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羨的話,像是一塊巨石投進了平靜無漣漪的湖中,引起湖水震蕩。


    穀歌跟唐如風都將視線落在對方的臉上,他們皆從彼此的視線裏,瞧出了震驚錯愕之色。


    莫羨是賀瑩瑩?


    這事太過匪夷所思。


    唐如風因為沉睡過四年,醒來還不到一年的關係,在他的記憶中,他跟賀瑩瑩分開才三年多時間。三年多的時間,不足以徹底模糊掉他腦海裏有關賀瑩瑩的記憶。


    他的瑩瑩,跟莫羨根本就是兩個人!


    他的瑩瑩膽子比較小,很聽話,哪像莫羨?


    莫羨是誰?


    出了名的高冷超模,對誰都擺著一張冰冷的臉。


    而且,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她們之間的長相差別也太大了!她們兩人除了那雙眼睛,還有哪一點相似之處?


    可唐如風又想到曾經多次在莫羨的身上察覺到的那份怪異的熟悉感,一時間,他不敢太過否定這件事。


    穀歌跟唐如風想到一塊去了。


    “莫羨肯定是騙我們的”穀歌說的斬釘截鐵,可語氣卻有些虛。


    唐如風點點頭,“應、應該吧…”


    父子倆又對視了許久。


    他們還是不肯放過這個微妙的可能。


    唐如風忽然說:“打電話給你媽咪!”


    穀歌也說:“我這就打。”


    唐如風趕緊將手機遞給穀歌,穀歌給季微打了個電話去,季微還沒有睡,kk提醒她:“穀歌來電。”


    “接。”


    kk替季微轉接了電話。


    電話那頭,穀歌小心翼翼地喊了聲:“媽咪。”


    “嗯。”


    穀歌右手握著小手機,左手緊緊地拽著自己的衣擺,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豁出去了,問季微:“莫、莫羨是我的媽媽嗎?”


    季微沒有否認,她的答案是:“想知道答案,自己去找。”


    穀歌心中一沉。


    媽咪沒有直接否認,她的語氣很冷靜,這說明媽咪很可能已經知道了莫羨跟賀瑩瑩之間的關係。


    穀歌忽然變得激動起來。


    他捂住手機,對唐如風說:“她讓我們自己去找答案。”季微讓他自己去尋找答案,其實默許他去見莫羨。


    聞言,唐如風一怔。


    他表情像是傻掉了一樣,呆滯、震驚、難以置信全部交織在他那張可愛陽光的臉上。


    “爸爸。”穀歌從床上站了起來,他說:“無論如何,我都要去見見她,我必須問清楚,她為什麽丟下我。”父母為什麽要把自己丟到孤兒院,這是穀歌心裏的一個結。


    小家夥平時心裏裝著心事不說,不代表他就真的無所謂。


    唐如風說:“我也去。”


    穀歌一口拒絕,“不行,她說了,不許你去。”這還沒有相認,他就開始對莫羨言聽計從了。


    唐如風不死心,他跟穀歌打商量,“那這樣,我們保持通話狀態,讓我聽聽你們的談話。”


    穀歌又想拒絕,可是看見爸爸那痛苦哀傷的眼神後,竟說不出話來。


    這個世界上,誰最愛賀瑩瑩?


    非眼前的男人莫屬。


    穀歌猶猶豫豫地點了下頭。


    …


    公園裏,莫羨很忐忑。


    穀歌一直不回複她的微信,也不知道他到底會不會來見自己。


    莫羨不停地看時間,過一會兒,又掏出小鏡子整理自己的妝容。燈光下,她獨自整理妝容跟發型的樣子,就像是在拍時尚廣告,一舉一動,充滿了風情。


    別墅屋頂,唐如風耳朵上掛著藍牙耳麥,手裏握著望遠鏡,看著這一幕,心裏隻覺得陌生。


    他的瑩瑩,膽小害羞,哪裏有莫羨這般風情萬種?


    穀歌穿著一件b家經典款的格子襯衫,和一條黑色的牛仔褲,步伐緩慢地走出了小區門。莫羨看見了他,眼前一亮,她趕緊收起小鏡子跟梳子,站了起來。


    唐如風看見莫羨站起來後,又用右手食指跟拇指去搓自己的耳垂,反複地搓。


    唐如風心裏一痛。


    那是賀瑩瑩緊張時候,慣性做的小動作。


    他激動到幾乎捏不穩望遠鏡。


    穀歌走到了公園的入口處,他站在鵝卵石小路上,抬頭看著前方那個女人。


    今晚的莫羨,美到發光。


    她應該是刻意打扮過,穿了一件v領純白色長袖襯衫,披著黑發,臉上架著一副超模標配的拉風墨鏡。莫羨下身雖然隻著了一條普通的緊身牛仔褲,正因為簡單,更將她的筆直的長腿跟挺翹的臀部線條,完美地展現了出來。


    盡管她隻是穿著平底鞋,穀歌也覺得她很高、很漂亮。


    母子兩人無聲地對望著了許久,最後,還是莫羨先做出了反應。


    她摘下墨鏡。


    穀歌看見了一雙含淚的桃花眼。


    穀歌心頭一怔,她哭了麽?


    “麥麥。”莫羨開口,聲音中是一片哭腔。


    穀歌想起爸爸說過,他的媽媽賀瑩瑩是個眼淚多的人,很容易被感動到。穀歌不喜歡愛哭的女人,尤其是動不動就哭的女人,他更喜歡像媽咪那種酷帥吊炸天的女王。


    但他看見莫羨哭,竟然不討厭,心裏,還有些難受。


    穀歌把小嘴巴抿著,他聲音刻意變得嚴肅無情,他說:“別哭,你哭我也不會輕易原諒你丟下我的錯。”


    聽到穀歌這話,莫羨更加心痛。


    她一步步走向穀歌,眼神一直黏在穀歌的身上,她在打量他,看得很認真,像是想把這些年錯失的注視一次性收回來。


    終於,莫羨走到了穀歌的身前。


    “媽媽沒有丟下你。”莫羨試探地伸出手,想要去握穀歌的手。


    穀歌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


    他討厭被陌生人觸碰,這完全是條件反射性的動作。


    退後了一步,穀歌注意到莫羨瞬間黯淡下去的眼神,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他心裏一慌,張開想要解釋:“我…”


    他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莫羨自嘲地一笑,她自我安慰說:“麥麥真聰明,知道在外麵不要輕易跟陌生人搭訕。”天曉得在說到‘陌生人’三個字的時候,莫羨的心難受到在泣血!


    穀歌心裏也不是滋味。


    他悶聲說:“我沒把你當陌生人。”


    莫羨說:“我知道,我知道的。”她努力憋住眼淚,強忍著不許哭泣,害怕嚇壞了孩子。


    穀歌心裏藏不住事,他來,就是想要跟莫羨問個清楚。


    沒有猶豫,穀歌直接開口問莫羨:“你為什麽要把我丟到孤兒院?”


    ------題外話------


    穀歌:我不怕孤單,不怕吃苦,我隻怕的我存在,是父母的負擔跟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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