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麽快就回來了?”萊科西亞正在給塞爾吉奧喂魚肉罐頭, 克勞利瞬移出現在她的身後。


    “我以為隻引來了天使,沒想到沙利葉也出現了。他們三個正準備為了上帝之手打一架,”克勞利雙手插在衣兜裏往前走, “我怕死,先走了。”


    “你不怕上帝之手被搶走?”萊科西亞說。


    “我不信他連兩隻天使都打不過,倒是你,把亞特蘭蒂斯直接送給了普路托斯,又把那杆槍送給了慕柯。”


    克勞利有上帝之手, 萊科西亞當年撿到了在慕柯和晏青一戰中損壞的秋霜切玉槍, 克勞利暗中放出消息讓普路托斯的手下把這兩件寶貝撿了回去, 隻以為是自己的好運。


    “除了那杆槍,沒有別的東西再能破開慕柯肉身的符文,讓他拿去更安全。”


    克勞利看向懶散地坐在一旁的東方男人, “尤且,你終於出現了, 我以為你打算退出我們三個的計劃了。”


    “去處理了一下逃兵。”


    “但已經有一個厲鬼,我記得叫黎, 跑到慕柯跟前去了。”克勞利的聲音在後半段一下子提高。


    “慕柯不是把他殺了嗎?”尤且抓著自己披散的頭發的發尾,無聊地繞著圈。


    克勞利咬了咬牙,對啊!慕柯不僅看見了他, 還把他殺了!他們計劃成功的一個條件就得是慕柯從頭到尾都不能知道這是一個計劃!克勞利簡直想怒吼了,但他努力壓住火氣, 聲音從牙齒裏蹦出來, “管好你的手下。”


    “他們其實不算我的手下, 我們以前是......獄友關係。”


    “嗬嗬。”


    “你為什麽笑?”尤且問萊科西亞。


    “聽你們兩個吵架很有趣,”萊科西亞說,“克勞利,你不知道上帝之手是一次性用品嗎?”


    “見鬼?(what the hell?!)”


    “這裏不就是地獄嗎?”尤且說。


    ——————————————————————————————


    昨晚威爾給克勞福德打電話時,他剛從蘇克利夫醫生的被害現場回到辦公室。


    慕柯在醫生給他打麻藥之前都還清醒著和威爾說話,威爾後半夜趴在他的病床邊睡了一會,早晨醒來後和克勞福德一起去聽奇爾頓對喬治亞.馬西的精神評估和健康狀況評估。


    她的狀態甚至無法進入奇爾頓管理的巴爾地摩州立犯罪精神病院,喬治亞的皮膚細菌感染讓她隻能呆在由她的母親支付的無菌氧氣艙內。


    “下午的課你不用去上了。”


    “什麽?”威爾走在克勞福德身邊,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我會去教室把那群嘰嘰喳喳的實習生趕走,如果你給他們留了作業,我會讓貝弗利通知。”克勞福德說,“你想去找布蘭奇.慕是吧?”


    “是。”威爾回答。


    “那你就去。”克勞福德對於威爾突然改變性取向和威爾的男友是慕柯這兩件事都感到驚訝,但他管不著這件事,他能幹涉的隻有威爾現在不穩定的精神狀況和他糟糕的身體健康,他看見威爾的車上有太多空瓶子標著阿司匹林幾個字母。


    威爾和克勞福德一起走進電梯,隻有他們兩個人,他先按下了一樓,又在克勞福德的注視下按下了標著數字五的按鍵,慕柯在那一層,圓形按鍵的光圈亮了起來。


    等威爾在電梯門再次打開時,克勞福德在他後麵說了一聲,“記得你明天得來上班。”


    “我記得。”威爾揮了揮手,朝慕柯的病房快步走去。


    慕柯看見門被推開,放下了手裏的報紙,威爾走進來在發現慕柯已經醒了,在門口放慢了腳步。


    “來這裏,威爾。”慕柯微笑著。


    威爾一下子又恢複了原本的速度走過去,他昨晚放在床邊的椅子沒有被撤走,斜著放在床邊,上麵蓋了一團護士借給他的毯子。


    威爾把毯子撿起來疊好掛在椅背上後才坐下,“你什麽時候醒的?”


    “中午,剛好趕上了醫院的病號餐,”慕柯歎了口氣,“我無法說它好吃。”


    威爾被慕柯無奈又帶了點絕望的表情逗笑了,“你想吃什麽?”


    “我沒什麽想吃的,但我不想吃醫院的食物。”


    “那我給你帶?”


    “如果你有時間。”


    威爾又接著問:“傷口還疼嗎?”


    醫生說傷口很深,縫了幾針,但還好沒有傷到太多內髒,隻有脾髒有一點刮傷,需要花一段時間恢複。


    “麻藥藥效過去之後有點,我讓醫生給了我鎮痛藥,現在沒什麽感覺。”


    威爾靠著椅背,毛毯很柔軟,又逐漸在升溫,他在溫暖的空氣中沉默了一會,說,“我很抱歉,把你扯進這些事裏來。”


    “不用,希望我們不會因為這種問題道歉。”慕柯把手伸過去想要握住威爾的手,威爾離他有一小段距離,需要慕柯上半身往那邊靠一點,威爾立刻把手遞了過去,讓慕柯不要動牽扯到傷口。


    慕柯還沒有告訴威爾關於妖魔鬼怪的事,雖然他知道威爾一定會因為他走進這一片沼澤,說什麽地府外派人員的規章製度都是鬼話,但慕柯仍懷著一點希望在拖延。這聽上去有些自私。


    慕柯靠在豎著放的枕頭上,他的手還是有點涼,威爾就把另一隻手也放了上去,滾燙的掌心讓兩手之間的狹窄空間升溫。


    “你在看什麽?”


    “躺在床上很無聊,我讓護士給我找了一張報紙。上麵寫的是佛羅裏達房地產遠景和養老產業發展狀況之間的聯係。”


    “什麽?”威爾聽著裏麵幾個單詞愣了一下。


    慕柯把報紙遞給威爾,威爾看到了黑色印刷體的標題,灰色的紙張上還有油墨的鹹味,“佛羅裏達的海景房?”


    “對,明明在海邊卻還要修三個遊泳池。你的狗狗們遊泳嗎?”


    “我從沒帶他們去遊過泳,那之後會很難清理。巴斯特有一次自己衝進了水塘,我把他罵了一頓。”威爾瀏覽了一下文章,他讀報紙時很少關注這類文字,衝進他腦子裏的都是各種凶殺案,“對機械修理工倒是個好地方。”


    “但那裏的陽光太強了,紫外線讓皮膚發癢。”


    “你喜歡哪?”威爾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麽問,難道他們兩個現在就決定幾十年後的生活了嗎?威爾越發現自己是真的愛上了慕柯,就湧出了越多的擔心。


    “說不清楚,或許是馬薩諸塞州,我嚐過那裏的鱈魚,還可以去mit看看。”


    “馬薩諸塞州靠海的那一片冬天有雪,但不算太冷。”


    “又或許就在沃爾夫查普,我喜歡你家附近的那片原野在夜裏的霧氣。”


    “我家......狗狗們也喜歡那片原野。”威爾說,“你還得在醫院住幾天,需要我幫你去你家拿什麽東西嗎?你想看點書嗎?”


    “書......我買的新書都看完了,你有時間去書店嗎?”


    “嗯,你要什麽書?”


    “你走進去,閉上眼睛在書架上挑五本。”


    “如果我給你選到兒童文學了呢?”威爾笑起來,灰綠色的眼睛格外迷人。


    “那就勞煩你來講睡前故事了。”


    威爾忍不住拉起慕柯的手親了親他的指節,讓慕柯的手指抵在自己的額頭上,慕柯抓了抓威爾落到額前的卷發。他不喜歡夏天燒人的太陽,但現在這個太陽的溫度卻剛剛合適,足夠兩人交換一個吻。


    慕柯在床上無聊地躺了半個月,威爾大部分時候都會給慕柯帶飯,偶爾有事趕不過來,慕柯就自己嗑一顆辟穀丹。這給了慕柯機會把天心芝草丹化在威爾的水杯裏,解決了他一直惦記著的腦炎。


    威爾最後沒有在書店挑中兒童文學,他選到哦一個係列魔幻小說《邪惡力量》,寫了一對兄弟開車在美國一邊獵魔,一邊找爸爸的故事。雖然這一係列書據書店老板介紹銷量不高,但慕柯敏銳地察覺到這位作者知道一些真正的神秘世界的信息。


    萊科西亞來取走了“上帝之手”,在關心慕柯傷勢的同時嫌棄了一遍天使和惡魔。慕柯一如既往地對萊科西亞的所作所為持保留態度。


    還有一件困擾著威爾的事,喬治亞.馬西在氧氣艙中被燒死,凶手給了她一把塑料梳,喬治亞梳頭時的靜電點燃了氧氣艙,而她無法從呼嘯而起的火焰中逃離。威爾想不出是誰會來殺死喬治亞.馬西。


    ——————————————————————————————————————————


    克勞福德又一次在課堂上把威爾叫走,開車把他拉到了賓夕法尼亞州的匹茲堡郊區。


    威爾在車上看了一會資料,有些不耐煩,克勞福德今晚上沒打算讓他回去,慕柯還在醫院。克勞福德像以往一樣察覺到了威爾的情緒,但沒有被它幹擾,最近威爾的精神狀態穩定了許多,“這是最近被發現的案發現場,弗吉尼亞州、馬裏蘭州也有凶手的蹤跡,他在東北部作案。”


    “這是第九起?”


    克勞福德聽出了威爾的驚訝,“這一次是兩具屍體,到目前為止,十三年,十個受害者,上麵把這起案子壓下來了,沒有太多報導,他的綽號是內部人員起的,‘絞刑人’。超過我們找到的切薩皮克開膛手受害者數量了,他的最早一次犯罪中手法已經很成熟,具有個人風格,沒有猶豫和試探,或許還有更多的受害者沒有被我們發現。”


    “為什麽現在才開始查?”


    “五年前弗吉尼亞的新受害者讓克裏曼斯·霍爾探員開始調查這起案件,”克勞福德深沉地看了一眼灰白的天際,“他見到了絞刑人,成為了下一個受害者。但是霍爾沒有留下足夠的資料,後來的探員沒能從他的死上找到有價值的線索,這個案子暫時擱置了,但受害者一直在增加。這一次,他的作案手法中新添的一項內容讓我覺得他有了新的轉變,這對我們來說或許也是新的契機。我不好描述,你過來看吧。”


    威爾跟著克勞福德走過去,在被清理過的碎石廢墟中,看到了兩對天使羽翼的焦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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