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一臉認真:“不破費, 反正也不貴,五塊錢一個。”


    她每次都用這種四兩撥千斤的語氣搪塞過去。


    看著好騙,其實比誰都精。


    顧驍覺得自己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有氣也發不出來。


    ……


    還能怎麽辦,認栽唄。


    “明天我把工具帶過來了幫你修。”


    他剛準備走, 虞念追過去,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一張五塊錢都紙幣遞給他:“我今天約了遲韻,可能沒時間, 你就自己去買吧。”


    顧驍低頭看了眼手上的紙幣:“……”


    ---------


    那段時間,因為有個女生無緣無故的死了, 導致學校一直被一股懸疑恐怖的氣息給籠罩。


    女生家長沒吵沒鬧,安靜的把屍體給下葬了。


    似乎不想弄出太大的動靜。


    可是學校那群正處於青春期, 對什麽都無效好奇,想象力也無限的人顯然不這麽想。


    晚自習的時候,學校廣播把排名前一百的同學和各個班的班幹部叫去禮堂開會, 老師也都去了。


    沒人管了,教室裏頓時鬧哄哄的。


    虞念專注的趴在自己的座位上睡覺, 旁邊有人把她推醒。


    她抬眼,看到周圍的場景嚇了一跳。


    燈關了,窗簾也被拉上, 教室裏黑漆漆的, 隻有角落那張桌子的燭光散發著微弱的光亮。


    虞念的課桌旁邊圍滿了人。


    她遲疑片刻, 而後小心開口:“我打呼了嗎?”


    季初於不說話, 還是直勾勾的看著她。


    虞念和她道歉:“對不起, 吵到你們了。”


    季初於平時沉迷於各種玄學天師之類的書, 屬於和虞念一樣不務正業的類型。


    成績自然好不到哪裏去,常年和虞念以磐石般不可移動的毅力在全班倒數中占據一席之地,成為班主任的重點看管對象。


    因為經常在同一個考場考試,或是在同一個操場罰跑,兩人也算是熟悉了一點。


    她經常免費給虞念看手相,還說她經常住院,所以陰氣重。


    虞念道過歉以後,她還不依不饒的站在一旁,眼瞳染了燭光,在黑暗中有點恐怖。


    “就你了。”


    說完,不由分說的把她拉到角落。


    她的課桌上放了一根蠟燭。


    還有一張白紙,上麵有規則的寫著是否兩個字,還有一串數字。


    虞念似乎猜到她想幹嘛了。


    最近一部電影的大火,碟仙和筆仙這種帶著懸疑色彩的遊戲在學生中間很受歡迎。


    甚至還有很多恐怖的傳說。


    季初於說:“我們玩筆仙把那個女生的靈魂召喚回來,這樣就能知道她的死因了。”


    虞念不感興趣:“要是靈的話,警察早用這種辦法查案了。”


    她剛準備回座位,有人走到她麵前,雙臂環胸點看著她。


    是方岑。


    她微挑了一側唇角,伸手戳虞念的肩膀:“怎麽,不想玩?”


    這次分班,她也被分到了十二班。


    不過她對自己倒沒怎麽,平時看見了頂多翻個白眼,可能是因為顧驍在的緣故。


    現在顧驍他們去開會了,所以才會沒有顧忌。


    虞念有點怕她,自覺的往後退了退,想繞開她過去。


    結果方岑又過來擋住她。


    虞念抿了下唇:“麻煩讓開一下。”


    方岑冷哼一聲,推她的肩膀:“給我坐過去。”


    方岑屬於那種十分典型的不良少女,平時看誰不爽了,直接叫出去扇耳光。


    校園暴力嚇住了不少人。


    這會也沒人敢吱聲。


    季初於看到了,有些害怕方岑真的會動手。


    筆仙這事雖然是她提起的,但她也沒想過要強迫虞念。


    可是方岑似乎鐵了心的要為難她。


    頭微歪,唇角都笑意也帶著嘲諷:“我數三聲,坐過去,不然別怪我脾氣爆。”


    一字才剛說出口,虞念就沒骨氣的坐了過去。


    季初於為難的看了她一眼。


    覺得是自己害了她。


    方岑就站在旁邊看著,不耐煩的催促道:“開始啊。”


    她看虞念不爽很久了,兩人初中就是一個學校,那會學校的女生都暗戀初陽,不過少女情懷,喜歡都藏著掖著,不像方岑,喜歡就追,每天放學了都尾隨初陽一起回家。


    結果發現他經常去一家拉麵館吃飯。


    後來她才知道那是虞念家開的。


    還有好幾次,她看到初陽偷偷看虞念。


    一個平胸的矮子,成績也沒比她好多少,初陽居然會喜歡她。


    方岑越發的看她不順眼,這次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整整她,自己怎麽可能錯過。


    虞念也不會,全程聽季初於的,她讓自己幹嘛她就幹嘛。


    窗戶似乎沒關嚴實,風把窗簾給吹開了一個角。


    季初於問了第一個問題:“你是何月嗎?”


    握著筆的手開始顫抖,小幅度的往旁邊挪動。


    剛才還隻是抱著看熱鬧的同學們莫名緊張了起來,呼吸都不敢太大聲的盯著那張紙。


    看著筆尖一點一點的往“是”上麵移動。


    寂靜到隻能聽見風聲的文案,鉛筆啪的一聲落在桌上。


    虞念低著頭,肩膀輕輕顫抖著。


    她突然起身,翻著白眼走向方岑,聲音詭異:“help me~”


    方岑嚇的直接坐在地上,臉都白了:“你……你別過來……”


    “啊——”


    尖叫聲劃破安靜的夜空。


    ------------


    辦公室裏,班主任氣的直敲桌子:“你啊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還敢裝鬼嚇同學了?”


    虞念低著頭,左手捏著右手,默不作聲。


    班主任看她長的乖,平時對她做的那些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結果她這次直接把同班女生嚇哭了。


    還是個讓學校老師頭疼的問題學生。


    他歎了口氣,取下眼鏡按鼻梁:“三千字檢討,明天上課前交給我。”


    最近這些學生,真是讓人頭疼。


    虞念點了點頭,乖巧應聲以後回教室。


    蠟燭已經收了,燈也打開了,就連窗簾也拉上去了。


    方岑坐在後排,惡狠狠的瞪著虞念,眼睛還有點紅。


    虞念沒什麽底氣的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總覺得自己好像做的過分了點。


    一中高三有四節晚自習,虞念沒法和虞準一起回家,於是何會蓮就拜托顧驍每天放學順路載虞念一程。


    何月出事以後,學生家長都變謹慎了很多,生怕自己的孩子也出事。


    顧驍那車本來沒後座,他特地去安了一個。


    虞念坐在後排,雙手自覺的摟住他的腰。


    a城的冬天很冷,更何況是晚上,寒風一陣一陣的刮。


    顧驍低頭看了一眼,虞念的手被凍的發紅。


    他動作自然的握著她的手放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裏。


    虞念愣了一下:“怎麽了?”


    顧驍問她:“手還冷不冷?”


    雖然比剛才暖和了點,不過……


    她誠實點頭:“冷。”


    顧驍皺著眉,樣子似乎有些犯難:“還冷啊。”


    片刻後,他掀開衣擺,露出勁瘦的腰線:“抱著就不冷了。”


    ……


    顧驍肩寬,虞念坐在他後麵,正好冷風都被他擋住了。


    也不覺得冷。


    倒是顧驍,穿的不多,虞念怕他冷,從包裏把暖寶寶拆開,隔著裏麵的衣服貼在他的後背:“暖和嗎?”


    紅燈亮了,顧驍捏了刹車,停在路邊,側過頭看她,笑道:“心疼我啊?”


    虞念跳開他的問題,把暖寶寶的包裝袋悄悄放進他的外套口袋裏。


    晚上回到家,她拜托顧驍替她保密,千萬不要告訴她爸媽今天學校發生的事。


    顧驍從外套口袋裏摸出一堆廢物,各種零食和暖寶寶的包裝袋。


    還真把他的外套當垃圾桶了。


    “保密啊,也行。”


    顧驍模樣吊兒郎當的,“不過我也不能白幫啊。”


    虞念一臉認真:“肯定不會讓你白幫。”


    夜色寂寥,微風拂過,枯枝撞在一起,發出窸窣聲響。


    顧驍靠在椅背上,盯著書桌上那張檢討紙發呆。


    片刻後,他一臉不耐的把筆扔回書桌。


    操。


    還真他媽不是白幫,幫一送一。


    幫她封口的同時還幫她寫檢討。


    仗著自己喜歡她就耍無賴,偏偏他還完全拿她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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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珂也家裏是開修車廠的,顧驍給他打了個電話,讓他把修車工具送過來。


    虞念那車,沒工具還真修不了。


    徐珂也打著哈欠問他:“你要修車嗎?啥車啊,手動擋還是自動擋?”


    顧驍說:“腳蹬的。”


    徐珂也沉默半晌,喔了一聲。


    最近難得有個好天氣,徐珂也很快就過來了,按響門鈴,乖巧站在門口等。


    宋星辰過來開門,穿了件灰色的針織裙,外麵是件呢子大衣。


    徐珂也眼睛都直了:“請問你是……”


    她沒好氣的回了一句:“你爹。”


    然後進屋了。


    看這個熟悉的起床氣……


    應該就是顧驍傳說中那個同母異父的妹妹了。


    基因真是個奇怪的東西,脾氣一致的同時,長的還都這麽好看。


    他把門關上,拿著東西進去。


    顧驍換完衣服從樓上下來,徐珂也頻頻將視線往宋星辰的房間瞟,雖然門關著,什麽也看不到。


    “對了。”


    差點忘了正事,徐珂也問顧驍,“驍哥,你要修的車在哪?”


    顧驍微抬下巴:“外麵。”


    徐珂也點頭應聲以後出去。


    院子裏停放著虞念那輛自行車,他神色複雜的看著顧驍:“驍哥,你家是不是破產了?”


    顧驍抬頭:“?”


    徐珂也走過去,將那自行車上下打量了一遍:“你這都落魄到撿廢品了。”


    ……


    顧驍懶得和他多說,把工具箱拿過來以後,蹲下身,將車身的螺絲先檢查了一遍。


    沒一會手就髒了。


    他嫌棄的皺了下眉,用濕巾擦拭幹淨:“你認識李然嗎?”


    徐珂也聽到這個名字愣了一下,他認識倒是認識,不過顧驍和李然完全沒有交集啊。


    李然是職高的,平時不學無術,整天和校外的社會青年混在一起,經常在一中旁邊的巷子裏收路過學生的保護費。


    “認識啊,窮屌絲一個,怎麽了?”


    顧驍把手擦幹淨,將髒了的濕巾扔進垃圾桶裏。


    手上一股青檸的甜膩味。


    濕巾是虞念給他的。


    和那堆垃圾一起塞到他的外套口袋裏,可能是僅有的良心感到不安。


    他叼了一根煙在嘴裏,摸出打火機,低頭,以手擋風點燃。


    而後抬頭,吐出一口薄霧。


    脖頸線條拉伸,淩厲而性感。


    “沒怎麽,不過他女朋友欺負我未來的女朋友,我不太爽,得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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