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賣會在底特律郊區的一個廢棄汽車廠進行, 這場拍賣會的邀請函隻發放給超自然界人士,它的場地和規模和人類的拍賣會無法進行等價比較。


    拍賣會的主辦者,普路托斯, 曾經的希臘神係中的財神,或者說貪婪之神的偽身或許對這種廢棄工業風有特殊的迷戀,才會選用一個連窗戶都被混混們砸出了一個洞的舊工廠作為拍賣地點,展覽台使用的金屬架鏽跡斑斑。


    給客人們的座位看起來像是從回收廠撿回來的折疊凳,但現場沒有生物對這個條件有異議, 能夠找到珍奇的魔法物品的拍賣會在二十一世紀已經不多見了, 而一場所有賓客心平氣和地競價的拍賣會更是難得一遇。


    再心高氣傲的生物也願意遵守拍賣會的規則, 暫時的。


    這場拍賣會的價格也同樣無法和人類的拍賣會進行等價轉換。


    “精靈的喉骨。”一位男性給出了自己的競價,慕柯聞到了他身上狼人的氣味。


    他要競拍的是一支用火龍的後爪指骨製作的骨笛,現在已經無法找到一隻真正純種的火龍了。不過追求音樂藝術的狼人同樣很少見。


    “一對孿生精靈的喉骨, ”一位女巫*不屑地看了狼人一眼,舉起右手出價, “外加愛爾蘭妖精的翅膀。”


    “好的,這位女士出價一對孿生精靈的喉骨外加愛爾蘭妖精的翅膀。”一位身穿灰色條紋西裝的拍賣師說, “還有人繼續出價嗎?還有出價嗎?”


    普路托斯坐在展台後,整個人陷在沙發裏,用手撐著頭, 沉默地注視著所有與會者。


    “好的,成交。”拍賣師敲了一下錘子。


    接下來, 慕柯看著被拍賣走的海倫的金橄欖葉發冠——它除了是一件真金打造的千年文物以外, 有一些魅力加成效果, 一位男巫師買回去估計是哄老婆用的;天使的羽毛——本身沒有力量,但可以用在許多咒語中,順便一說,現場有一隻墮天使和一隻天使,目前還沒打起來;荷魯斯之眼——的克隆產品;赫克托耳的長劍——沒有阿喀琉斯的盾牌那麽出名,但那也是一把具有神力的武器,可惜拍賣者沒發現拍下的這一把是贗品;偶爾穿插了幾本咒語和煉金術書籍......他覺得有點無趣,一直靠著椅子思考還沒被他裝滿的冰箱裏該再填上點什麽食物。


    直到那把斷成三截的□□被放上展台,慕柯坐正了。


    “下一件拍品,奈哲爾的武器,秋霜切玉槍。”


    奈哲爾(nigel),拉丁文中意為黑色頭發的人,晏青在西方行走時用過的名字,意義直白到不像他的風格。


    “雖然我們拿到這把槍時它的若木槍杆已經斷成三截,但是蒼水銀槍頭絲毫未損,類似於我們常說的製造妙爾尼爾的神域金屬烏路和東方特有的玄玉的混合物。非常特殊,也非常珍貴。”


    即使展台上沒有給展品準備強光燈,但銀色流暢的槍尖仍泛出耀眼的光澤,但整把槍又被籠罩在一種溫潤如玉的光輝中。長短不一的三截槍杆看上去是被人折斷的,與槍頭相接的那一段上還係著柔順的紅纓,那是用鮫人織綃的絲做的。


    “起拍價,venus。”


    “哪一個維納斯?”一個惡魔出聲詢問。


    慕柯轉過頭去看向聲音的來源,克勞利向他聳了聳肩,低聲說,“你想要那個對吧?我拍下來送你,當是我的道歉。”


    “星球的那一個。”拍賣師回答。


    “月球,”克勞利出價,他又對上慕柯依然落在他身上的眼神,解釋了一句,“地獄的領地,你真當巴茲·奧爾德林不做交易登的了月?”


    暫時沒有人繼續競價,空曠的工廠內一片安靜。


    “這位先生出價一個月球,還有人出價嗎?”


    “和真正的維納斯見一麵,”慕柯轉過頭去,看著展台上的斷槍,“去奧林匹斯山的單程票。”


    拍賣師停頓了一下,轉過去看坐在陰影裏的普路托斯。克勞利出價的月球是真正的飄在太空裏的能夠被人類觀測的月球,而諸神掌管的月亮則是位於另一個層麵,天庭、奧林匹斯山、天堂也是如此,而奧林匹斯和天庭與人間的通道已經被封閉,連眾神都無法擅自開啟。


    普路托斯楞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拍賣師轉過來對慕柯禮貌地笑了一下,傳達了拒絕。


    “月球,加上拉斯維加斯。”克勞利繼續說。


    “往返票,任何時間,我保證你的安全。”慕柯緊隨其後。


    這下室內其它生物之前傳出了一陣竊竊私語,小心地打量著慕柯。眾神已經選擇了與人間隔離,那麽強行闖入需要的不僅是打開通道的力量,還需要保證不會在眾神的憤怒下灰飛煙滅。對於一個偽神來說更是如此,他不一定想見維納斯,但他一定會想去奧林匹斯山,回到構建他的力量原來的主人身上。


    普路托斯在這場拍賣會中第一次開口,“成交。”


    下一件展品被推了上來,拍賣品的轉交和支付錢款會在拍賣會結束後進行。


    “這是我們的最後一件展品,為摩西提供指引的又上帝親手點燃的荊棘枝。我想我不需要為它多做介紹了。”拍賣師說,“請各位開始競價。”


    一根幹枯的荊棘指躺在一個破舊髒汙的鐵盒裏,平凡無奇。


    “維倫道夫的維納斯雕像。”來自在整場拍賣中一直沒有開口的天使。


    “今天是維納斯節嗎?”克勞利在後麵嘟囔了一句。


    慕柯笑了一下,輕聲說:“你去問晏青?”


    那位墮天使緊追不舍,“布歇的《麗達與天鵝》。”


    “沒人想要這些泥巴和廢布。”克勞利發現慕柯沒有對他的話充耳不聞,開始吐槽。


    “亞特蘭蒂斯的磁歐石。”慕柯替萊科西亞出價。


    墮天使皺眉看了慕柯一眼,對於這種一下子抬高競拍價的行為非常不滿,“拉斯維加斯。”


    慕柯靠著椅背,雙手抱臂,詢問克勞利:“拉斯維加斯到底是誰的?”


    克勞利攤手,湊近了一點,“地獄的,沙利葉是地獄七君之一,他也能調動拉斯維加斯的權限。”


    “梵蒂岡城。”天使說。


    “這位是烏西勒,僅次於大天使的智天使,天堂的手筆真不小。”克勞利繼續解釋道,“你有本事打過他們兩個嗎?天使和墮天使沒什麽區別,都是混蛋。”他們完全幹的出從買家手裏奪過拍品的行為,其餘與會者沒有加入競拍一方麵是財力有限,另一方麵是實力有限。克勞利見過慕柯出手,但他不確定慕柯的力量上限。


    “你以為我是誰?”慕柯在克勞利耳邊留下一句,然後站起來加入競拍,“亞特蘭蒂斯城。”


    這是一個不完全公平的競拍,競價的價值很大程度上是由普路托斯的主觀意識決定,而比起屬於天堂的梵蒂岡和屬於地獄的拉斯維加斯,埋藏著無數寶藏又無主的亞特蘭蒂斯城對於普路托斯有著超過二者的價值。


    “三位的出價沒有達到我們預期的底價,為了刺激諸位的競價熱情,我想告訴各位這根荊棘的另一個名字,上帝之手,這是上帝仍在人間行走時觸碰過的東西,上麵仍殘留有他的力量。”


    “可惜這三位都知道這些小故事了。”克勞利在慕柯背後冒出掐細了的聲音


    “亞特蘭蒂斯城,外加阿喀琉斯之盾,給赫克托耳的劍做個伴。”慕柯不以為意。


    “我以為那麵盾牌早就被埋進哪位羅馬皇帝的墓裏了,晏青塞進你的小袋子裏的?”


    “差不多。”為了給贗品寶劍做個伴,這麵盾牌也是仿製品,隻不過是由製造阿喀琉斯之盾的火神赫菲斯托斯親手複製。


    “聽起來很合理,成交。”普路托斯說。


    拍賣結束後,賓客們三三兩兩地離開,上帝之手和秋霜切玉槍被留在最後轉交。普路托斯把兩件拍品放在兩個手提箱中親手交給慕柯,“我的手下去結算亞特蘭蒂斯城了,奧林匹斯山的往返車票我不打算現在就用。”


    慕柯給了他一張符紙,“你有我的承諾,想要兌換車票時燒掉這張符紙,我會出現。”


    “我喜歡東方的修士,他們大多時候都會信守承諾。”


    慕柯轉身走出工廠時,站在牆角的克勞利打算跟著他,但當沙利葉和烏西勒同時出現在慕柯的麵前時,克勞利發出一聲驚歎,“唔!或許我們可以下次再喝茶。”,一下子瞬移離開。


    慕柯暫時為兩位天使停住了腳步。


    “你可以帶走那把槍,我隻需要上帝之手,孩子。”烏西勒表情柔和地看著他,此時烏西勒所用的容器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金發青年,微長的卷發帶著一股無害的學生氣。


    “你不該叫我孩子,”慕柯搖了搖頭,“我與上帝年齡相同。”


    “你一定不喜歡聽這句話,”沙利葉笑著對烏西勒說,“這在你聽來已經算不敬了。”沙利葉的容器是一個相貌普通的中年男性,但卻在他的控製下透著一股挑釁的意味。


    “不如我們先把這位先生解決了,再來討論上帝之手的歸屬問題。”沙利葉提議道。


    慕柯抿唇,不想聽這兩個天使在這裏聊天,提著箱子瞬移離開,但卻在半路被烏西勒的力量逼停,隻從密歇根州瞬移到了賓夕法尼亞州的另一個廢舊工廠中。


    沙利葉的力量擊中了慕柯右手提著的箱子,木箱瞬間碎成粉末,但箱子裏的秋霜切玉槍的殘體卻漂浮在半空中,慕柯將另一隻手裏的木箱收進乾坤袋,金色的靈力化作細線纏繞住黑色的若木槍杆,把三截合為一整支□□。


    慕柯雙手握住□□,槍尖閃過一瞬的光芒,紅纓在三人的能量波動中漂浮。上一次,晏青握著這把槍在慕柯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疤,這一次,換做了慕柯來握緊槍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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