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吳大偉就像獻寶一樣,一把推開會客廳的門, 搓著手說:“姑娘們, 給咱盛爺請安!”


    話音剛出口,幾個年輕的姑娘簇擁著出來。個子都很高挑, 身材也好,笑容是甜的, 有些反常。


    “盛哥好——”


    王鳴盛嚇了一跳, 撤開身子看她們, 穿著清一水的學生服,黑白相間, 格子短裙,說像韓國的學生服可以,說像島國動作片裏的製服女郎也可以。大腿露在外, 白生生的,幸好會所裏暖氣充足,不然就廢了。


    他被齊聲問候刺耳, 小拇指掏了掏耳洞,沒有經理預想的反應,反而隻有不解, 看白癡一樣掃了一眼吳大偉:“今天萬聖節?”


    吳大偉被問的啞口無言,低低解釋:“您昨天不是說最近吃素,喜歡清純的?學生服, 夠不夠清純?”


    王鳴盛看他, 守著下屬不想折他麵子, 對方還偏偏湊到他跟前尋晦氣,你說氣人不氣人。


    “你有病吧。”


    “不是……”吳大偉很無辜的看著他,不知道自己病在哪了。


    王鳴盛整衣袖,對幾個姑娘客氣說:“該幹什麽幹什麽去,你們吳經理今早洗頭腦子進水了。”


    他說著把皮手套摘下來,扔吳大偉懷裏,很不滿意的訓斥:“你別把會所的姑娘整的就像賣/肉的行嗎?點歌員、推銷員,做服務推銷酒水懂不懂?”


    吳大偉點頭:“懂懂。”


    王鳴盛又說:“當然了,她們私下想跟客戶交流感情咱們無權幹涉。都是為了謀生活,誰也不比誰高貴,誰也不比誰低賤。”


    這一波剛訓斥完,吳大偉手機響了,看了一眼,守著他接聽。


    講完電話報備:“高教授在咱們這預約房間,說跟企業談合作。”


    王鳴盛頓住,“哪個高教授?高司南他爸?”


    “是。”


    王鳴盛腦子忽然浮現梁瓷這麽個人,就什麽也沒說,走了。


    高永房教授經常來這邊捧場,談吐不凡,幽默風趣,常常把會所裏的姑娘逗得開懷大笑,在這一點上,王鳴盛感覺高司南可能不是親生的,一點兒也不像他爸。


    或許是高永房太優秀了,優秀到把自己兒子那一份也抵了。


    說曹操曹丕到。


    高永房沒到,高司南的電話到了。


    他的腿搭在桌角,翹著,正坐著曬太陽,剛把辦公室最中意的盆栽鬆了土。這會兒日頭足,曬得暖洋洋的。


    人有些犯困,揉把臉,懶懶的問:“咋了?”


    “晚上梁瓷生日,我爸有事不能陪,我打算在你這包間房,大家一起唱個歌。”


    “啊,”王鳴盛笑了下,“你跟高教授父子倆怎麽回事?”


    “怎麽了?”


    “你爸在我這呢,你確定要來嗎?”


    “他……在你那?”


    “是啊。”王鳴盛點了一根煙,聽出來對方不知情,很驚訝,先吸一口煙又說,“你再來這慶生不合適。”


    高司南有些不悅,聲音變得低沉:“他說自己出差還沒回來。”


    太陽曬的睜不開眼,王鳴盛默了一會兒,忍不住多嘴:“他們感情不和啊?”


    高司南似乎不願意多說,電話裏歎氣說:“我不清楚。”


    王鳴盛把手裏的煙熄滅,還有半根沒抽完,他塞進煙灰缸裏使勁按,香煙折斷,裏麵包裹的香煙碎屑都暴露出來。


    高司南在那邊說:“那就去別得地方吧,你晚上有空嗎?”


    他頓住,按香煙的動作停了,默了一陣:“有空。”


    “有空就一起來玩吧,人多了好玩。”


    王鳴盛往常很排斥這樣的場合,鬧騰,除非在會所裏為了拉攏人為了錢為了利益才願意現身,這次不知道怎麽,鬼使神差答應:“沒問題。”


    “訂好地方通知你。”


    “好。”


    他收了手機,有些坐不住,側頭盯著身邊綠植發呆。


    沒多久手機叮咚一聲,高司南說地方找到了,晚上七點在田匯廣場見,讓他到了地方提前打電話。


    高永房已經帶著人來了,就在樓下。王鳴盛沒回消息,因為沒這習慣,起身出去,順著樓梯下來,走道兩邊牆壁嵌著反光玻璃,有棱有角的設計,燈光柔和卻很明亮,他踱步出來,右手邊的房門沒從裏麵鎖死,是不是有聲音傳入,他忍不住走近,從狹窄的門縫往裏麵望。


    高永房跟身邊坐著的姑娘談笑風生,手搭在女人大長腿上,時不時撫一下。


    裏麵的氣氛很好。


    他往高教授身上掃,看見精致袖口,又掃到襯衫衣領的紋路,細節之處很講究,果然跟他這種吃個自助餐都要吃回本的人士不同。


    王鳴盛覺得,就算都騷,他自己是騷\\貨,人家卻是騷客,文人多騷客。


    這一點讓人很不爽。


    剛一回身,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身邊站了位,是吳經理,王鳴盛瞅見他身子一滯,有些尷尬,就像偷看外麵的小媳婦洗澡被抓包那種,臉有些掛不住,垂眼說:“走路不帶聲兒難不成你是鬼??”


    老吳幹笑,抵不住好奇心,腦袋瓜子往前湊,擠開一絲縫:“盛哥,你看什麽呢讓我也看看。”


    王鳴盛忍無可忍,抬手往他後腦招呼,拍開他,“一邊去,看什麽看,偷看長針眼。有沒有職業操守?”


    老吳笑問:“那您看什麽呢?”


    王鳴盛冷下臉,平靜的看著他。


    “你給我滾。”


    他從牙縫裏吐出來四個字。


    而後在老吳不解的注視下甩手離開,吳大偉忍不住撓了撓頭。明明是王鳴盛讓他滾,還沒給他滾的機會,王鳴盛倒是先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想多了,總覺得最近盛哥有點飄,而且燥得很,最好多吃苦瓜,降火。


    ****


    梁瓷上完課提包出來,紮著馬尾,黑色大衣,裏麵是一件戴帽子小衛衣,剛下台階出教學口,看見高司南站在路邊等她。


    一眼就發現她,衝這邊招手。


    她裹緊衣服朝他走。天氣一天比一天冷,不到六點開始黑天,冷風帶著幾絲淒涼蕭瑟,樹上的落葉搖搖欲墜不堪一擊。


    冬天太蒼涼,不是她喜歡的季節。


    剛走到側門,有個抱傳單的女學生湊過來,被凍得瑟瑟發抖,最近社團活動不少,學校還籌辦了比賽,所以發傳單的比較多。


    “同學,你有沒有興趣下鄉體驗?”


    梁瓷愣住,側門沒有燈,路燈照射不過來,犄角旮旯的地方難免燈光昏暗,她抬眼看對方,隻能模糊看見青澀稚嫩的臉龐,跟她一樣紮馬尾,二十歲上下。


    她笑了下,視線挪向女學生手裏遞過來的傳單,沒有接,柔聲說:“我不是學生,不好意思。”


    對方明顯也愣了,倆個人對視了幾秒,女孩子有些窘迫:“啊……看著你年齡好小。”


    大學裏的老師不要太多,梁瓷習以為常,對她笑了下,繞過去。


    小姑娘的話沒有當真,畢竟是為了緩解尷尬說的,沒幾分可信度。


    大概是她打扮的比較年輕,博士剛畢業的頭一年,總覺得自己才十八歲,青春正好。其實人生真是短暫,還以為自己是小姑娘呢,一眨眼連青春的小尾巴都抓不住了。


    更何況她一個已婚少婦,才步入殿堂,已經要下堂。


    高司南直接打開車門,請她上車,梁瓷猶豫了一下,“去哪?”


    “吃飯,唱歌。”


    梁瓷看著他不動,神色很平淡地說:“你爸爸讓你來當說客的嗎?”


    “什麽說客?”


    梁瓷笑了一下,笑容有些蒼白,“他最近一直躲著我。”


    “為什麽?”


    “因為我要跟他離婚。”


    高司南垂下眼,沒有多少驚訝,就問:“想清楚了?”


    梁瓷點頭,“對,你爸爸是個好老師,但不是好老公。”


    高司南沉默不語,眼神帶著複雜情緒,“我支持你。”


    身體忍不住顫抖哆嗦。


    昨天手機推送消息說今天會有冷空氣侵襲,本市麵臨大幅度降溫,可能會有小雪。她沒太在意,穿出門的衣服比較單薄。


    圍巾在寒冷侵襲的時候就顯得尤為重要,本來她戴出門是為了裝飾,沒想到這會兒派上用場,迅速換成比較的實際的圍係方式,肩膀一縮,鼻尖以下都藏起來,露出鼻梁和一雙眼睛。


    王鳴盛是最後一個走的客人,默不作聲等客人都走光才過來告辭,高司南去結賬還沒出來,梁瓷隻好自己上前。


    她禮貌道:“你怎麽走?”


    王鳴盛說:“喝酒了不能開車,可能得打車。”


    梁瓷跟他並肩而立,側眼輕輕看他,不知是喝了酒的緣故還是天氣太冷,男人的耳根有些紅,下一瞬間他看過來,發覺自己在打量,扯動嘴角,一抹隱藏的笑意流露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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