手。
“總理事會現在給我們‘group’下達了工作命令。”
“”
“學園都市對羅馬正教的防禦很牢固，但那也隻是‘對羅馬正教’，事實上內測的防禦能力相當薄弱。這次就趁著這時機，把對學園都市技能有威脅的勢力全部鏟除掉。”
“哼，哈哈哈。”
一方通行聽到之後開始發笑。
“預先幫人類帶上了狗項圈一樣的管理方式，上頭下達讓人感動的命令就是前往清理垃圾，人生實在讓人搞不明白啊！”
一方通行那紅色的瞳孔眯成了一條線，嘴唇也變成了嘲笑的形狀。
“剛剛把木原數多那小子埋了，沒想又是這麽無聊的工作！哈哈，對‘上麵’來說我也和木原是同一層次吧！！”
“你也不用對號入座，而且也是你自願墮落的。”
這話讓一方通行伸出他纖細的手揪起海原的衣領，故意盯上他的心髒。
隻要他有那個意思，就可以從各個方向——讓對方血液“逆流”的那指尖已經碰到了海原的皮膚。
“聽好，小子，我再教你一件事。”
將海原拉到跟前，一方通行臉色不變的說著。
“人類的命脆弱得很，隻要我指尖碰到就能殺死人。所以給我小心點，否則我會把你碾成飛灰。”
“我會當心的。”
但和說出來的話正相反，海原的語氣一派輕鬆，嘴巴還露出一個看起來更友善的微笑。
呿，一方通行嘖了下舌，放開海原的衣服。
“那我繼續說下去了。”
“隨便你。”
“目標對象是‘skillout’。說不定你還熟悉呢。”
聽到海原的話，一方通行皺了下眉。
所謂的“skillout”，簡單來說就是無能力者（等級0）的武裝集團。
學園都市的等級是按照學曆和能力兩方麵來劃分。一旦被認定為無能力者（等級0）的話，也就像是考了零分一樣要在學園裏低著頭生活，其中似乎也有無法忍受的人。
學園都市裏麵大概潛藏著有一萬人左右的skillout成員。雖然那麽說，不過有一大半都是窩在宿舍裏翹課不去學校，以及白天去上學卻出來參加skillout的成員。有夜晚在便利店的停車場聚集起三四個人的skillout，也有百人為單位組成團夥在街上橫行的skillout。
“喂喂，話真是越說越小氣，上麵是想賭一賭我會哪時發怒嗎？”
“哪的話。說起來，最近skillout那方麵似乎進行了人員再編，重整實力。連前往鎮壓的一支警備員部隊都被打得丟盔棄甲，那麽來找我們這支非正規部隊的‘group’出手也是情理之中了。”
哼，一方通行發出厭煩的聲音。
無論智力還是武力，那些小巷裏的無賴們都不值一提吧。
“現在，skillout那些家夥們好像在製造一種新玩具哦。”
“什麽玩具？”
“用橡樹的木材製作，裏麵塞著炸藥。直徑五厘米，全長七十厘米，概念取材自火箭，外觀呈流線型，側麵有三根鹽化樹脂製的羽毛。”
“喂喂，這不就是火箭嘛！”
一方通行不禁噤笑一聲。
“就像江戶時代的試製武器，難道他們有人參考了考古學？據說飛行距離能達到二千米，威力到不很大，除非箭頭上裝有強力的塑膠炸彈那不同。不過他們的話，反正也就弄點手製炸藥上去吧。這樣就算想去挑人，卻連研究設施外牆之類的恐怕也破壞不了吧。”
“話雖如此，不過他們好像做了不少準備，出來的效果還挺大。”
海原平靜的說道。
在厚牆環成的射擊場中，他的聲音非常清楚。
“他們在這幾天裏麵，進行了跟蹤工作。在災難時的逃生通道旁放置自行車等障礙物，在vip設施的出入口旁的排水口堵塞垃圾等等。全是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貌似也不會引起安全上的問題——”
“這麽說我們要去為一群頑皮小子的惡作劇擦屁股嗎？”
“但是，這種‘會檢出錯誤的低警戒性問題’似乎已經被發生了兩萬起。即使是這些平時不會去管的小東西，在第二級或第一級的警報時也會檢出‘錯誤’。換句話——”
“所以才說到剛才說的那個火箭爆炸的問題？”
“火箭類兵器會引發第二級警報，在警戒等級上升的同時，skillout在這幾天裏麵設置了兩萬個‘炸彈’引發‘錯誤’報告就是這麽回事。大量錯誤報告會讓警備通信網的中繼局癱瘓，就算skillout繼續為所欲為，警備員也不會來。”
海原最後又補充了句“這個‘洞’似乎不是一天兩天就塞得上的”。
“真是誇張不過為什麽你能說得那麽肯定？如果一起隻是你的推論，那我一定要給你一拳。”
“不。已經抓住幾個家夥並且讓他們單獨招供了，應該是沒錯的。”
海原的話讓一方通行陷入沉默之中，照這樣說海原的分析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不做準備就不敢亂來，搞得那麽麻煩，根子上還不是一群小混混。”
一方通行吐出話來：
“那群家夥盯上的是軍事研究所裏的驅動鎧嗎？”
“不。那種費事的地方，設施內有自己的獨立警備局。恐怕skillout的目標是更單純的會不會是對能力者的反抗之類的。”
“哈？切斷通信網就隻是為了圍攻？還真像無能力者喜歡用的方法。”
數十人甚至數百人來對付一個能力者。那些在街上流連的家夥們聯手的話確有這樣的先例。
“skillout的計劃要成功，至少會有二三個了學區的通信網癱瘓。可以預想破壞效果會很大。”
說完這句話，海原接了句“可是”。
他歪了歪頭，問一方通行：
“雖說skillout想出這麽大的計劃，不過實行起來真能順利嗎？就算帶著手槍之類的護身武器以幾十個人為單位圍住能力者比如說碰到你這個超能力者，我也不覺得他們能打的贏你。”
“隻要看上去有魅力，多少有漏洞也夠一群笨蛋興奮的了。恐怕skillout製訂的這個計劃最多也隻能是不完全燃燒，半桶水的計劃隻能得到半桶水的成果，所以帶來的也隻是半桶水的損失，就是這樣。”
現在令skillout產生劣等感以及最痛恨的，正是一方通行這樣的超能力者（等級5）。
不過這種程度的計劃無法打倒超能力者（等級5），之後skillout應該會盯上更容易收拾的對象。
最後，被打倒的肯定是那些沒有力量的低能力者（等級1）和異能力者（等級2）。
異能力者（等級2）。
量產軍用能力者，還有管束她們的上位個體的少女。
這種沒有目標濫用暴力的計劃，到底是想除掉誰。
“”
一方通行口中嘟噥了句“無聊”。
海原繼續說著：
“危險的還不是skillout。”
一方通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趁著skillout造成傷害的時機，假如哪個宗教團體一口氣攻過來就危險了吧？總理事會那群腐敗的家夥擔心的是這個，根本就不會去管下層人的死活。”
“你很清楚嘛。”
“那麽，你為什麽那麽在意那群小流氓。既然知道那些家夥的計劃，隻要解除自動警報不就好了，隻要不發出第二級警報以上的命令通信網就不會崩潰。”
“如果現在是戰爭時期的話倒是能用這一招，這可是意味著要停止不知何時會被攻擊的電腦和防禦係統哦。”
“內外受敵是嗎。學園都市還真是遭人恨呢。”
“處理這些人就是我們的工作。”
海原微微一笑，繼續說：
“現在重新設置學園都市的警備體製也來不及了。警備員和風紀委員正在收拾skillout設下的那些東西——放在逃生口和vip出入口那些能引發錯誤報告的‘障礙’。不過也無法保證skillout會乖乖等到他們出手，直接以物理攻擊的方式阻止skillout。”
“哈哈，拋開警備員的幹脆手段？”
“目標的名字叫駒場利德——現在skillout的首領，也是個有頭腦的人。”
海原一邊用手機顯示出照片一邊說：
“在第七學區的巷子裏很吃得開，有印象嗎？”
“沒有。我沒必要去記這種人。”
“這次就是要通過迅速解決將駒場利德來防止skillout有進一步的行動。”
“這樣那群混蛋就會停手？他們不是已經準備完畢了嘛，隻要警備上升到第二級以上就能贏。現在學園都市發布的是第三級，勝負很清楚了嘛。就算首領死了，底下的家夥還不是會接著做？”
“不會。”
海原肯定的否決了一方通行。
“他們似乎準備了正確的爆破地點。之前也說過，他們在vip設施的出入口附近和逃生通道上設置了一些小玩意好像那些裝置有某種特征。爆破在一個地點引發出第二級以上的警報後，首先能引發一定區域內自動警備的錯誤。之後係統就會自動判斷‘該區域內的設施有保安上的問題，為了轉移人員而檢測周邊地區的錯誤’然後他們會配合這零點幾秒的時間一口氣擴大錯誤範圍。似乎是這麽個計劃。”
之後海原又加了個“順便說一句”：
“這個‘第一爆破地點’，貌似除了駒場利德之外誰都不知道，至少我抓到的那幾個都不知道，他們的說法是‘為了防止計劃失控和正確執行，需要有人來總體把握’。”
“呿，對內部上保險嗎？！”
一方通行吐出這句，然後輕輕揮了下手。
“要打倒那個叫駒場的混蛋是隨便，不過我可保不準幹起來會不會引發第一級警報。我和你不同，做起來總是會誇張一點。”
“除了駒場指定的‘第一爆破地點’之外，就算引發第二級警報，他們的計劃也不會啟動還有。學園都市的警備區劃分的很細，大概隻要在非常小的區域內引發警報就可以了，要讓火燒到廣域區需要一些準備。”
“真是，既然都了解這份上，隻要把關鍵的‘第一爆破地點’團團圍住不就好了，有這情報就能事先布防了吧。”
“要知道這個，就隻有直接問駒場利德了”
海原笑吟吟的說：
“比起這麽做，你不覺得直接擊潰對方更省事嗎？”
2.
前往現場的交通工具是汽車。
一方通行坐在這輛垃圾回收車的助手席上。不過車體是漆黑的，車窗全部都貼上了不透光的玻璃紙。
“有時也要處理屍體，弄成這樣比較方便。”
旁邊開車的中年男性說：
“後麵的車廂，內部是可拋型。收了一回之後可以和屍體一起扔掉，再換上新的。”
一方通行服了般的回了句：
“就像吸塵器的清潔袋嗎？來裝那家夥屍體的清潔車啊，真不好笑。”
汽車的動力部分是電力推進，發出的聲音很小，很適合秘密行動。
一方通行也不看窗外的景色就說：
“不過把窗子都遮起來是怎麽回事？又不是用來接送暴發戶。”
“這個嘛，也算是個不方便被看到臉的工作呢。”
這部車也好司機的服裝也好，都無法讓人認為是隨便找來的。為了這種工作學園都市準備了正規品，雖然不知道預算是怎麽挖到的，不過應該是用了相當於一個學區全體警備員的資金來開發裝備。
那名中年男性，拿出了一個通訊裝置，並開口向一方通行說道：
“說起來，你是‘group’的一員吧？這次是初陣？”
“那又怎麽樣。”
“也沒什麽。”
他邊看著前方邊說：
“像我這種打雜的，也隻有像這樣搬搬東西的能力。不過我偶爾也會想，如果沒有我的話，掉進地獄的人是不是會少一些。”
“”
“不過，司機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我又想，就這樣踩下油門直衝的話，是不是至少能幫到一個人？”
“哈，你很有骨氣嘛。不過這種骨氣不要浪費在這種地方上。”
“土禦門先生也是海原先生也是，為何每個搭我車的人都這麽說。”
一方通行嘴裏嘟囔了句“因為你太好人了”。
gps汽車導航中傳來了提示到達目的地的女聲錄音，電氣動力的回收車無聲的停了下來。
一方通行打開了助手席那邊的門，拄著那根現代式設計的拐杖下車。
身後傳來了聲音：
“根據指示，我二十分鍾後來回收。小心點。”
“是贏是輸都要坐那玩意回去嗎，不管是活人還是屍體。”
一方通行沒有回頭，隻是小聲的笑著這麽回答，背後的車便開走了。他也不管車子，徑自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無論怎麽看，這裏也隻是普通的街道景色。
不過氣氛就不一樣了，總感覺有人用充滿邪惡的視線在監視著他。一方通行將注意力集中在那邊小巷的入口，那裏給人的感覺就像一點踏入就無法走出來的沼澤地一樣。
小巷的入口，就在腳下的路麵那裏打入了無數的鐵樁。那些有一部分生鏽了的鐵樁，長度從十厘米到幾十厘米不等。插滿了入口處那一米長的路麵，就像鐵樁草叢一樣。
（為了對付警備機器人嗎？）
一方通行嗤笑著。
學園都市裏麵那種鼓型的小警備機器人，可以通過一些高低部差不大的地形，也可以用紅外線信號來乘電梯。
不過，帶著這種意圖來設置路障的話，警備機器人就沒有辦法了。
某種程度上重複“障礙物回避優先條件”之後，就會“保留·省略”的離開。
“”
抬頭一看，大樓與大樓之間飄浮著的是大幅的塑膠布。顏色以藍色為主，夾雜著紅色和黃色，將一片天空遮蓋起來。就像彩色玻璃一樣，雖然陽光也可以透進來，不過顏色就有所改變了。
這是為了逃脫人造衛星的監視而設的。
雖然這種“幹擾行為”警備員一個星期或一個月就會清理一次，但是skillout很快又會再次進行“幹擾行為”，目的就是要讓這裏保持這副模樣。
這就是那些家夥的手法
。
簡單的做出來簡單的被除去再簡單的重做。
障礙物被清除就準備新的，基地被毀就在附近再建一個，組織被擊潰就再招人組新的。
所以永遠都沒完沒了。
和蟑螂無法絕種一樣的道理，他們的生存能力在進化。
不過像蟑螂這個物種，誰都不會希望他能夠繼續繁殖下去的。
“真是讓人懷念的空氣啊。”
一方通行不僅緩緩嘴角。
而他前方黑暗的長長小巷，是個警備機器人和人造衛星都無法進入的地帶。外人根本就無法知道裏麵的情形，是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世界。
“好。”
正想進入之時，一方通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一臉鬱悶拿出手機打開，上麵顯示的是“登錄3”。
“土禦門嗎？”
“我想你也差不多是初陣了。在開始工作開始之前，我想給你一個忠告。”
一方通行吐出了句“來忠告的啊”，才問：
“內容是什麽，前輩。”
“不要相信我們。”
土禦門先說這麽一句，才繼續道：
“不管是我或是你，‘group’裏的人都是光浮頭就會有問題的家夥。挑這種人組成的‘group’裏，沒有退路。”
“我應該說謝謝你的鼓勵嗎？”
“遵從總理事會的決定，那些家夥才不會放冷箭。不管你怎麽討厭，他們都會揀便宜。在此之上要怎麽贏過那群家夥，你也要有所認識才好。我和你，都應該有要守護的東西吧？”
“”
一方通行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了正躺在醫院裏麵的一名少女。【48：歡迎加入妹屬性loli控同盟】
不過，他在她的表情、動作、話語變得鮮明之前拉回了心緒。
“事情吩咐完了嗎？”
“是的，我說完了。快點解決掉回來吧。結標也差不多要開始工作了。我先說，你不要擅自把她卷進來。”
工作？就在一方通行皺眉的瞬間——
轟隆！！
在狹窄細長的小巷那頭，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
由於距離比較遠的關係，爆風隻將塵土吹到了一方通行的位置。被一陣灰塵襲擊過後，一方通行再度和土禦門恢複通話。
在那一瞬間，一方通行想到了駒場利德的“計劃”不過電話那邊的土禦門很冷靜，因此一方通行也開始了適當的推測。
“結標那家夥用了炸彈？我可沒聽說有競爭。”
“那家夥的目標不是人，是金錢。”
土禦門平靜的回答：
“skillout擁有活動資金不奇怪吧，不過他們用各種手段分散收藏，我們現在要接管這筆錢。比起拿了就跑，還是燒個幹淨更好。”
爆炸的聲音不斷傳來。
不過skillout已經很習慣這種使用武器的戰鬥，才這種程度還不至於嚇軟腳。要一個人應付這個戰場，還是需要相當的能力。
一方通行記得結標淡希的能力是坐標移動可以不受三次元空間的製約，將物品傳送到指定地點。
看來是使用了這種能力沒錯了。
“我還以為那家夥是‘group’的擺設，沒想到還能派上用場嘛。那家夥的話，精神狀態不穩定時移動也就不能順利了吧？”
“就和你說的一樣。”
土禦門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爆炸聲，幹脆的說道：
“強化過了。”
“那還真不錯。怎麽，現在是要我趁著這個混亂，一口氣擊潰失去統禦的skillout嗎？”
“在金庫被襲擊的時候首領應該不會那麽幹脆就落跑吧。最優先的目標是駒場利德，千萬不能讓他逃掉。”
“當然，不過我擔心要把他從瓦礫裏挖出來會比較麻煩而已。”
一方通行結束了通話。
將手機放回口袋裏，他拄著拐杖活動了一下關節，打開短項鏈型的電極。
“那麽，開始吧。”
這時，周圍出現了好些人。
從小巷的盡頭、大樓的窗戶、物體的陰影中瞄準過來的手槍和弩箭有二十支以上。
被指著的一方通行微微笑了一下。
“十分鍾，把你們清場。”
他，笑著來了。
3.
結標淡希在陰暗的小巷裏麵走著。
因為頭頂上的天空飄浮著各種顏色的塑膠布，所以陽光混合了其他的顏色，小巷的地麵也染上了藍色、黃色和紅色。空氣的流動幾乎停止了，垃圾味道和塵埃混合著。路兩旁的牆壁上描繪著亂七八糟的塗鴉，不知道從哪兒搬來的生鏽atm殘骸丟棄在路邊。在這片充滿犯罪味道的地區裏麵，路上充斥著損壞的鋸子和木頭，難以行走。
正在這條路上行走的結標淡希，上身穿著一件足球球衣，外加一件學校指定的夾克，上麵還有著羽毛裝飾。校服裙子非常短，絕對是個引人犯罪的長度。
不過，沒有人去碰她。
一個人也沒有。
“真簡單呢。”
對無論是手拿鐵棒的高大男人，還是在大樓窗戶裏麵拿著弓箭狙擊的尖瘦女人，她的做法都是一樣的。結標用坐標移動的能力，將周圍的生鏽自行車和金屬製的垃圾箱等垃圾強製移動到自己麵前，當成盾牌。防住對手的攻擊後，再用軟木塞攻擊對手的手腳。總之隻要用這種單一模式就足夠了。
她為了加強能力，右手拿著也能當警棒用的軍用手電筒打轉。手電筒的主要作用是配合能力的瞄準，結標的能力自由度很高，不自己設定參照的話，所瞄的地方就會曖昧不清。
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道具，結標開始發牢騷了：
“又不是人多就有利，也不是有武器就能贏。連這點都沒發現，看來也不過是小巷子裏的混混集團。”
和她冷靜的話語相反的是，她身邊卻喧鬧得很。
為了防禦全方位的攻擊，結標以自身為中心卷起了一股小型的龍卷風。將周圍的沙井蓋以及鐵板等金屬製品卷在身邊，她使用能力雖然不會發出聲音，不過子彈打在防禦物上卻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結標將手榴彈的撞針拉開，丟進沒有蓋子的沙井裏麵。
下水道傳來了響亮的爆炸聲。
根據事前得到了情報，那裏藏有背包大小的手提金庫。
“這是第九個真沒勁啊。”
她在九月十四日的那起事件裏麵和風紀委員白井黑子交手之後，由於精神障礙陷入了無法使用能力的狀態。
而現在卻能恢複到這個程度——
（最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覺得很可疑，沒想到技術部的家夥還挺厲害的嘛。）
結標的兩肩和背部有著膏藥外觀的點極，小型的低周波震動治療器簡單來說就是讓電流能通過體內的按摩器，可以對結標的腦電波進行測定，發出最有效果的脈衝。
雖然不是很完美，但是的確有一定的減壓效果。
（雖說貼著膏藥在身上逛街不像女孩子會做的事。）
結標借助機械的力量衝上前線，看起來九月十四日那起事件對她衝擊很大。
那起事件的主謀就是結標淡希，不過出手的不止她一個。為了奪取“樹形圖的設計者”的一部分殘骸，結標和其他擁有相同目的的數十個能力者攜手，結果大部分被那個該死的超電磁炮擺平了之後被警備員抓了起來。
而能夠在出來的隻有她一個。
現在，學園都市沒有像反叛罪這種明確的罪
狀。不過，相信不會有人想維護威脅都市安全之人的人權。也就是說，那樣一來就會在法律顧及不到的範圍被悄悄處置掉——以讓受害人不能再以“無法之舉”反告的淒慘方式。
必須想辦法。
因為這是一同前進的“同伴”們的危機。
“”
結標往空調的大型室外機的空隙裏麵丟了個手榴彈，將看起來像隱藏了紙幣的地方炸個粉碎。
接著她走向小巷深處。
（不過，現金、金塊、it銀行的架空團體名義的信用卡真夠分散的，那家夥到底打哪兒弄來這麽多資金。）
聽說控製這一帶的首領駒場利德禁止少女賣春，既然堵死了能賺到錢的最快方法，那應該還有別的方法吧
（和我也沒關係，我隻要確實的破壞目標就可以了。還有十四個地點，破壞掉就回去吧）
邊輕鬆想著，結標慢慢揮動著手裏的軍用電筒。這時——
“也稍微手下留點情吧，能力者。”
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打斷了結標的思考。
狹窄的小巷裏，她前方十米遠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長得像大猩猩一樣的壯男，看來那邊是大樓的後門，對方渾身緊繃的肌肉似乎一用力就能把夾克撐破。
雖然樣子充滿破壞力，相反說話的口氣卻很陰鬱。
接著，壯男就像複讀機一樣開口說話：
“我把資金分散安置就是為了防止有人一網打盡。說起來就像怕被恐嚇的人會拿好幾個錢包一樣。雖然我也覺得那種把人抓住後全身搜遍的做法有些不夠成熟”
結標的反映是，在敵人麵前堂堂的拿出手機。
她看著畫麵上的照片確認之後，服了般的歎了口氣。
“駒場利德哎呀，竟然在我找到之前目標就自己跑出來了。”
這期間，原本包圍結標的skillout成員都不見了。
應該是駒場命令他們退下了吧。
為了不扯自己後退。
“不要抱怨我啊，一方通行。”
“是他？看來我應該放棄資金逃跑才對，竟然來了這麽個大人物”
結標沒有回答駒場。她把手機合上，放入口袋中。
之後慢慢的重新舉起軍用電筒。
“坐標移動嗎真是麻煩的能力。”
“就隻是覺得麻煩？”
“啊啊，嗯也是，比麻煩更嚴重的是，我恨它。”
可能這是無能力者（等級0）集團skillout的特性，就像複讀機一樣說話的駒場說話也陰森森的。
那又如何，結標淡希想著。
距離是十米，地形是狹窄的小巷。這個情況用軟木塞來狙擊的話，應該很有效果，不管駒場的體力再好，不出三步也會倒在地上。即使他用手槍等道具的話，隻要結標召喚出她的“盾牌”就沒問題了。
“擊中眉心的話就一切ok了。”
“雖然不想弄痛你不要哭哦。”
閃過這些念頭之後，結標對口袋裏麵放著的軟木塞下達了攻擊的命令。這種無視三次元矢量空間的能力，以十一次元中某種理論上的數值將軟木塞瞬間穿越空間的組個，瞬間直達駒場利德的眉心。
沒擊中。
“什？”
盯著被留在虛空中的軟木塞，結標震驚的瞪大眼，背部也同時感覺到了輕微的疼痛。回應著她的情緒波動，減低壓力用的低周波震動治療儀也加強了脈衝波的電流。
結標淡希並沒有瞄錯。
是駒場的身體突然消失了。
轟隆！！
一陣翻鬥車衝過的風聲在結標淡希的後麵響起。
“太慢了。”
平淡的話音再次響起的同時，結標淡希頭頂發旋的附近傳來了一陣劇痛。駒場的拳頭攻擊之下，結標的意識一陣模糊。
肩膀和背部的電流再度加強。
雖然之前一直得這種東西相助，不過現在這個時候它就隻是個妨礙了。
“嗚！”
她控製一輛旁邊的廢棄汽車想駒場站立的地方轟過去，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整個擊潰目標。
不過駒場已經不在那裏了。
他已經跳到了上方七米高的地方。
“別嚇我啊”
二樓的一部分牆壁上伸出大概是以前用來裝招牌或是空調室外機的鐵棒，駒場就踩在那裏。
嘭！！伴隨著這一聲，鐵棒被踢斷，朝著結標的位置高速殺至。
“我也來真的吧。”
但是，結標並沒有聽到駒場利德落地的聲音。因為她正麵臨著數根斷裂的鐵棒高速飛來的斷麵。
“？！”
結標慌忙將用做攻擊的廢棄汽車召喚回來。
雖然想用來當盾，但高速射出的鐵棒卻哧的一下輕易貫穿了汽車，擦過不假思索抬起手護住頭的結標的大腿，插在柏油路麵上停止了。
看著餘勢不止依然在微微震動的鐵棒，結標的背上竄起一陣寒意。
（就算有盾，被擊碎的話也沒有意義啊！！）
“你的樣子看起來很不滿啊。和你這樣的怪物戰鬥，讓我事先做一點準備也是可以的吧？”
結標的耳裏傳進駒場利德低低的笑聲。
透過完全鏽蝕的汽車那沒有玻璃的車窗，結標看著駒場，對方在兩旁都是混凝土的小巷十米遠的前方站著。
（幹掉你！）
結標將注意力集中在眉心，輕輕晃動也能當警棒用的軍用電筒，把在身邊地上滾著的五個軟木塞一口氣轉移到駒場體內的坐標。
不過——
“沒有擊中哦。”
咚的一聲轟鳴響起，那是簡直就不像是人體會發出的節拍聲。駒場以壓倒性的速度在狹窄的小巷裏麵以z字形的線路跑動躲避，結標放出的轉移攻擊全部落空了。
還不止如此——
“還給你吧。比起高級葡萄酒，我更喜歡便宜貨。”
駒場避開攻過來的軟木塞，然後用腳全部踢回給結標淡希。
“所以這些軟木塞我拿了也沒用。”
嗖！！有如鞭子一樣的爆裂踢法，正確命中了依然在空中停留的軟木塞。軟木塞以恐怖的速度向結標射過去。
“——！！”
結標連轉動軍用電筒發動“坐標移動”能力的時間都沒有。
軟木塞穿過跟前汽車車窗，一口氣回到結標這邊。
結標猛地偏開頭，右臉頰出現了一道輕微的擦傷，那銳利的風聲還殘留在耳邊，肩膀和背部貼著的電極發出壓力過高的警報。
（痛這家夥是人類嗎，這種超強的運動能力）
駒場的動作和隻會直行的汽車不同。
還具有生物特有的微調能力。【48：廢話就算人家是猩猩也還算個生物啊】
“這種速度，難道他衣服裏麵裝有‘發條繃帶’嗎？”
“你發現到了啊。”
駒場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一點點測量著和結標之間的距離。
就算中間夾有汽車，以駒場的腳力也輕易就能跳過吧。
為了阻止這一點，結標一前一後的跳著步子。
不知何時起，攻守關係已經完全反轉了過來。【48：差點寫成攻受自錄組很邪惡真的】
“其實我為了保護膝蓋的六條韌帶，連接大腿骨、脛骨、腓骨的腿部肌肉都從外側強化過。另外，鞋底還有鐵板保護腳超音波伸縮性的軍用特殊纏膠布花了一番功夫才弄來的。”
實際上不止主要的腿部，他全身都貼著軍用特殊纏膠布以作強化，確保在高速
運動中身體的平衡性。
“也就是把驅動鎧的運動性能部分抽出來使其獨立化。想殺我的話，你應該準備對裝甲兵器用的重武器”
“哼，‘發條繃帶’竟然是方便的東西嗎？”
結標扯起嘴角笑著說。
不過她臉上已經浮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雖然結標淡希可以按照十一次元上的矢量來無視三次元的製約移動各種物體，但唯一例外的是移動自己，那樣會受到極重的精神傷害。就算有低周波治療儀的輔助，能否確實執行也不清楚，大概可能性比五成還低吧。一個搞不好，精神就會忍受不了壓迫，不僅無法使用能力，還會有陷入記憶錯亂或是判斷能力低下的危險。
不能輕易嚐試。
不過，想要扭轉局勢也隻能靠自己製造機會。
邊思考的時候，結標試圖用言語來拖延時間。
“驅動鎧會做得那麽大，並不是因為動力部分和裝備厚裝甲，工夫全費在對駕駛員的安全裝置上。”
邊說著，結標還不斷的在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小巷是一條狹窄的直線。要突破駒場的堵截逃走幾乎是不可能的。雖然結標手上控製著一輛作為盾牌使用的廢棄汽車，但光是這樣能不能扯住他也很難說。
“要發出比裝備驅動鎧的人還強大的機動力就算是十倍的速度也是有可能的。但是，穿著它的畢竟是人。”
駒場的攻擊不管是要躲避還是防禦都很難。
結標一緊一鬆的握著軍用電筒，繼續分析。
“哼保護人的裝置嗎？”
“要以直立狀態突然發揮高機動力，就會有全身肌肉脫離的危險。所以驅動鎧為此裝備有數個安全裝置，就像我身上的低周波治療儀一樣，經常給予肌肉電流刺激，保持在‘準備運動狀態’，防止肌肉在突然爆發的情況下受傷。”
結果，隻有在對方攻擊之前用坐標移動能力將其擊潰一途。
不在對方發起攻擊之前下殺手，那自己的小命就有危險了。【48：小命你到底是誰的啊】【小命：隻要我自己有一條小命就夠了。多了不要………………囧。】
“你的‘發條繃帶’，沒有裝備安全裝置。”
接著晃著電筒悠閑的說。
駒場利德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那是警備員試用後淘汰的殘次品，你身體的負荷也很大吧。我看，都用不著我出手了。”
“嗬”
雖然被明確的指出了弱點，駒場還是笑了出聲。
“那種程度的覺悟在我以無能力者之身向你這種怪物挑戰時就已經有了。”
大猩猩般巨大的身體，又膨脹了一圈。
多少承受著負擔的、做出過比職業運動員還要纖細且合理調整的身體，漸漸變成了一個凶器。
“快點分出勝負吧。”
（呿！）
“在我眼前等著做的事可是堆積如山呢！”
（果然還是嚇不倒他！！）
咚咚！一道轟聲炸開。
使出全力的駒場利德以連火車都能追上的速度向結標殺來。
“！！”
結標不禁後退一步，一邊轉著軍用電筒。
她移動生鏽的巨大招牌到駒場利德現在的位置想將他壓倒。
但是當實行了這個命令的時候，駒場利德已經不在那了。他就像火箭一樣，踏碎柏油路不斷向這邊衝過來。
（可惡太快了，沒有時間指定坐標啊！！）
結標的喉頭發緊。
咚！物體被擊中的巨大響聲響起。
駒場高高跳起，落在結標用來當盾的廢棄汽車車頂上，生鏽的車板崩裂了，他的腳深深陷了進去。駒場卻毫不在意的抬起腳，要從上方把拿車作盾的結標踩爛。
“啊，啊啊啊啊！！”
心底傳來的寒意，讓結標不由得再度後退。
她已經放棄了攻擊，隻能姑且將附近的金屬製垃圾箱轉移到自己眼前，想用有整體浴室四分厚度的金屬垃圾箱擋住駒場的一擊。
不過——
“太薄了”
結標清晰聽見厚壁對麵駒場的輕笑聲。
“這種程度的薄皮，怎麽可能擋得住我。”
結標淡希看到自己麵前的金屬垃圾箱哐的一下，從中心向四周膨起。
駒場利德用他那經過“發條繃帶”強化過的腳，從對麵打下鐵樁似的踢中了它。
之後結標的耳邊就響起了不斷的爆音。
駒場的腳跟像翻鬥車一樣不斷擊打著垃圾箱，厚厚的垃圾箱被某一擊擊破，裏麵的垃圾散落的滿天都是，自身也全部裂開。
卡啦卡啦的金屬掉落地麵的難聽聲音響著。
被破壞了的殘骸最遠飛散到駒場麵前十米處的路上，就像一條巨龍噴射出嘔吐物的場麵。
已經沒法辨認屍體了，混合了許多腐爛的垃圾裏，放眼望去盡是紅黑之物。紫色的碎片恐怕是內髒吧，也能當警棒用的軍用電筒也掉在其中，上麵海沾有鮮紅的液體。
“啊”
就算看到附著有血和毛發的遺留品，駒場利德依然麵不改色。
他隻是像複讀機一樣的說：
“真沒勁，主角還沒登場就結束了啊。”
4.
正如宣言一樣，一方通行果然在十分鍾內將skillout成員清場了。
另外，他並沒有全程使用能力。
最初的一瞬他操縱著大氣卷起風速五十米以上的疾風，把敵人全都卷倒在地。停止能力之後，再用槍射擊團體行動被打亂的地方。當對方想反擊時，再次搶先刮風，敵人無力化了再繼續槍擊。就是這樣重複。
十分鍾內輕鬆取勝。
而且實際使用能力的時間還不到三十秒。
經過與木原數多率領的“獵犬部隊”一戰之後，一方通行深刻的體會到了這個電極的電池是多大的弱點，他有必要學著節約使用。
“好了好了，傳說中的駒場利德那家夥在哪？該不會就在這群家夥當中吧。”
一方通行伸手到脖子上關閉電極開關，開始觀察四周。確認沒有敵人的蹤影之後，開始往小巷深處走去。
暴風雖然橫掃了一切，不過才走出一百多米眼前便又是一派各處散著生鏽的金屬垃圾的景象，頭頂上的天空也被塑膠布遮蓋。
一方通行停下腳步，倚在拐杖上麵。
遠方應該響起的結標的爆破聲停了。
“呿，那邊已經收工了啊。真討厭呢，要一個人加班了。”
一方通行無奈的搖搖頭，這時——
“那麽我讓你休息吧？”
突然，一道聲音傳進他耳裏。
狹窄小巷的不遠處有一座建築中的大樓，宛如森林般交錯的鐵架組成的巨大建築物中的樓層——第四層的位置，站著一個長得很像大猩猩的高大男子。
高大男子的說話語氣十分平淡，就像複讀機一樣。
“一方通行嗎？還真是來了個名人呢你竟然也跑去當總理事會的走狗，參加這種程度的鎮壓行動”
“這麽說你是駒場利德了吧。”
一方通行抬頭看著大樓。
“我就姑且問下理由，你執實這個計劃的理由何在？”
“skillout攻擊能力者的理由你聽了也不會覺得有趣。”
“哈，聽你這口氣，果然是要等城市裏混亂之後進行無差別攻擊？”
“不是無差別目標由我來選”
“你到是一派輕鬆嘛，搞得清現在的狀況嗎。”
“剛才那
女的也說了這話。”
邊說著，駒場邊取下褲子皮帶上插的一件物品，輕輕朝大樓下麵丟。
那是染著血的軍用電筒。
哐、哐，在鐵架中經過數次碰撞，終於落到了柏油路麵上。電筒的玻璃和燈泡都已經碎掉了。
“不過被我殺了。”
“”
對方輕鬆的話讓一方通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反而是駒場皺起了眉。
“你看上去挺和善嘛和聽說的形象不同果然和以前不同了嗎？見不得人的家夥們通常不會在這時猶豫站在我麵前後死人就會增加，在怎麽處理屍體上傷腦筋這種三流事”【48：這家夥果然是猩猩竟然說白毛和善啊崩潰了】
“是嘛。”
一方通行嘀咕一聲，露出了微笑。
“你知道嗎？站在我麵前的家夥通常會變成肉沫。”
一邊笑著，他將手伸到脖子處的電極開關上。
“啊”
駒場像是禁不住般的吐了口氣。
“要得意的話至少先把你的身體弄好。”
“你知道自己在對學園都市最強超能力者說什麽嗎？”
“和你這種怪物對峙是我們skillout的習性。”
駒場用食指在自己的脖子上咚咚的敲了敲。
“那個電極，是接收某種電子信號的吧。”
呿！！一方通行嘖著舌打開了電極開關。
他開始改變腳的方向，腳底的柏油路被踩得粉碎，產生的火箭般的推進力將一方通行送到駒場站立的第四層。
不過，駒場比他更快。
他從懷裏取出一個類似大型噴霧器的東西，像用鞭抽一般的將它踢到空中。那常人無法想象的腳力讓金屬製的罐子像紙片般撕開，裏麵的東西全在空中飄散。
昏暗的小巷裏麵頓時充滿了閃亮的光輝，全部都是原子筆芯一樣細小的金屬薄膜，帶著兩隻薄薄的翅膀，就像極小的直升機螺旋槳一樣。
數百個金屬膜以緩緩的速度像竹蜻蜓一樣回旋著，靜止在空中。
“‘擾亂之羽’，一種幹擾電波的兵器微小馬達是參考了一種分布於東南亞的龍腦香科植物的種子構造，讓它能夠浮在半空。”
駒場麵不改色的說：
“原來是為了對付步話機打擊得意的風紀委員所準備的。”【48：這人真夠傻的自爆這麽多一方通行也很有耐性啊】
“——！！”
咚，一方通行的上升力一下子消失了。
沒達到駒場身處的第四層，一方通行墜到了下麵第三層的鐵架上。
似乎連最低限度的“反射”也沒有了，平凡的劇痛在一方通行的背部擴散開。
“嗚？！”
禁不住泄出了聲音，不過他卻沒有痛的打滾的餘裕。
“類似的東西我剛才也看到了。”
頭上突然傳來的平靜聲音讓一方通行猛地抬起頭。
“那個空間移動係的襲擊者，肩膀也裝著類似的裝置雖然使用的方式大概會不同，也不清楚你們為什麽要裝這種東西不過，大概能猜到是增強能力用的吧？”
一個巨大的影子籠罩著一方通行的頭頂。
駒場利德從第四層跳落，著地之處正是一方通行的腹部。
被那種人踩中的話就是內髒破裂的下場。
雖然手裏有槍，但就算打中了也阻止不了那巨大身體的下落。
“混賬！！”
一方通行取消攻擊的念頭，縮起手腳，在細細的鐵架上像球一樣後滾。
一瞬之前他剛所處之處已經被駒場的雙腳狠狠的踩中。
轟！巨大的金屬轟擊聲響起。
停止滾動之後，一方通行單手掏出手槍射擊，但是駒場劇烈的搖晃著龐大的身軀避過了二三發子彈。他根本不看子彈，而是觀察槍口的移動就可以避開了。
帶著火花味的彈殼落到遠遠的地麵。
“真是狼狽啊。”
駒場的笑聲響遍整座大樓。
“假如你的能力是完全的，就根本沒有必要用手槍也沒有必要避開我那一擊吧。”
（混賬家夥。那就打穿你的肚子讓你動不了！！）
咬著牙的一方通行剛想改變射擊點，但——
“嗬不要掉下去喲。”
駒場的話音剛落，雙腳一用力，將三樓部分的鐵架像樹枝一樣硬生生踩斷。
（？！這種腳力——！！）
駒場這種無能力者（等級0），根本不可能憑借肉體使出這樣的力量。那麽，他肯定是裝了什麽裝備進行強化。
“嗚！！”
在原本就不安定的細小立足之地發生了傾斜後，一方通行射出的子彈遠遠地偏離了駒場。而在他重新瞄準之前，駒場的巨大身軀已經向這邊衝來了。
（力、量、還不能用啊！！）
視野餘光中閃亮的金屬膜“擾亂之羽”依然像竹蜻蜓一樣飄浮在空中。這一帶被這些東西一絲不漏的覆蓋著，不是晃晃手揮落一些就能打開局麵的。
駒場利德已經殺到嘖著舌的一方通行麵前。
砰！！一陣風吹起。
不穩定的立腳點一點也沒有影響到駒場，數米間的距離一瞬間縮短。
之後——
那雙強韌的腳使出了仿佛能踢爆一切的一踢。
“——！！”
一方通行猛然擰過身子，但手槍還是被踢落了，直往鋼架下掉去。對方一開始就不是衝人來，而是衝著武器來的吧，剛才那不是能讓人反應過來的速度。
“讓我打的你一身血紅。”
這一次，駒場從他褲子皮帶裏抽出了手槍，扳機前有這兩根粗粗的槍管，外形相當奇怪的大型手槍。
不是左右擺擺頭就能避開的攻擊。
（可惡啊！！）
一方通行一咬牙，就著快速一滾的勢頭跳下了鋼架。
下麵是第二層部分。
但不看下方就往下跳的結果就是錯過了落地的時機，鐵架在一方通行的身上撞出止不住的衝擊，令他又往下一層掉去。哐！一道鈍重之聲炸裂。途中雖然有緩衝體，但還是從三樓一直掉到了地麵，帶來的疼痛不是咬咬牙就能頂過去的程度，何況一方通行從來不鍛煉身體一切隻用能力處理，此時更是無法忍受。
“嗚哇哇哇哇哇哇啊！！”
一方通行按著肩膀發出慘叫。
駒場無視這一切扣下扳機。
一方通行在肮髒的地麵上滾動，勉強避開子彈。
射出的子彈威力並不尋常。子彈擦中鐵架，這大大的金屬塊從內側炸開，鐵架被打出大量的碎片，雨一般的落下。一方通行在地麵上翻滾著，不過皮膚還是劃出細細的傷痕。
“呿！”
一方通行用目光在地麵上找著什麽東西。
（！找到了！！）
他拿回了被駒場踢落地麵的自己的手槍。
一方通行改為仰身，雙手舉槍，槍口朝向頭上的鐵架扣下了扳機。
砰！！尖銳的槍聲響起。
但駒場已經不在那了。射向一無所有之外的子彈一直飛往天上，擊中了空中的塑料布，連接的固定部分被擊中，一大幅塑料布高高揚起。
“將軍”
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從斜上方的死角處傳來。
駒場已經移動到別的鐵架上了。
“給你最後的選擇你想我打你哪個部位？”
“演算銃器嗎？”
一方通行恨恨的嘀咕一句，要在這狀態下動槍很難。
駒場的聲音再度在視線之外響起：
“我的演算武器是用紅外線照準的能夠正確計算目標的材質、厚度、硬度、距離之後馬上調和適當的火藥含量再用合成樹脂瞬間將彈頭成型。無論是打穿鋼板或是將彈頭殘留在豆腐裏麵都可以做到。你快點說個喜歡的死法吧用手工操作大致上也可以做到。”
一方通行又嘀咕了句“是這樣啊”。
如果在這裏失敗的話，駒場利德會用第二級警報的漏洞擊潰通訊網絡，然後趁著混亂對附近的能力者們進行無差別攻擊。不過，這有什麽意義呢，skillout的力量並不足以壓製整個學園都市。
這樣說來，這暴力的矛頭一開始就大錯特錯，應該找他們自己能打倒的合適“敵人”。
不是真正恨的超能力者（等級5）也不是總理事會，而是去找更相當的“敵人”。
一方通行扯動了臉上的皮膚。
無關善惡，街巷的法則隻基於強弱而成立。這一點再次被擺在眼前，他感覺到自己的內心猛地痛起來。自己實在太適合這裏，適合到他想吐。而為了和“這個”戰鬥，一方通行才和光之世界訣別，加入了“group”。
一方通行咬了咬大牙。
（就是像這樣治理skillout嗎？！）
不管怎麽狼狽，一元也好一角也好都隻能繼續花吧，積下來的重量肯定能打開你的道路。特別是，你又有和我不同的力量，一口氣還完的方法多的是哦。
（就這麽想讓無罪的人一個接一個不幸嗎？！）——
我回來了。禦阪打招呼好痛！幹嘛一句話都不說就連續打下來啊？！禦阪抱著頭假哭！！
就為了滿足自己，就為了一掃積鬱，就為了這些便奪走別人的幸福嗎？！【48：這時一方通行嗎這孩子徹底崩了吧】
“少開玩笑了，你這個混蛋！”
回應這一句的，是雙筒手槍射出的子彈。
5.
之後勝負便決出來了。
勝負顯而易見，一方通行的能力受到空中散布的“擾亂之羽”阻止，唯一能依賴的手槍又朝向和目標駒場完全不同的方向。
並且，駒場利德站在他的死角用演算銃器瞄著他。這種情況就像將棋裏麵所說的完美王手——一方無法攻擊，另一方的攻擊卻可索命，這麽一景象。
射出的子彈輕易地擊穿了肉體。
演算銃器射出的子彈撲的一下切開側腹的肌肉，連扯飛的衣服的碎片都染上了血，重的無法飄在空中，吧嗒吧嗒全掉落在地麵上。
稍遲一點，火辣辣的疼痛蔓延開來。
不過已經連用手捂著傷口的力氣也沒有了。
“為什麽”
話自然地瀉出。
嘴巴裏鮮血的味道越來越濃，終於嘴唇邊也慢慢湧出了紅色的液體。
“——為什麽，你的‘反射’回來了？”
看著鐵架上吐血的駒場，一直躺在肮髒的地麵上的一方通行淺淺一笑。
“你白癡啊？”
很淺很淺很淺很淺，非常淺的。
就像用剃刀的刀刃劃開的、嗜血的笑。
“你靠的不就是在空氣中撒金屬膜阻礙電子信號嘛，那問題就簡單得很。隻要把飄著的金屬膜弄走不就好了，比如說換個氣什麽的。”
“難道”
駒場抬起頭一看。
那些為了阻止人造衛星監視而設置的大樓之間飄浮著的彩色塑膠布。剛才一方通行打空的一槍，正好將一大塊塑膠布固定連接的部分打掉了。
“擾亂之羽”被突來的風大大的吹亂了布陣，“擾亂之羽”雖有某種程度上的自律浮遊機能，卻不是能夠經受住強風的高性能，原來平均密布的金屬膜現在露出了很大的一個洞。
“接下來——”
咚！一道撞擊地麵的響聲響起。
仰麵躺倒的一方通行不知是改變了哪種力的方向，像開關門板一樣直立了起來。
“以無能力者之身向超能力者挑戰的骨氣，再讓我見識一次吧！！”
“哼！”
駒場緩緩將手伸入懷中。
特殊武器也好強勁的腳力也好，在一方通行改變力方向的能力回複的現在，駒場利德不管做什麽都沒有勝算。
也就是，隻能重新散布“擾亂之羽”，然後趁機逃走重頭再來吧。
“太遲了！！”
一方通行一腳踢到腳邊的小石頭上。
就隻是這樣。
但變換力方向之後的石頭以子彈一般的速度擊穿了駒場的手掌。砰！！一聲響，手上的肉在蹦出之後又炸裂開。
“嗚哇啊啊啊啊啊！”
駒場利德從懷中取出的“擾亂之羽”容器掉落，他壓著被擊穿的那邊手的手腕痛的蹲下身，然後失去了平衡的屈成一團從三樓鐵架上滾落。
不過這種程度駒場利德還死不了，他有著可以踢斷鐵架的腳力，如果途中能找回平衡就還能輕輕落地。
正因如此，一方通行沒那麽容易放過他。
“哈哈，再玩點刺激點的吧！！”
改變腳力方向後，一方通行如火箭般的衝來。然後一掌打在即將著地的駒場的腹部，讓他撞到附近的鐵架上。這一擊使得駒場的墜落方向轉成了正麵。
受到如此猛烈撞擊的鐵架柱子哢的一聲產生了不自然的彎曲。駒場的巨大身體顫抖著，他口袋裏的手機和備用的“擾亂之羽”全都震出來滾落在地麵。
“哈咳！？”
駒場張嘴噴出一口鮮血，當然沒有噴到一方通行的臉上，全部都被轉移到旁邊。
一方通行甚至不願沾上他的血。
“將我軍是嗎？你下半身還有感覺嗎？”
“嗚”
“這樣還不放開演算銃器的話，我就稱讚你兩句吧。還想打就來呀。自殺的話也很有趣嘛。”
一拳打在目標的腹部，一方通行嘴角微微上揚的說：
“無能力者啊，真的是很弱。現在這點可不算什麽啊。”
為了在將死之際嘲弄一番。
“被那些家夥當成礙事者，完全是因為你們這些skillout在吵。想要權利？安全保障？蠢死了！你完全沒有注意到這種行動是在勒自己脖子嗎！”
“嗬。”
雖然牙齒都已經被染成紅色，不過駒場勉力笑了出來。
“讓我來說個假設。”
還是那種複讀機般的聲音。
“如果那些無意義的襲擊你口中的‘無害無能力者’的腐敗能力者最近躲起來的話怎麽辦？”
一方通行無聊般的眯起眼。
“能力者們能力的高低不是以人格來考量的其中也有以欺淩弱小為樂的醜惡之人這種能力者我見過不下數十人”
駒場利德也不求饒，就隻看著一方通行的眼睛說。
skillout。
本來成立的目的是為了在強大的能力者麵前保護自己。
“如果說那些家夥拿組織化的skillout以外的無能力者玩起比賽襲擊這種遊戲你要怎麽辦”
地麵上有某個發光的東西。
那是駒場利德被打上鐵架時掉落的手機，掉落地麵時受到撞擊，折疊型的手機打開了，露出了裏麵的待機狀態的屏幕。
待機畫麵上是一張解析度不高的照片。
一個小學生年級的女孩子，以及站在旁邊相貌凶惡的駒場利德。
那是和什麽街巷什麽skillout完全不沾邊的景色。
或者說，這是駒場利德自己努力割舍的結果
嗎？
（這個家夥）
skillout再編。
事件的目標及其效果。
駒場利德的信念。
“嗬，一直進行不合時宜的行動的話，就不知何時會招來這種結果啊”
聽到這話，一方通行再次抬起臉。
“最後讓我看到了好東西，這樣就好”
駒場看著一方通行的表情，血汙的嘴巴露出笑容。
在超能力者（等級5）的臉色變化中，駒場到底得到了什麽？
駒場慢慢的將手槍指向一方通行的眉心。
“看起來現在我和你都是一樣的遭遇。”
那臉上沒有迷惘沒有猶豫。
“就當土產，把這個不像樣的情景永遠刻在心裏吧。”
砰！槍聲震動四周。
一方通行的“反射”沒有任何例外。彈回去的子彈飛回演算銃器的槍膛，並在槍膛裏麵爆炸，接著射向延長線上的駒場的臉，整個腦袋炸裂的場麵慘不忍睹。
一方通行就在最近的距離看著這一幕。
比誰都要近的位置。
“”
手鬆開了。
滑落到地上的身體，手腳都已經折斷。目標人物，這名強大的敵人，已經失去了抵抗能力。
這樣任務就結束了。
初陣，按時完成。
6.
“辛苦你了。”
電話的那頭，海原光貴說道。
“運送屍體和消滅證據、回收彈殼、擦除血跡這些工作交給我們吧，黑色回收車會過去，你還是坐那輛車回來。”
“不。”
一方通行抓著電話，簡短的回了一句。
“我自己回去，不用你們費心。”
“那也無所謂，不過如果碰到認得的人請避開。我們卷進的事有某種意義，浮頭的話隻會帶來損失，這對誰來說都一樣。”
“不要一句一句都提上麵，找死啊！”
甩出這句話一方通行切斷了電話。
（不過，竟然有人為性妨礙電波的對策啊。以後隨身帶著炸彈，碰到萬一就把空中的異物全部吹飛好了。）
在腦袋裏整理了一下今後該做的事，一方通行重新注視著肮髒的地麵。
那邊是沒有了頭部上半部分的駒場利德的屍體，以及，因落下的衝擊而無法使用的軍用電筒。
哼，一方通行無聊的哼了一聲。
“你還活著吧，結標淡希。”
像是回答一樣，小巷深處傳來了腳步聲。
“中途開始我就在旁邊大樓的窗子裏麵看你是怎麽察覺的？”
“哼，早就露餡了。”
那是為了躲避駒場利德的槍擊，自己從二樓的鐵架掉下來的時候。
一方通行落到地麵之後，就撿起先前掉落的手槍進行反擊。不過，冷靜一想，這也太巧合了。手槍就掉在那身手可及的範圍內，一般而言是不可能的，是擁有坐標轉移能力的結標淡希事先將手槍送到了一方通行手邊。
“多管閑事的家夥”
“哎呀，你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你找死嗎？”
“彼此彼此。”
結標露出淺笑，靠近到氣息能吹到的程度。
她的眼睛瞪得相當大。
“忘記了嗎？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還不是因為那天你幹了多餘的事。如果你沒插手，我就可以暫時潛伏重整勢態，再次召集人員儲備武力，襲擊囚刑設施救出‘同伴’們了！”
帶著像是左右拉扯出的笑容，結標緩緩的說著：
“哼哼，你要是把你的能力貢獻給‘group’來幫我，讓我的‘同伴’們能放得出來，那我就原諒你。但是，隻要你扯一點後腿我就殺了你。今後請注意不要降低自己的價值，否則我就會往你體內塞一個軟木塞。”
“真是吵死人的女人。”
一方通行邊無聊般的動著頸關節說：
“你才是搞清楚了沒有，目前可還沒有能把我一擊成末的東西，把這點給我刻到你那運作不良的腦瓜裏去。你如果浪費我人生一秒的話，我就讓你癱在這小巷子裏。”
“”
“”
兩人對峙了一會，這時響起了幾聲間隔不長的喇叭聲，看起來黑色回收車已經來到小巷入口。
鬥氣的兩人同時收兵。
一方通行嘟囔了句“真是白癡”。
結標淡希也說著“沒錯”，點下頭退了一步。
現在還不是內訌的時候。
“你怎麽騙過駒場那家夥的？”
“其實很簡單。那家夥的腿技那麽厲害，反正也不會留下屍體吧。所以我專門找了個垃圾箱來當盾，那是在料理店後門裏裝有豬骨和內髒的東西。”
之後結標補充了一句“雖然因為拿自己進行坐標移動而中途吐了一次”。
看來她是為了裝的更逼真才在軍用電筒上纏上了自己的頭發。明明能做出用坐標移動切斷頭發這種細致的事，移動自己卻似乎相當困難。
“偶然碰到裝有內髒的垃圾箱嗎，還真是好運的家夥。”
“是呀，運氣不好的話就得用別的盾了，比如說找個skillout裏的家夥。不用這麽做我也覺得很幸運。”
結標撿起了屍體旁邊的軍用電筒。
“完全壞掉了啊。”
她用沒轍的口吻說著：
“海原聯絡過你了吧？他怎麽說？”
“回收車來了就趕快回去好了，就是剛才鳴喇叭的那個吧。”
“這樣啊。我的回收地點有點遠啊。”
“你先去坐等在那的回收車回去好了，我自己回去。”
聽到這樣的話，結標驚訝的揚起了眉。
“啊，你要繞到哪兒去嗎？現在離吃午飯還早得很哦。”
“那個好好先生也問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一方通行還拿著另一部手機。
粘了如今已經不在之人的血的塑料電子機械。
上麵的待機畫麵裏，有一個小學生年級的少女在笑著。
搜索過手機後，裏麵有幾個電話號碼。
登錄的別類是“無能力者襲擊·必須注意之人”。
他看著。
然後無力的說：
“加班。服務性加班。”
同日，十月三日早晨。
在被渾厚的混凝土所封閉的四角地下空間裏麵，一方通行現在已經開始模糊了日和夜的時間觀念。不過，這個其實不成問題，四周日光燈發出的光線充溢著整個房間，拄著拐杖的他站在裏麵已經不知道多久了。
這是一個射擊練習場。
房間長度有五十米，但是人能夠走動的區域隻有麵前的十米不到。之後會被一張長長的桌子所阻擋，讓人無法走得更加深入。桌子後麵放置著很多人形的紙靶，這些人形紙靶可以根據訓練計劃，在猶如漁網般設置的金屬軌道上無止盡的來回移動。
長桌上每隔一定的距離都會放隻一塊隔板，用以區分出十三個射擊位。每個射擊位邊上還會配備一部電話。
而一方通行正站在中央部分的第8號射擊位裏麵。
他那隻纖細的手握著一隻小型手槍，身邊飄蕩著火藥的刺鼻味道。
“142號聯係，開始。”
隨著錄音廣播中響起的女性聲音，五個紙靶同時啟動了。
（就從距離最接近點開始，各個擊破。）
一方通行單手舉槍，猶如精密機械瞄準般的將各個紙靶順利命中。
廣闊的地上空間裏麵不斷響起槍聲。本來已經很響亮的聲音在牆壁上反彈之後以更大的壓力震動著鼓膜。
另外，本來一方通行是右撇子，但是由於拄著拐杖的關係，現在用上左手射擊。
“143號練習，開始。”
完成一輪練習的時間大概隻需要七十秒左右。
（注意力太集中在目標上了，要轉動視野來觀察整體紙靶的動向。）
在這段時間裏麵，一方通行隻顧著射擊。但是以他現在的情況，射擊後的上彈工作就比較困難了。由於右手要拄著拐杖，隻剩下一隻左手可以自由活動。
卸出彈夾後左手垂下，用食指扣著扳機迅速將手槍回轉，彈夾插入口朝上，正好勾上從左袖中飛出的彈夾。再度將手槍半回轉，手槍便滑動回原來手握的位置。【48：切！你以為你是播磨啊】
整個過程，隻花費了兩秒。
不過，一方通行還是覺得慢。
“144號練習，開始。”
也來試試其他槍吧。
（選擇基準還是得參考裝填速度和單手揮動時的重量，還有射擊時的後坐力。）
桌子上麵放著軍用、防身用、競技用的各種手槍。
一方通行的腳邊散落著如山的空彈殼，當然由於槍支種類的不同有些子彈殼會大的出奇，材料包括青銅色的金屬藍色的合成樹脂都有。
“145號練習，開始。”
軌道上高速移動的紙靶就是下一個目標。
（雖然一發的破壞力不高，不過連發子彈的實用性還是挺高嘛。）
紙靶的速度不但時快時慢，而且軌道上無數的轉換點使紙靶的路線不停變換，以提高命中的難度。
和受到正規訓練的警備員不同，一方通行使用槍的時間尚短，而且是以拄著拐杖這種不穩定的姿勢，但一方通行用手槍已經何用鋼筆一樣熟練了。
不過——
“——用不上。”
在那電子女聲報出數據之前，一方通行發出焦躁的聲音，大力擊打著桌子上一個類似台式電子計算機之類的東西，訓練程式被中斷了。之後，他將手中的手槍拍到桌子上。
然後頭也不回的說：
“什麽事？變裝小子。”
於是，一方通行背後傳來了明顯是故意用力踏出的腳步聲。看來，這是打算代替敲門聲了。
“太過在意自己的情形來下判斷，還是道行不夠啊。”
一道柔和的男性嗓音響起。
一方通行轉回身，看到說話的是一個纖細的、有著茶色頭發的少年，他記得名字是海原光貴。不過對方曾在報上名的隨後，就說這個名字和樣子全是假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想參考一下。如何在射擊練習如此吵雜的環境中，也能夠知道在下的存在？”
“吵死人，我才懶得奉陪你。”
雖然甩了這麽句話，不過一方通行其實沒有察覺到海原接近。
至少，依靠普通的感覺器官是沒辦法知道的。
不過——
（呿，又開始震了）
一方通行握著手槍的那隻手、看來發生了射擊疲勞原因之外的疼痛。
原因不明，數日前初次會麵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發生了。隻要海原光貴這個人接近，之間就會一點一點的輕微震動。並且胸部會像被一個籃球壓著一個樣，慢慢的感受到壓力。
著這種時候，一個人的樣子突然在腦海裏浮現出來。
（是木原數多。）
夾著泥沙的雨打得人身痛，裏麵還帶著鐵鏽味道和血腥味。
（最終之作。）
被毫無道理的暴力蹂躪，現在也像要消失一般。
以及——
（那個時候在我背後展開的、黑之翼。）
太過曖昧、抽象的映像。而開始意識到那個存在，是在牽扯上這個“group”之後，正確來說是擊破了木原數多那個研究員之後。
不過，現在要和眼前的男人對話也是沒有辦法的事。
世事是沒有完美的。
“現在問你有什麽事。”
“決定好使用什麽武器了嗎？”
海原依然保持笑容。
“已經沒有時間讓你去慢慢摸索了，我們這邊的工作也很緊迫啊，你不快點用順手可不行。”
“少催。”
一方通行邊說邊看著桌子上放著的槍。
“就算收集了全世界的槍也找不到順手的。”
“在確保能力使用的前提下盡量訂立一個裝備清單吧？”
“你以為那麽輕巧。”
他在自己脖子上那項圈的電極上麵敲了敲。
“這玩意靠不住。”
“為什麽這麽說，這不是改良過的東西嗎？根據‘group’技術部的報告，這個不是能夠將你使用能力的發動時間從十五分鍾延長到三十分鍾？”
“‘group’啊”
一方通行下意識的重複了一次。
九月三十日，粉碎木原數多後，一方通行被驅動鎧裏出來的家夥們帶到這裏，編入這麽個名字的組織裏，正規成員除了一方通行之外詳細情況不明。目前，“group”包括他在內是一組四人。不過，不知之後是還會出現幾個相同的小隊，還是隻有他們這一支，那些驅動鎧裏的家夥說不定是和一方通行不同的其他小隊的人也未可知。
“轉入長點上機學園的手續已經完成。”
對於黃泉川愛穗和芳川橘梗那邊，就決定這樣交代過去。實際上一方通行覺得這是好事，的確長點上機學園是學園都市裏麵最頂尖的學校，即使裏麵有隱藏著機密的特別班級也不奇怪，甚至是連該校的學生們也不知道的單人研究室。
應該隻是潛入了那裏，在文件上把他登錄為學生而已吧。
（管著“group”的家夥們還沒全見完，不過，也是有讓“上麵”出力至此的目的的吧，真夠可疑的。）
一方通行知道自己所在的“group”有著許多下級組織。就為了四個人而打雜為裝備開發及整備、人員運送、隱滅證據而動用了龐大的人力。
接受了此種恩惠的其中一人、海原光貴呆了下。
“你對電極的調整狀況不滿嗎？”
“哈，不管三十分鍾還是三天都一樣，隻要出問題就完了。
它出了故障我不能打了還能有命嗎？”
這是一方通行在和木原數多這等強敵對峙時電池耗盡的實際情況中得到的感受。依賴什麽東西都能安全的次元已經沒有了。
今後可是不管被追逼到什麽境地都不得不戰鬥。
“哈哈，你這麽說，絞盡腦汁去分析電極的技術部不就很沒麵子嗎？”
一方通行回了句“我管他們那麽多”。
“你來就是說這些事嗎？”
“當然不是，現在我們言歸正傳。”
海原拍了拍手。
“總理事會現在給我們‘group’下達了工作命令。”
“”
“學園都市對羅馬正教的防禦很牢固，但那也隻是‘對羅馬正教’，事實上內測的防禦能力相當薄弱。這次就趁著這時機，把對學園都市技能有威脅的勢力全部鏟除掉。”
“哼，哈哈哈。”
一方通行聽到之後開始發笑。
“預先幫人類帶上了狗項圈一樣的管理方式，上頭下達讓人感動的命令就是前往清理垃圾，人生實在讓人搞不明白啊！”
一方通行那紅色的瞳孔眯成了一條線，嘴唇也變成了嘲笑的形狀。
“剛剛把木原數多那小子埋了，沒想又是這麽無聊的工作！哈哈，對‘上麵’來說我也和木原是同一層次吧！！”
“你也不用對號入座，而且也是你自願墮落的。”
這話讓一方通行伸出他纖細的手揪起海原的衣領，故意盯上他的心髒。
隻要他有那個意思，就可以從各個方向——讓對方血液“逆流”的那指尖已經碰到了海原的皮膚。
“聽好，小子，我再教你一件事。”
將海原拉到跟前，一方通行臉色不變的說著。
“人類的命脆弱得很，隻要我指尖碰到就能殺死人。所以給我小心點，否則我會把你碾成飛灰。”
“我會當心的。”
但和說出來的話正相反，海原的語氣一派輕鬆，嘴巴還露出一個看起來更友善的微笑。
呿，一方通行嘖了下舌，放開海原的衣服。
“那我繼續說下去了。”
“隨便你。”
“目標對象是‘skillout’。說不定你還熟悉呢。”
聽到海原的話，一方通行皺了下眉。
所謂的“skillout”，簡單來說就是無能力者（等級0）的武裝集團。
學園都市的等級是按照學曆和能力兩方麵來劃分。一旦被認定為無能力者（等級0）的話，也就像是考了零分一樣要在學園裏低著頭生活，其中似乎也有無法忍受的人。
學園都市裏麵大概潛藏著有一萬人左右的skillout成員。雖然那麽說，不過有一大半都是窩在宿舍裏翹課不去學校，以及白天去上學卻出來參加skillout的成員。有夜晚在便利店的停車場聚集起三四個人的skillout，也有百人為單位組成團夥在街上橫行的skillout。
“喂喂，話真是越說越小氣，上麵是想賭一賭我會哪時發怒嗎？”
“哪的話。說起來，最近skillout那方麵似乎進行了人員再編，重整實力。連前往鎮壓的一支警備員部隊都被打得丟盔棄甲，那麽來找我們這支非正規部隊的‘group’出手也是情理之中了。”
哼，一方通行發出厭煩的聲音。
無論智力還是武力，那些小巷裏的無賴們都不值一提吧。
“現在，skillout那些家夥們好像在製造一種新玩具哦。”
“什麽玩具？”
“用橡樹的木材製作，裏麵塞著炸藥。直徑五厘米，全長七十厘米，概念取材自火箭，外觀呈流線型，側麵有三根鹽化樹脂製的羽毛。”
“喂喂，這不就是火箭嘛！”
一方通行不禁噤笑一聲。
“就像江戶時代的試製武器，難道他們有人參考了考古學？據說飛行距離能達到二千米，威力到不很大，除非箭頭上裝有強力的塑膠炸彈那不同。不過他們的話，反正也就弄點手製炸藥上去吧。這樣就算想去挑人，卻連研究設施外牆之類的恐怕也破壞不了吧。”
“話雖如此，不過他們好像做了不少準備，出來的效果還挺大。”
海原平靜的說道。
在厚牆環成的射擊場中，他的聲音非常清楚。
“他們在這幾天裏麵，進行了跟蹤工作。在災難時的逃生通道旁放置自行車等障礙物，在vip設施的出入口旁的排水口堵塞垃圾等等。全是些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貌似也不會引起安全上的問題——”
“這麽說我們要去為一群頑皮小子的惡作劇擦屁股嗎？”
“但是，這種‘會檢出錯誤的低警戒性問題’似乎已經被發生了兩萬起。即使是這些平時不會去管的小東西，在第二級或第一級的警報時也會檢出‘錯誤’。換句話——”
“所以才說到剛才說的那個火箭爆炸的問題？”
“火箭類兵器會引發第二級警報，在警戒等級上升的同時，skillout在這幾天裏麵設置了兩萬個‘炸彈’引發‘錯誤’報告就是這麽回事。大量錯誤報告會讓警備通信網的中繼局癱瘓，就算skillout繼續為所欲為，警備員也不會來。”
海原最後又補充了句“這個‘洞’似乎不是一天兩天就塞得上的”。
“真是誇張不過為什麽你能說得那麽肯定？如果一起隻是你的推論，那我一定要給你一拳。”
“不。已經抓住幾個家夥並且讓他們單獨招供了，應該是沒錯的。”
海原的話讓一方通行陷入沉默之中，照這樣說海原的分析也是合情合理的事。
“不做準備就不敢亂來，搞得那麽麻煩，根子上還不是一群小混混。”
一方通行吐出話來：
“那群家夥盯上的是軍事研究所裏的驅動鎧嗎？”
“不。那種費事的地方，設施內有自己的獨立警備局。恐怕skillout的目標是更單純的會不會是對能力者的反抗之類的。”
“哈？切斷通信網就隻是為了圍攻？還真像無能力者喜歡用的方法。”
數十人甚至數百人來對付一個能力者。那些在街上流連的家夥們聯手的話確有這樣的先例。
“skillout的計劃要成功，至少會有二三個了學區的通信網癱瘓。可以預想破壞效果會很大。”
說完這句話，海原接了句“可是”。
他歪了歪頭，問一方通行：
“雖說skillout想出這麽大的計劃，不過實行起來真能順利嗎？就算帶著手槍之類的護身武器以幾十個人為單位圍住能力者比如說碰到你這個超能力者，我也不覺得他們能打的贏你。”
“隻要看上去有魅力，多少有漏洞也夠一群笨蛋興奮的了。恐怕skillout製訂的這個計劃最多也隻能是不完全燃燒，半桶水的計劃隻能得到半桶水的成果，所以帶來的也隻是半桶水的損失，就是這樣。”
現在令skillout產生劣等感以及最痛恨的，正是一方通行這樣的超能力者（等級5）。
不過這種程度的計劃無法打倒超能力者（等級5），之後skillout應該會盯上更容易收拾的對象。
最後，被打倒的肯定是那些沒有力量的低能力者（等級1）和異能力者（等級2）。
異能力者（等級2）。
量產軍用能力者，還有管束她們的上位個體的少女。
這種沒有目標濫用暴力的計劃，到底是想除掉誰。
“”
一方通行口中嘟噥了句“無聊”。
海原繼續說著：
“危險的還不是skillout。”
一方通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趁著skillout造成傷害的時機，假如哪個宗教團體一口氣攻過來就危險了吧？總理事會那群腐敗的家夥擔心的是這個，根本就不會去管下層人的死活。”
“你很清楚嘛。”
“那麽，你為什麽那麽在意那群小流氓。既然知道那些家夥的計劃，隻要解除自動警報不就好了，隻要不發出第二級警報以上的命令通信網就不會崩潰。”
“如果現在是戰爭時期的話倒是能用這一招，這可是意味著要停止不知何時會被攻擊的電腦和防禦係統哦。”
“內外受敵是嗎。學園都市還真是遭人恨呢。”
“處理這些人就是我們的工作。”
海原微微一笑，繼續說：
“現在重新設置學園都市的警備體製也來不及了。警備員和風紀委員正在收拾skillout設下的那些東西——放在逃生口和vip出入口那些能引發錯誤報告的‘障礙’。不過也無法保證skillout會乖乖等到他們出手，直接以物理攻擊的方式阻止skillout。”
“哈哈，拋開警備員的幹脆手段？”
“目標的名字叫駒場利德——現在skillout的首領，也是個有頭腦的人。”
海原一邊用手機顯示出照片一邊說：
“在第七學區的巷子裏很吃得開，有印象嗎？”
“沒有。我沒必要去記這種人。”
“這次就是要通過迅速解決將駒場利德來防止skillout有進一步的行動。”
“這樣那群混蛋就會停手？他們不是已經準備完畢了嘛，隻要警備上升到第二級以上就能贏。現在學園都市發布的是第三級，勝負很清楚了嘛。就算首領死了，底下的家夥還不是會接著做？”
“不會。”
海原肯定的否決了一方通行。
“他們似乎準備了正確的爆破地點。之前也說過，他們在vip設施的出入口附近和逃生通道上設置了一些小玩意好像那些裝置有某種特征。爆破在一個地點引發出第二級以上的警報後，首先能引發一定區域內自動警備的錯誤。之後係統就會自動判斷‘該區域內的設施有保安上的問題，為了轉移人員而檢測周邊地區的錯誤’然後他們會配合這零點幾秒的時間一口氣擴大錯誤範圍。似乎是這麽個計劃。”
之後海原又加了個“順便說一句”：
“這個‘第一爆破地點’，貌似除了駒場利德之外誰都不知道，至少我抓到的那幾個都不知道，他們的說法是‘為了防止計劃失控和正確執行，需要有人來總體把握’。”
“呿，對內部上保險嗎？！”
一方通行吐出這句，然後輕輕揮了下手。
“要打倒那個叫駒場的混蛋是隨便，不過我可保不準幹起來會不會引發第一級警報。我和你不同，做起來總是會誇張一點。”
“除了駒場指定的‘第一爆破地點’之外，就算引發第二級警報，他們的計劃也不會啟動還有。學園都市的警備區劃分的很細，大概隻要在非常小的區域內引發警報就可以了，要讓火燒到廣域區需要一些準備。”
“真是，既然都了解這份上，隻要把關鍵的‘第一爆破地點’團團圍住不就好了，有這情報就能事先布防了吧。”
“要知道這個，就隻有直接問駒場利德了”
海原笑吟吟的說：
“比起這麽做，你不覺得直接擊潰對方更省事嗎？”
2.
前往現場的交通工具是汽車。
一方通行坐在這輛垃圾回收車的助手席上。不過車體是漆黑的，車窗全部都貼上了不透光的玻璃紙。
“有時也要處理屍體，弄成這樣比較方便。”
旁邊開車的中年男性說：
“後麵的車廂，內部是可拋型。收了一回之後可以和屍體一起扔掉，再換上新的。”
一方通行服了般的回了句：
“就像吸塵器的清潔袋嗎？來裝那家夥屍體的清潔車啊，真不好笑。”
汽車的動力部分是電力推進，發出的聲音很小，很適合秘密行動。
一方通行也不看窗外的景色就說：
“不過把窗子都遮起來是怎麽回事？又不是用來接送暴發戶。”
“這個嘛，也算是個不方便被看到臉的工作呢。”
這部車也好司機的服裝也好，都無法讓人認為是隨便找來的。為了這種工作學園都市準備了正規品，雖然不知道預算是怎麽挖到的，不過應該是用了相當於一個學區全體警備員的資金來開發裝備。
那名中年男性，拿出了一個通訊裝置，並開口向一方通行說道：
“說起來，你是‘group’的一員吧？這次是初陣？”
“那又怎麽樣。”
“也沒什麽。”
他邊看著前方邊說：
“像我這種打雜的，也隻有像這樣搬搬東西的能力。不過我偶爾也會想，如果沒有我的話，掉進地獄的人是不是會少一些。”
“”
“不過，司機要多少有多少。所以我又想，就這樣踩下油門直衝的話，是不是至少能幫到一個人？”
“哈，你很有骨氣嘛。不過這種骨氣不要浪費在這種地方上。”
“土禦門先生也是海原先生也是，為何每個搭我車的人都這麽說。”
一方通行嘴裏嘟囔了句“因為你太好人了”。
gps汽車導航中傳來了提示到達目的地的女聲錄音，電氣動力的回收車無聲的停了下來。
一方通行打開了助手席那邊的門，拄著那根現代式設計的拐杖下車。
身後傳來了聲音：
“根據指示，我二十分鍾後來回收。小心點。”
“是贏是輸都要坐那玩意回去嗎，不管是活人還是屍體。”
一方通行沒有回頭，隻是小聲的笑著這麽回答，背後的車便開走了。他也不管車子，徑自開始打量四周的環境。
無論怎麽看，這裏也隻是普通的街道景色。
不過氣氛就不一樣了，總感覺有人用充滿邪惡的視線在監視著他。一方通行將注意力集中在那邊小巷的入口，那裏給人的感覺就像一點踏入就無法走出來的沼澤地一樣。
小巷的入口，就在腳下的路麵那裏打入了無數的鐵樁。那些有一部分生鏽了的鐵樁，長度從十厘米到幾十厘米不等。插滿了入口處那一米長的路麵，就像鐵樁草叢一樣。
（為了對付警備機器人嗎？）
一方通行嗤笑著。
學園都市裏麵那種鼓型的小警備機器人，可以通過一些高低部差不大的地形，也可以用紅外線信號來乘電梯。
不過，帶著這種意圖來設置路障的話，警備機器人就沒有辦法了。
某種程度上重複“障礙物回避優先條件”之後，就會“保留·省略”的離開。
“”
抬頭一看，大樓與大樓之間飄浮著的是大幅的塑膠布。顏色以藍色為主，夾雜著紅色和黃色，將一片天空遮蓋起來。就像彩色玻璃一樣，雖然陽光也可以透進來，不過顏色就有所改變了。
這是為了逃脫人造衛星的監視而設的。
雖然這種“幹擾行為”警備員一個星期或一個月就會清理一次，但是skillout很快又會再次進行“幹擾行為”，目的就是要讓這裏保持這副模樣。
這就是那些家夥的手法
。
簡單的做出來簡單的被除去再簡單的重做。
障礙物被清除就準備新的，基地被毀就在附近再建一個，組織被擊潰就再招人組新的。
所以永遠都沒完沒了。
和蟑螂無法絕種一樣的道理，他們的生存能力在進化。
不過像蟑螂這個物種，誰都不會希望他能夠繼續繁殖下去的。
“真是讓人懷念的空氣啊。”
一方通行不僅緩緩嘴角。
而他前方黑暗的長長小巷，是個警備機器人和人造衛星都無法進入的地帶。外人根本就無法知道裏麵的情形，是個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世界。
“好。”
正想進入之時，一方通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一臉鬱悶拿出手機打開，上麵顯示的是“登錄3”。
“土禦門嗎？”
“我想你也差不多是初陣了。在開始工作開始之前，我想給你一個忠告。”
一方通行吐出了句“來忠告的啊”，才問：
“內容是什麽，前輩。”
“不要相信我們。”
土禦門先說這麽一句，才繼續道：
“不管是我或是你，‘group’裏的人都是光浮頭就會有問題的家夥。挑這種人組成的‘group’裏，沒有退路。”
“我應該說謝謝你的鼓勵嗎？”
“遵從總理事會的決定，那些家夥才不會放冷箭。不管你怎麽討厭，他們都會揀便宜。在此之上要怎麽贏過那群家夥，你也要有所認識才好。我和你，都應該有要守護的東西吧？”
“”
一方通行陷入了沉默。
他想起了正躺在醫院裏麵的一名少女。【48：歡迎加入妹屬性loli控同盟】
不過，他在她的表情、動作、話語變得鮮明之前拉回了心緒。
“事情吩咐完了嗎？”
“是的，我說完了。快點解決掉回來吧。結標也差不多要開始工作了。我先說，你不要擅自把她卷進來。”
工作？就在一方通行皺眉的瞬間——
轟隆！！
在狹窄細長的小巷那頭，響起了巨大的爆炸聲。
由於距離比較遠的關係，爆風隻將塵土吹到了一方通行的位置。被一陣灰塵襲擊過後，一方通行再度和土禦門恢複通話。
在那一瞬間，一方通行想到了駒場利德的“計劃”不過電話那邊的土禦門很冷靜，因此一方通行也開始了適當的推測。
“結標那家夥用了炸彈？我可沒聽說有競爭。”
“那家夥的目標不是人，是金錢。”
土禦門平靜的回答：
“skillout擁有活動資金不奇怪吧，不過他們用各種手段分散收藏，我們現在要接管這筆錢。比起拿了就跑，還是燒個幹淨更好。”
爆炸的聲音不斷傳來。
不過skillout已經很習慣這種使用武器的戰鬥，才這種程度還不至於嚇軟腳。要一個人應付這個戰場，還是需要相當的能力。
一方通行記得結標淡希的能力是坐標移動可以不受三次元空間的製約，將物品傳送到指定地點。
看來是使用了這種能力沒錯了。
“我還以為那家夥是‘group’的擺設，沒想到還能派上用場嘛。那家夥的話，精神狀態不穩定時移動也就不能順利了吧？”
“就和你說的一樣。”
土禦門聽著電話那邊傳來的爆炸聲，幹脆的說道：
“強化過了。”
“那還真不錯。怎麽，現在是要我趁著這個混亂，一口氣擊潰失去統禦的skillout嗎？”
“在金庫被襲擊的時候首領應該不會那麽幹脆就落跑吧。最優先的目標是駒場利德，千萬不能讓他逃掉。”
“當然，不過我擔心要把他從瓦礫裏挖出來會比較麻煩而已。”
一方通行結束了通話。
將手機放回口袋裏，他拄著拐杖活動了一下關節，打開短項鏈型的電極。
“那麽，開始吧。”
這時，周圍出現了好些人。
從小巷的盡頭、大樓的窗戶、物體的陰影中瞄準過來的手槍和弩箭有二十支以上。
被指著的一方通行微微笑了一下。
“十分鍾，把你們清場。”
他，笑著來了。
3.
結標淡希在陰暗的小巷裏麵走著。
因為頭頂上的天空飄浮著各種顏色的塑膠布，所以陽光混合了其他的顏色，小巷的地麵也染上了藍色、黃色和紅色。空氣的流動幾乎停止了，垃圾味道和塵埃混合著。路兩旁的牆壁上描繪著亂七八糟的塗鴉，不知道從哪兒搬來的生鏽atm殘骸丟棄在路邊。在這片充滿犯罪味道的地區裏麵，路上充斥著損壞的鋸子和木頭，難以行走。
正在這條路上行走的結標淡希，上身穿著一件足球球衣，外加一件學校指定的夾克，上麵還有著羽毛裝飾。校服裙子非常短，絕對是個引人犯罪的長度。
不過，沒有人去碰她。
一個人也沒有。
“真簡單呢。”
對無論是手拿鐵棒的高大男人，還是在大樓窗戶裏麵拿著弓箭狙擊的尖瘦女人，她的做法都是一樣的。結標用坐標移動的能力，將周圍的生鏽自行車和金屬製的垃圾箱等垃圾強製移動到自己麵前，當成盾牌。防住對手的攻擊後，再用軟木塞攻擊對手的手腳。總之隻要用這種單一模式就足夠了。
她為了加強能力，右手拿著也能當警棒用的軍用手電筒打轉。手電筒的主要作用是配合能力的瞄準，結標的能力自由度很高，不自己設定參照的話，所瞄的地方就會曖昧不清。
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道具，結標開始發牢騷了：
“又不是人多就有利，也不是有武器就能贏。連這點都沒發現，看來也不過是小巷子裏的混混集團。”
和她冷靜的話語相反的是，她身邊卻喧鬧得很。
為了防禦全方位的攻擊，結標以自身為中心卷起了一股小型的龍卷風。將周圍的沙井蓋以及鐵板等金屬製品卷在身邊，她使用能力雖然不會發出聲音，不過子彈打在防禦物上卻發出了不小的聲響。
結標將手榴彈的撞針拉開，丟進沒有蓋子的沙井裏麵。
下水道傳來了響亮的爆炸聲。
根據事前得到了情報，那裏藏有背包大小的手提金庫。
“這是第九個真沒勁啊。”
她在九月十四日的那起事件裏麵和風紀委員白井黑子交手之後，由於精神障礙陷入了無法使用能力的狀態。
而現在卻能恢複到這個程度——
（最初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覺得很可疑，沒想到技術部的家夥還挺厲害的嘛。）
結標的兩肩和背部有著膏藥外觀的點極，小型的低周波震動治療器簡單來說就是讓電流能通過體內的按摩器，可以對結標的腦電波進行測定，發出最有效果的脈衝。
雖然不是很完美，但是的確有一定的減壓效果。
（雖說貼著膏藥在身上逛街不像女孩子會做的事。）
結標借助機械的力量衝上前線，看起來九月十四日那起事件對她衝擊很大。
那起事件的主謀就是結標淡希，不過出手的不止她一個。為了奪取“樹形圖的設計者”的一部分殘骸，結標和其他擁有相同目的的數十個能力者攜手，結果大部分被那個該死的超電磁炮擺平了之後被警備員抓了起來。
而能夠在出來的隻有她一個。
現在，學園都市沒有像反叛罪這種明確的罪
狀。不過，相信不會有人想維護威脅都市安全之人的人權。也就是說，那樣一來就會在法律顧及不到的範圍被悄悄處置掉——以讓受害人不能再以“無法之舉”反告的淒慘方式。
必須想辦法。
因為這是一同前進的“同伴”們的危機。
“”
結標往空調的大型室外機的空隙裏麵丟了個手榴彈，將看起來像隱藏了紙幣的地方炸個粉碎。
接著她走向小巷深處。
（不過，現金、金塊、it銀行的架空團體名義的信用卡真夠分散的，那家夥到底打哪兒弄來這麽多資金。）
聽說控製這一帶的首領駒場利德禁止少女賣春，既然堵死了能賺到錢的最快方法，那應該還有別的方法吧
（和我也沒關係，我隻要確實的破壞目標就可以了。還有十四個地點，破壞掉就回去吧）
邊輕鬆想著，結標慢慢揮動著手裏的軍用電筒。這時——
“也稍微手下留點情吧，能力者。”
一個男人的聲音突然打斷了結標的思考。
狹窄的小巷裏，她前方十米遠的地方，出現了一個長得像大猩猩一樣的壯男，看來那邊是大樓的後門，對方渾身緊繃的肌肉似乎一用力就能把夾克撐破。
雖然樣子充滿破壞力，相反說話的口氣卻很陰鬱。
接著，壯男就像複讀機一樣開口說話：
“我把資金分散安置就是為了防止有人一網打盡。說起來就像怕被恐嚇的人會拿好幾個錢包一樣。雖然我也覺得那種把人抓住後全身搜遍的做法有些不夠成熟”
結標的反映是，在敵人麵前堂堂的拿出手機。
她看著畫麵上的照片確認之後，服了般的歎了口氣。
“駒場利德哎呀，竟然在我找到之前目標就自己跑出來了。”
這期間，原本包圍結標的skillout成員都不見了。
應該是駒場命令他們退下了吧。
為了不扯自己後退。
“不要抱怨我啊，一方通行。”
“是他？看來我應該放棄資金逃跑才對，竟然來了這麽個大人物”
結標沒有回答駒場。她把手機合上，放入口袋中。
之後慢慢的重新舉起軍用電筒。
“坐標移動嗎真是麻煩的能力。”
“就隻是覺得麻煩？”
“啊啊，嗯也是，比麻煩更嚴重的是，我恨它。”
可能這是無能力者（等級0）集團skillout的特性，就像複讀機一樣說話的駒場說話也陰森森的。
那又如何，結標淡希想著。
距離是十米，地形是狹窄的小巷。這個情況用軟木塞來狙擊的話，應該很有效果，不管駒場的體力再好，不出三步也會倒在地上。即使他用手槍等道具的話，隻要結標召喚出她的“盾牌”就沒問題了。
“擊中眉心的話就一切ok了。”
“雖然不想弄痛你不要哭哦。”
閃過這些念頭之後，結標對口袋裏麵放著的軟木塞下達了攻擊的命令。這種無視三次元矢量空間的能力，以十一次元中某種理論上的數值將軟木塞瞬間穿越空間的組個，瞬間直達駒場利德的眉心。
沒擊中。
“什？”
盯著被留在虛空中的軟木塞，結標震驚的瞪大眼，背部也同時感覺到了輕微的疼痛。回應著她的情緒波動，減低壓力用的低周波震動治療儀也加強了脈衝波的電流。
結標淡希並沒有瞄錯。
是駒場的身體突然消失了。
轟隆！！
一陣翻鬥車衝過的風聲在結標淡希的後麵響起。
“太慢了。”
平淡的話音再次響起的同時，結標淡希頭頂發旋的附近傳來了一陣劇痛。駒場的拳頭攻擊之下，結標的意識一陣模糊。
肩膀和背部的電流再度加強。
雖然之前一直得這種東西相助，不過現在這個時候它就隻是個妨礙了。
“嗚！”
她控製一輛旁邊的廢棄汽車想駒場站立的地方轟過去，不是為了防禦，而是為了整個擊潰目標。
不過駒場已經不在那裏了。
他已經跳到了上方七米高的地方。
“別嚇我啊”
二樓的一部分牆壁上伸出大概是以前用來裝招牌或是空調室外機的鐵棒，駒場就踩在那裏。
嘭！！伴隨著這一聲，鐵棒被踢斷，朝著結標的位置高速殺至。
“我也來真的吧。”
但是，結標並沒有聽到駒場利德落地的聲音。因為她正麵臨著數根斷裂的鐵棒高速飛來的斷麵。
“？！”
結標慌忙將用做攻擊的廢棄汽車召喚回來。
雖然想用來當盾，但高速射出的鐵棒卻哧的一下輕易貫穿了汽車，擦過不假思索抬起手護住頭的結標的大腿，插在柏油路麵上停止了。
看著餘勢不止依然在微微震動的鐵棒，結標的背上竄起一陣寒意。
（就算有盾，被擊碎的話也沒有意義啊！！）
“你的樣子看起來很不滿啊。和你這樣的怪物戰鬥，讓我事先做一點準備也是可以的吧？”
結標的耳裏傳進駒場利德低低的笑聲。
透過完全鏽蝕的汽車那沒有玻璃的車窗，結標看著駒場，對方在兩旁都是混凝土的小巷十米遠的前方站著。
（幹掉你！）
結標將注意力集中在眉心，輕輕晃動也能當警棒用的軍用電筒，把在身邊地上滾著的五個軟木塞一口氣轉移到駒場體內的坐標。
不過——
“沒有擊中哦。”
咚的一聲轟鳴響起，那是簡直就不像是人體會發出的節拍聲。駒場以壓倒性的速度在狹窄的小巷裏麵以z字形的線路跑動躲避，結標放出的轉移攻擊全部落空了。
還不止如此——
“還給你吧。比起高級葡萄酒，我更喜歡便宜貨。”
駒場避開攻過來的軟木塞，然後用腳全部踢回給結標淡希。
“所以這些軟木塞我拿了也沒用。”
嗖！！有如鞭子一樣的爆裂踢法，正確命中了依然在空中停留的軟木塞。軟木塞以恐怖的速度向結標射過去。
“——！！”
結標連轉動軍用電筒發動“坐標移動”能力的時間都沒有。
軟木塞穿過跟前汽車車窗，一口氣回到結標這邊。
結標猛地偏開頭，右臉頰出現了一道輕微的擦傷，那銳利的風聲還殘留在耳邊，肩膀和背部貼著的電極發出壓力過高的警報。
（痛這家夥是人類嗎，這種超強的運動能力）
駒場的動作和隻會直行的汽車不同。
還具有生物特有的微調能力。【48：廢話就算人家是猩猩也還算個生物啊】
“這種速度，難道他衣服裏麵裝有‘發條繃帶’嗎？”
“你發現到了啊。”
駒場沒有發出任何腳步聲，一點點測量著和結標之間的距離。
就算中間夾有汽車，以駒場的腳力也輕易就能跳過吧。
為了阻止這一點，結標一前一後的跳著步子。
不知何時起，攻守關係已經完全反轉了過來。【48：差點寫成攻受自錄組很邪惡真的】
“其實我為了保護膝蓋的六條韌帶，連接大腿骨、脛骨、腓骨的腿部肌肉都從外側強化過。另外，鞋底還有鐵板保護腳超音波伸縮性的軍用特殊纏膠布花了一番功夫才弄來的。”
實際上不止主要的腿部，他全身都貼著軍用特殊纏膠布以作強化，確保在高速
運動中身體的平衡性。
“也就是把驅動鎧的運動性能部分抽出來使其獨立化。想殺我的話，你應該準備對裝甲兵器用的重武器”
“哼，‘發條繃帶’竟然是方便的東西嗎？”
結標扯起嘴角笑著說。
不過她臉上已經浮起了一層薄薄的冷汗。
雖然結標淡希可以按照十一次元上的矢量來無視三次元的製約移動各種物體，但唯一例外的是移動自己，那樣會受到極重的精神傷害。就算有低周波治療儀的輔助，能否確實執行也不清楚，大概可能性比五成還低吧。一個搞不好，精神就會忍受不了壓迫，不僅無法使用能力，還會有陷入記憶錯亂或是判斷能力低下的危險。
不能輕易嚐試。
不過，想要扭轉局勢也隻能靠自己製造機會。
邊思考的時候，結標試圖用言語來拖延時間。
“驅動鎧會做得那麽大，並不是因為動力部分和裝備厚裝甲，工夫全費在對駕駛員的安全裝置上。”
邊說著，結標還不斷的在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小巷是一條狹窄的直線。要突破駒場的堵截逃走幾乎是不可能的。雖然結標手上控製著一輛作為盾牌使用的廢棄汽車，但光是這樣能不能扯住他也很難說。
“要發出比裝備驅動鎧的人還強大的機動力就算是十倍的速度也是有可能的。但是，穿著它的畢竟是人。”
駒場的攻擊不管是要躲避還是防禦都很難。
結標一緊一鬆的握著軍用電筒，繼續分析。
“哼保護人的裝置嗎？”
“要以直立狀態突然發揮高機動力，就會有全身肌肉脫離的危險。所以驅動鎧為此裝備有數個安全裝置，就像我身上的低周波治療儀一樣，經常給予肌肉電流刺激，保持在‘準備運動狀態’，防止肌肉在突然爆發的情況下受傷。”
結果，隻有在對方攻擊之前用坐標移動能力將其擊潰一途。
不在對方發起攻擊之前下殺手，那自己的小命就有危險了。【48：小命你到底是誰的啊】【小命：隻要我自己有一條小命就夠了。多了不要………………囧。】
“你的‘發條繃帶’，沒有裝備安全裝置。”
接著晃著電筒悠閑的說。
駒場利德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你那是警備員試用後淘汰的殘次品，你身體的負荷也很大吧。我看，都用不著我出手了。”
“嗬”
雖然被明確的指出了弱點，駒場還是笑了出聲。
“那種程度的覺悟在我以無能力者之身向你這種怪物挑戰時就已經有了。”
大猩猩般巨大的身體，又膨脹了一圈。
多少承受著負擔的、做出過比職業運動員還要纖細且合理調整的身體，漸漸變成了一個凶器。
“快點分出勝負吧。”
（呿！）
“在我眼前等著做的事可是堆積如山呢！”
（果然還是嚇不倒他！！）
咚咚！一道轟聲炸開。
使出全力的駒場利德以連火車都能追上的速度向結標殺來。
“！！”
結標不禁後退一步，一邊轉著軍用電筒。
她移動生鏽的巨大招牌到駒場利德現在的位置想將他壓倒。
但是當實行了這個命令的時候，駒場利德已經不在那了。他就像火箭一樣，踏碎柏油路不斷向這邊衝過來。
（可惡太快了，沒有時間指定坐標啊！！）
結標的喉頭發緊。
咚！物體被擊中的巨大響聲響起。
駒場高高跳起，落在結標用來當盾的廢棄汽車車頂上，生鏽的車板崩裂了，他的腳深深陷了進去。駒場卻毫不在意的抬起腳，要從上方把拿車作盾的結標踩爛。
“啊，啊啊啊啊！！”
心底傳來的寒意，讓結標不由得再度後退。
她已經放棄了攻擊，隻能姑且將附近的金屬製垃圾箱轉移到自己眼前，想用有整體浴室四分厚度的金屬垃圾箱擋住駒場的一擊。
不過——
“太薄了”
結標清晰聽見厚壁對麵駒場的輕笑聲。
“這種程度的薄皮，怎麽可能擋得住我。”
結標淡希看到自己麵前的金屬垃圾箱哐的一下，從中心向四周膨起。
駒場利德用他那經過“發條繃帶”強化過的腳，從對麵打下鐵樁似的踢中了它。
之後結標的耳邊就響起了不斷的爆音。
駒場的腳跟像翻鬥車一樣不斷擊打著垃圾箱，厚厚的垃圾箱被某一擊擊破，裏麵的垃圾散落的滿天都是，自身也全部裂開。
卡啦卡啦的金屬掉落地麵的難聽聲音響著。
被破壞了的殘骸最遠飛散到駒場麵前十米處的路上，就像一條巨龍噴射出嘔吐物的場麵。
已經沒法辨認屍體了，混合了許多腐爛的垃圾裏，放眼望去盡是紅黑之物。紫色的碎片恐怕是內髒吧，也能當警棒用的軍用電筒也掉在其中，上麵海沾有鮮紅的液體。
“啊”
就算看到附著有血和毛發的遺留品，駒場利德依然麵不改色。
他隻是像複讀機一樣的說：
“真沒勁，主角還沒登場就結束了啊。”
4.
正如宣言一樣，一方通行果然在十分鍾內將skillout成員清場了。
另外，他並沒有全程使用能力。
最初的一瞬他操縱著大氣卷起風速五十米以上的疾風，把敵人全都卷倒在地。停止能力之後，再用槍射擊團體行動被打亂的地方。當對方想反擊時，再次搶先刮風，敵人無力化了再繼續槍擊。就是這樣重複。
十分鍾內輕鬆取勝。
而且實際使用能力的時間還不到三十秒。
經過與木原數多率領的“獵犬部隊”一戰之後，一方通行深刻的體會到了這個電極的電池是多大的弱點，他有必要學著節約使用。
“好了好了，傳說中的駒場利德那家夥在哪？該不會就在這群家夥當中吧。”
一方通行伸手到脖子上關閉電極開關，開始觀察四周。確認沒有敵人的蹤影之後，開始往小巷深處走去。
暴風雖然橫掃了一切，不過才走出一百多米眼前便又是一派各處散著生鏽的金屬垃圾的景象，頭頂上的天空也被塑膠布遮蓋。
一方通行停下腳步，倚在拐杖上麵。
遠方應該響起的結標的爆破聲停了。
“呿，那邊已經收工了啊。真討厭呢，要一個人加班了。”
一方通行無奈的搖搖頭，這時——
“那麽我讓你休息吧？”
突然，一道聲音傳進他耳裏。
狹窄小巷的不遠處有一座建築中的大樓，宛如森林般交錯的鐵架組成的巨大建築物中的樓層——第四層的位置，站著一個長得很像大猩猩的高大男子。
高大男子的說話語氣十分平淡，就像複讀機一樣。
“一方通行嗎？還真是來了個名人呢你竟然也跑去當總理事會的走狗，參加這種程度的鎮壓行動”
“這麽說你是駒場利德了吧。”
一方通行抬頭看著大樓。
“我就姑且問下理由，你執實這個計劃的理由何在？”
“skillout攻擊能力者的理由你聽了也不會覺得有趣。”
“哈，聽你這口氣，果然是要等城市裏混亂之後進行無差別攻擊？”
“不是無差別目標由我來選”
“你到是一派輕鬆嘛，搞得清現在的狀況嗎。”
“剛才那
女的也說了這話。”
邊說著，駒場邊取下褲子皮帶上插的一件物品，輕輕朝大樓下麵丟。
那是染著血的軍用電筒。
哐、哐，在鐵架中經過數次碰撞，終於落到了柏油路麵上。電筒的玻璃和燈泡都已經碎掉了。
“不過被我殺了。”
“”
對方輕鬆的話讓一方通行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反而是駒場皺起了眉。
“你看上去挺和善嘛和聽說的形象不同果然和以前不同了嗎？見不得人的家夥們通常不會在這時猶豫站在我麵前後死人就會增加，在怎麽處理屍體上傷腦筋這種三流事”【48：這家夥果然是猩猩竟然說白毛和善啊崩潰了】
“是嘛。”
一方通行嘀咕一聲，露出了微笑。
“你知道嗎？站在我麵前的家夥通常會變成肉沫。”
一邊笑著，他將手伸到脖子處的電極開關上。
“啊”
駒場像是禁不住般的吐了口氣。
“要得意的話至少先把你的身體弄好。”
“你知道自己在對學園都市最強超能力者說什麽嗎？”
“和你這種怪物對峙是我們skillout的習性。”
駒場用食指在自己的脖子上咚咚的敲了敲。
“那個電極，是接收某種電子信號的吧。”
呿！！一方通行嘖著舌打開了電極開關。
他開始改變腳的方向，腳底的柏油路被踩得粉碎，產生的火箭般的推進力將一方通行送到駒場站立的第四層。
不過，駒場比他更快。
他從懷裏取出一個類似大型噴霧器的東西，像用鞭抽一般的將它踢到空中。那常人無法想象的腳力讓金屬製的罐子像紙片般撕開，裏麵的東西全在空中飄散。
昏暗的小巷裏麵頓時充滿了閃亮的光輝，全部都是原子筆芯一樣細小的金屬薄膜，帶著兩隻薄薄的翅膀，就像極小的直升機螺旋槳一樣。
數百個金屬膜以緩緩的速度像竹蜻蜓一樣回旋著，靜止在空中。
“‘擾亂之羽’，一種幹擾電波的兵器微小馬達是參考了一種分布於東南亞的龍腦香科植物的種子構造，讓它能夠浮在半空。”
駒場麵不改色的說：
“原來是為了對付步話機打擊得意的風紀委員所準備的。”【48：這人真夠傻的自爆這麽多一方通行也很有耐性啊】
“——！！”
咚，一方通行的上升力一下子消失了。
沒達到駒場身處的第四層，一方通行墜到了下麵第三層的鐵架上。
似乎連最低限度的“反射”也沒有了，平凡的劇痛在一方通行的背部擴散開。
“嗚？！”
禁不住泄出了聲音，不過他卻沒有痛的打滾的餘裕。
“類似的東西我剛才也看到了。”
頭上突然傳來的平靜聲音讓一方通行猛地抬起頭。
“那個空間移動係的襲擊者，肩膀也裝著類似的裝置雖然使用的方式大概會不同，也不清楚你們為什麽要裝這種東西不過，大概能猜到是增強能力用的吧？”
一個巨大的影子籠罩著一方通行的頭頂。
駒場利德從第四層跳落，著地之處正是一方通行的腹部。
被那種人踩中的話就是內髒破裂的下場。
雖然手裏有槍，但就算打中了也阻止不了那巨大身體的下落。
“混賬！！”
一方通行取消攻擊的念頭，縮起手腳，在細細的鐵架上像球一樣後滾。
一瞬之前他剛所處之處已經被駒場的雙腳狠狠的踩中。
轟！巨大的金屬轟擊聲響起。
停止滾動之後，一方通行單手掏出手槍射擊，但是駒場劇烈的搖晃著龐大的身軀避過了二三發子彈。他根本不看子彈，而是觀察槍口的移動就可以避開了。
帶著火花味的彈殼落到遠遠的地麵。
“真是狼狽啊。”
駒場的笑聲響遍整座大樓。
“假如你的能力是完全的，就根本沒有必要用手槍也沒有必要避開我那一擊吧。”
（混賬家夥。那就打穿你的肚子讓你動不了！！）
咬著牙的一方通行剛想改變射擊點，但——
“嗬不要掉下去喲。”
駒場的話音剛落，雙腳一用力，將三樓部分的鐵架像樹枝一樣硬生生踩斷。
（？！這種腳力——！！）
駒場這種無能力者（等級0），根本不可能憑借肉體使出這樣的力量。那麽，他肯定是裝了什麽裝備進行強化。
“嗚！！”
在原本就不安定的細小立足之地發生了傾斜後，一方通行射出的子彈遠遠地偏離了駒場。而在他重新瞄準之前，駒場的巨大身軀已經向這邊衝來了。
（力、量、還不能用啊！！）
視野餘光中閃亮的金屬膜“擾亂之羽”依然像竹蜻蜓一樣飄浮在空中。這一帶被這些東西一絲不漏的覆蓋著，不是晃晃手揮落一些就能打開局麵的。
駒場利德已經殺到嘖著舌的一方通行麵前。
砰！！一陣風吹起。
不穩定的立腳點一點也沒有影響到駒場，數米間的距離一瞬間縮短。
之後——
那雙強韌的腳使出了仿佛能踢爆一切的一踢。
“——！！”
一方通行猛然擰過身子，但手槍還是被踢落了，直往鋼架下掉去。對方一開始就不是衝人來，而是衝著武器來的吧，剛才那不是能讓人反應過來的速度。
“讓我打的你一身血紅。”
這一次，駒場從他褲子皮帶裏抽出了手槍，扳機前有這兩根粗粗的槍管，外形相當奇怪的大型手槍。
不是左右擺擺頭就能避開的攻擊。
（可惡啊！！）
一方通行一咬牙，就著快速一滾的勢頭跳下了鋼架。
下麵是第二層部分。
但不看下方就往下跳的結果就是錯過了落地的時機，鐵架在一方通行的身上撞出止不住的衝擊，令他又往下一層掉去。哐！一道鈍重之聲炸裂。途中雖然有緩衝體，但還是從三樓一直掉到了地麵，帶來的疼痛不是咬咬牙就能頂過去的程度，何況一方通行從來不鍛煉身體一切隻用能力處理，此時更是無法忍受。
“嗚哇哇哇哇哇哇啊！！”
一方通行按著肩膀發出慘叫。
駒場無視這一切扣下扳機。
一方通行在肮髒的地麵上滾動，勉強避開子彈。
射出的子彈威力並不尋常。子彈擦中鐵架，這大大的金屬塊從內側炸開，鐵架被打出大量的碎片，雨一般的落下。一方通行在地麵上翻滾著，不過皮膚還是劃出細細的傷痕。
“呿！”
一方通行用目光在地麵上找著什麽東西。
（！找到了！！）
他拿回了被駒場踢落地麵的自己的手槍。
一方通行改為仰身，雙手舉槍，槍口朝向頭上的鐵架扣下了扳機。
砰！！尖銳的槍聲響起。
但駒場已經不在那了。射向一無所有之外的子彈一直飛往天上，擊中了空中的塑料布，連接的固定部分被擊中，一大幅塑料布高高揚起。
“將軍”
毫無抑揚頓挫的聲音，從斜上方的死角處傳來。
駒場已經移動到別的鐵架上了。
“給你最後的選擇你想我打你哪個部位？”
“演算銃器嗎？”
一方通行恨恨的嘀咕一句，要在這狀態下動槍很難。
駒場的聲音再度在視線之外響起：
“我的演算武器是用紅外線照準的能夠正確計算目標的材質、厚度、硬度、距離之後馬上調和適當的火藥含量再用合成樹脂瞬間將彈頭成型。無論是打穿鋼板或是將彈頭殘留在豆腐裏麵都可以做到。你快點說個喜歡的死法吧用手工操作大致上也可以做到。”
一方通行又嘀咕了句“是這樣啊”。
如果在這裏失敗的話，駒場利德會用第二級警報的漏洞擊潰通訊網絡，然後趁著混亂對附近的能力者們進行無差別攻擊。不過，這有什麽意義呢，skillout的力量並不足以壓製整個學園都市。
這樣說來，這暴力的矛頭一開始就大錯特錯，應該找他們自己能打倒的合適“敵人”。
不是真正恨的超能力者（等級5）也不是總理事會，而是去找更相當的“敵人”。
一方通行扯動了臉上的皮膚。
無關善惡，街巷的法則隻基於強弱而成立。這一點再次被擺在眼前，他感覺到自己的內心猛地痛起來。自己實在太適合這裏，適合到他想吐。而為了和“這個”戰鬥，一方通行才和光之世界訣別，加入了“group”。
一方通行咬了咬大牙。
（就是像這樣治理skillout嗎？！）
不管怎麽狼狽，一元也好一角也好都隻能繼續花吧，積下來的重量肯定能打開你的道路。特別是，你又有和我不同的力量，一口氣還完的方法多的是哦。
（就這麽想讓無罪的人一個接一個不幸嗎？！）——
我回來了。禦阪打招呼好痛！幹嘛一句話都不說就連續打下來啊？！禦阪抱著頭假哭！！
就為了滿足自己，就為了一掃積鬱，就為了這些便奪走別人的幸福嗎？！【48：這時一方通行嗎這孩子徹底崩了吧】
“少開玩笑了，你這個混蛋！”
回應這一句的，是雙筒手槍射出的子彈。
5.
之後勝負便決出來了。
勝負顯而易見，一方通行的能力受到空中散布的“擾亂之羽”阻止，唯一能依賴的手槍又朝向和目標駒場完全不同的方向。
並且，駒場利德站在他的死角用演算銃器瞄著他。這種情況就像將棋裏麵所說的完美王手——一方無法攻擊，另一方的攻擊卻可索命，這麽一景象。
射出的子彈輕易地擊穿了肉體。
演算銃器射出的子彈撲的一下切開側腹的肌肉，連扯飛的衣服的碎片都染上了血，重的無法飄在空中，吧嗒吧嗒全掉落在地麵上。
稍遲一點，火辣辣的疼痛蔓延開來。
不過已經連用手捂著傷口的力氣也沒有了。
“為什麽”
話自然地瀉出。
嘴巴裏鮮血的味道越來越濃，終於嘴唇邊也慢慢湧出了紅色的液體。
“——為什麽，你的‘反射’回來了？”
看著鐵架上吐血的駒場，一直躺在肮髒的地麵上的一方通行淺淺一笑。
“你白癡啊？”
很淺很淺很淺很淺，非常淺的。
就像用剃刀的刀刃劃開的、嗜血的笑。
“你靠的不就是在空氣中撒金屬膜阻礙電子信號嘛，那問題就簡單得很。隻要把飄著的金屬膜弄走不就好了，比如說換個氣什麽的。”
“難道”
駒場抬起頭一看。
那些為了阻止人造衛星監視而設置的大樓之間飄浮著的彩色塑膠布。剛才一方通行打空的一槍，正好將一大塊塑膠布固定連接的部分打掉了。
“擾亂之羽”被突來的風大大的吹亂了布陣，“擾亂之羽”雖有某種程度上的自律浮遊機能，卻不是能夠經受住強風的高性能，原來平均密布的金屬膜現在露出了很大的一個洞。
“接下來——”
咚！一道撞擊地麵的響聲響起。
仰麵躺倒的一方通行不知是改變了哪種力的方向，像開關門板一樣直立了起來。
“以無能力者之身向超能力者挑戰的骨氣，再讓我見識一次吧！！”
“哼！”
駒場緩緩將手伸入懷中。
特殊武器也好強勁的腳力也好，在一方通行改變力方向的能力回複的現在，駒場利德不管做什麽都沒有勝算。
也就是，隻能重新散布“擾亂之羽”，然後趁機逃走重頭再來吧。
“太遲了！！”
一方通行一腳踢到腳邊的小石頭上。
就隻是這樣。
但變換力方向之後的石頭以子彈一般的速度擊穿了駒場的手掌。砰！！一聲響，手上的肉在蹦出之後又炸裂開。
“嗚哇啊啊啊啊啊！”
駒場利德從懷中取出的“擾亂之羽”容器掉落，他壓著被擊穿的那邊手的手腕痛的蹲下身，然後失去了平衡的屈成一團從三樓鐵架上滾落。
不過這種程度駒場利德還死不了，他有著可以踢斷鐵架的腳力，如果途中能找回平衡就還能輕輕落地。
正因如此，一方通行沒那麽容易放過他。
“哈哈，再玩點刺激點的吧！！”
改變腳力方向後，一方通行如火箭般的衝來。然後一掌打在即將著地的駒場的腹部，讓他撞到附近的鐵架上。這一擊使得駒場的墜落方向轉成了正麵。
受到如此猛烈撞擊的鐵架柱子哢的一聲產生了不自然的彎曲。駒場的巨大身體顫抖著，他口袋裏的手機和備用的“擾亂之羽”全都震出來滾落在地麵。
“哈咳！？”
駒場張嘴噴出一口鮮血，當然沒有噴到一方通行的臉上，全部都被轉移到旁邊。
一方通行甚至不願沾上他的血。
“將我軍是嗎？你下半身還有感覺嗎？”
“嗚”
“這樣還不放開演算銃器的話，我就稱讚你兩句吧。還想打就來呀。自殺的話也很有趣嘛。”
一拳打在目標的腹部，一方通行嘴角微微上揚的說：
“無能力者啊，真的是很弱。現在這點可不算什麽啊。”
為了在將死之際嘲弄一番。
“被那些家夥當成礙事者，完全是因為你們這些skillout在吵。想要權利？安全保障？蠢死了！你完全沒有注意到這種行動是在勒自己脖子嗎！”
“嗬。”
雖然牙齒都已經被染成紅色，不過駒場勉力笑了出來。
“讓我來說個假設。”
還是那種複讀機般的聲音。
“如果那些無意義的襲擊你口中的‘無害無能力者’的腐敗能力者最近躲起來的話怎麽辦？”
一方通行無聊般的眯起眼。
“能力者們能力的高低不是以人格來考量的其中也有以欺淩弱小為樂的醜惡之人這種能力者我見過不下數十人”
駒場利德也不求饒，就隻看著一方通行的眼睛說。
skillout。
本來成立的目的是為了在強大的能力者麵前保護自己。
“如果說那些家夥拿組織化的skillout以外的無能力者玩起比賽襲擊這種遊戲你要怎麽辦”
地麵上有某個發光的東西。
那是駒場利德被打上鐵架時掉落的手機，掉落地麵時受到撞擊，折疊型的手機打開了，露出了裏麵的待機狀態的屏幕。
待機畫麵上是一張解析度不高的照片。
一個小學生年級的女孩子，以及站在旁邊相貌凶惡的駒場利德。
那是和什麽街巷什麽skillout完全不沾邊的景色。
或者說，這是駒場利德自己努力割舍的結果
嗎？
（這個家夥）
skillout再編。
事件的目標及其效果。
駒場利德的信念。
“嗬，一直進行不合時宜的行動的話，就不知何時會招來這種結果啊”
聽到這話，一方通行再次抬起臉。
“最後讓我看到了好東西，這樣就好”
駒場看著一方通行的表情，血汙的嘴巴露出笑容。
在超能力者（等級5）的臉色變化中，駒場到底得到了什麽？
駒場慢慢的將手槍指向一方通行的眉心。
“看起來現在我和你都是一樣的遭遇。”
那臉上沒有迷惘沒有猶豫。
“就當土產，把這個不像樣的情景永遠刻在心裏吧。”
砰！槍聲震動四周。
一方通行的“反射”沒有任何例外。彈回去的子彈飛回演算銃器的槍膛，並在槍膛裏麵爆炸，接著射向延長線上的駒場的臉，整個腦袋炸裂的場麵慘不忍睹。
一方通行就在最近的距離看著這一幕。
比誰都要近的位置。
“”
手鬆開了。
滑落到地上的身體，手腳都已經折斷。目標人物，這名強大的敵人，已經失去了抵抗能力。
這樣任務就結束了。
初陣，按時完成。
6.
“辛苦你了。”
電話的那頭，海原光貴說道。
“運送屍體和消滅證據、回收彈殼、擦除血跡這些工作交給我們吧，黑色回收車會過去，你還是坐那輛車回來。”
“不。”
一方通行抓著電話，簡短的回了一句。
“我自己回去，不用你們費心。”
“那也無所謂，不過如果碰到認得的人請避開。我們卷進的事有某種意義，浮頭的話隻會帶來損失，這對誰來說都一樣。”
“不要一句一句都提上麵，找死啊！”
甩出這句話一方通行切斷了電話。
（不過，竟然有人為性妨礙電波的對策啊。以後隨身帶著炸彈，碰到萬一就把空中的異物全部吹飛好了。）
在腦袋裏整理了一下今後該做的事，一方通行重新注視著肮髒的地麵。
那邊是沒有了頭部上半部分的駒場利德的屍體，以及，因落下的衝擊而無法使用的軍用電筒。
哼，一方通行無聊的哼了一聲。
“你還活著吧，結標淡希。”
像是回答一樣，小巷深處傳來了腳步聲。
“中途開始我就在旁邊大樓的窗子裏麵看你是怎麽察覺的？”
“哼，早就露餡了。”
那是為了躲避駒場利德的槍擊，自己從二樓的鐵架掉下來的時候。
一方通行落到地麵之後，就撿起先前掉落的手槍進行反擊。不過，冷靜一想，這也太巧合了。手槍就掉在那身手可及的範圍內，一般而言是不可能的，是擁有坐標轉移能力的結標淡希事先將手槍送到了一方通行手邊。
“多管閑事的家夥”
“哎呀，你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嗎？”
“——你找死嗎？”
“彼此彼此。”
結標露出淺笑，靠近到氣息能吹到的程度。
她的眼睛瞪得相當大。
“忘記了嗎？我為什麽會在這裏，還不是因為那天你幹了多餘的事。如果你沒插手，我就可以暫時潛伏重整勢態，再次召集人員儲備武力，襲擊囚刑設施救出‘同伴’們了！”
帶著像是左右拉扯出的笑容，結標緩緩的說著：
“哼哼，你要是把你的能力貢獻給‘group’來幫我，讓我的‘同伴’們能放得出來，那我就原諒你。但是，隻要你扯一點後腿我就殺了你。今後請注意不要降低自己的價值，否則我就會往你體內塞一個軟木塞。”
“真是吵死人的女人。”
一方通行邊無聊般的動著頸關節說：
“你才是搞清楚了沒有，目前可還沒有能把我一擊成末的東西，把這點給我刻到你那運作不良的腦瓜裏去。你如果浪費我人生一秒的話，我就讓你癱在這小巷子裏。”
“”
“”
兩人對峙了一會，這時響起了幾聲間隔不長的喇叭聲，看起來黑色回收車已經來到小巷入口。
鬥氣的兩人同時收兵。
一方通行嘟囔了句“真是白癡”。
結標淡希也說著“沒錯”，點下頭退了一步。
現在還不是內訌的時候。
“你怎麽騙過駒場那家夥的？”
“其實很簡單。那家夥的腿技那麽厲害，反正也不會留下屍體吧。所以我專門找了個垃圾箱來當盾，那是在料理店後門裏裝有豬骨和內髒的東西。”
之後結標補充了一句“雖然因為拿自己進行坐標移動而中途吐了一次”。
看來她是為了裝的更逼真才在軍用電筒上纏上了自己的頭發。明明能做出用坐標移動切斷頭發這種細致的事，移動自己卻似乎相當困難。
“偶然碰到裝有內髒的垃圾箱嗎，還真是好運的家夥。”
“是呀，運氣不好的話就得用別的盾了，比如說找個skillout裏的家夥。不用這麽做我也覺得很幸運。”
結標撿起了屍體旁邊的軍用電筒。
“完全壞掉了啊。”
她用沒轍的口吻說著：
“海原聯絡過你了吧？他怎麽說？”
“回收車來了就趕快回去好了，就是剛才鳴喇叭的那個吧。”
“這樣啊。我的回收地點有點遠啊。”
“你先去坐等在那的回收車回去好了，我自己回去。”
聽到這樣的話，結標驚訝的揚起了眉。
“啊，你要繞到哪兒去嗎？現在離吃午飯還早得很哦。”
“那個好好先生也問了，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一方通行還拿著另一部手機。
粘了如今已經不在之人的血的塑料電子機械。
上麵的待機畫麵裏，有一個小學生年級的少女在笑著。
搜索過手機後，裏麵有幾個電話號碼。
登錄的別類是“無能力者襲擊·必須注意之人”。
他看著。
然後無力的說：
“加班。服務性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