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為防盜章  自從婚後高司南就打這裏搬了出去,可能覺得兩人相差無幾, 雖然是晚輩跟長輩的關係住一起不合適, 所以現在隻要高永房不在家, 他就不會留下。


    而高永房在家的時間越來越屈指可數。


    草叢結了冰碴子, 下車的時候踩在上麵, 咯吱咯吱,她穿著淺口鞋,有東西沒過腳麵, 冰涼涔骨的感覺。


    冰冷的空氣被隔絕在外麵,梁瓷打開燈,摘下毛絨圍巾, 順手把高司南居家棉拖拿出。


    他說:“不用,我這就走。”


    梁瓷直起腰,“下雪路麵濕滑,你不住下?”


    高司南猶豫了下, 沒有說什麽, 把皮鞋脫了先把鞋換上, 住不住還沒想好,不過嘴巴有些幹,需要潤潤嗓子。


    梁瓷打開鞋櫃,看見裏麵多了一雙眼熟的男士皮鞋, 高司南也看見, 是他爸的鞋。


    高司南有些尷尬, 他白天還騙梁瓷說高永房去南京出差沒回來, 原本要回的,沒買到動車票,飛機票也沒了,學術大會還沒結束,耽擱住不能給她過生日。


    梁瓷似乎看事情比他通透多了,一個字也沒多問,這會兒看見他爸的鞋子整齊的碼在那,毫不猶豫進門,直奔書房。


    高司南雖然裝聾作啞,但也早就發覺他們已經分開住,梁瓷搬到了樓下,把原本的婚房空了出來,這一年真是多事之年,婚房的大紅喜字甚至沒褪色,還透著新鮮。


    沒多久聽見兩聲咋呼,是梁瓷的,他第一次見兩人守著他疾言厲色,畢竟是兩個知識分子,梁瓷這種性格的女人,估計不是氣急都不會大聲講話。


    高司南躊躇不前,不知道是應該上前勸解,還是應該裝糊塗,他覺得父親還是有些喜歡梁瓷的,不單是愛徒那麽簡單,不然不會花天酒地這麽些年,忽然就娶了梁瓷進門。


    不過父親自由慣了,突然被婚姻束縛很不習慣。


    愣神之間梁瓷就從書房出來,對上他的目光有些不堪,低頭回她自己住的臥室。


    高司南下一秒見父親急步出來,邊走邊穿外套,看見他先是一愣,而後說:“你怎麽來了?”


    他靜靜的看著父親,提醒說:“今天梁瓷生日。”


    高永房沒說別得,隻糾正:“什麽梁瓷梁瓷,是你小媽。”


    高司南眉毛緊皺,對父親這樣很不滿意,但也輪不到他說,笑了一句:“梁瓷說馬上就離婚了,不讓叫小媽。”


    高永房動作一滯,彎腰繼續穿鞋,奪門而去。


    就在這時梁瓷從臥室出來,手裏拿了一紙協議,還有一支黑墨水的鋼筆,書房裏不見人,環顧一番隻能問:“你爸呢?”


    高司南苦笑:“跑了。”


    梁瓷攥緊拳頭,紙被攥得扭曲變形,他看見這一幕心裏有些說不出的滋味。


    梁瓷很狼狽,她原本是極要麵子的人,現在卻變得特別沒耐心,婚姻生活中的不幸,真得會扭曲一個人的三觀跟性格。


    她很怕自己會控製不住鬧到人人看笑話的程度,但現在忍得也很艱難,感覺將要崩潰。


    高司南沉默不語,空氣就像死寂了一般,梁瓷知道自己此刻可能狼狽,可能在他眼中就像個嚇人的妖婆潑婦,但她沒心情辯解,慢步走到沙發,悠悠坐下。


    現在的自己就像個每日惶惶的中老年人,做什麽都有氣無力。


    其實她現在也搞不清楚曾經對高老師,是愛還是敬仰,可能更多的感情是敬仰,就像一個沒見過世麵的小姑娘守著一個才華橫溢又儒雅的中年魅力大叔。


    高老師於她就像一座神秘的大山,在很多詩詞史書方麵,他總有讓自己驚豔的見解,她永遠在追隨,想要撥雲見霧,想要一覽無餘。


    但是嫁給他以後才明白,這個中年大叔並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他是才子,卻也風流。他仍舊是山,隻是山裏有很多樹,心中殷殷切切蠢蠢欲動,不想隻有她這一顆。


    這一年來跟高永房的相處很像複合函數求導的過程,需要一層一層剝開他的心,後來才發現洋蔥是沒有心的,隻有皮肉,不過洋蔥辣眼睛,也催淚。


    但不管是愛還是敬仰,這份感情無疑都是盲目的錯誤的,需要矯正的。


    ****


    火鍋吃到淩晨兩點,對於王鳴盛這種從事娛樂工作的人,兩點睡實在不要太正常,會所還有包場的客人在,嗨翻天。前台值守的小弟蔫頭耷,瞧見他突然從後台出來有些驚訝,趕緊揉了揉眼睛,打起十二分精神。


    還以為王鳴盛沒注意到他懶散的樣子,下一秒就被平淡的語氣提醒:“困就出去抽根煙,這幅樣子讓客人看見可不行。”


    點頭稱是,目送王鳴盛出去。


    一場小雪纏纏綿綿不舍離去,四下白皚皚一片。


    路上刷朋友圈,不經意看見孤月更新動態,文字寫:我們會永遠十八歲!


    首一張是合影,梁瓷跟李容曼的,抱在一起,貼麵而擁,臉上掛著閑適笑容,後麵幾張是唱歌吃飯時拍下的照片,大部分都是梁瓷李容曼和那些同事的合拍,沒有他。


    不過這李容曼還挺上相,比本人漂亮,反觀梁瓷,不知道怎麽搞得,並沒有本人驚豔,可能是她五官鏡頭感不好,所以看起來稍微遜色。


    王鳴盛隨手點讚。


    他正要回家,手機忽然作響,低頭一瞧,竟然是高司南。


    這廝從來不會這個點還沒睡,肯定是遇到了什麽糟心事。


    王鳴盛不寒暄,直接問:“什麽事?”


    高司南口齒不清報了個地址,“過來再喝一杯?”


    王鳴盛拒絕:“酒足飯飽,下次再約。”


    高司南質問:“是不是朋友?”


    王鳴盛笑:“這要看你拿我當不當朋友。”


    高司南:“等你。”


    冬日初雪很不適應,地理環境問題導致秋冬過渡期短,王鳴盛心懷幾分八卦心態,從會所撈了件加絨衝鋒衣。


    高司南已經喝得差不多,麵紅耳赤,沒幾分人樣。


    王鳴盛點了杯冰水,抓住領子提他起來,拍臉問:“還能不能醒一醒?”


    見對方不爭氣,抬手一潑,冰水從高司南醉意醺醺的臉上滾過,滑進衣領深處。


    高司南一哆嗦,醒了幾分,但醉意仍舊濃厚。


    這一招簡單粗暴,卻也奏效。


    王鳴盛看眼手機,跟他沒耐心可言,“回去吧?”


    高司南不接這個話題,直言:“心煩。”


    王鳴盛:“你哪天不心煩,我瞧你最近借酒澆愁,經常一碰酒就醉得人事不省。”


    高司南悶頭又喝了一杯,勸人那套從不是王鳴盛擅長的,他低頭看手機,微信忽然進來一條消息。


    孤月:在嗎?


    王鳴盛眉梢動了動,都已經這個時間點,今晚難不成是難免之夜?一個個的都失眠?


    他:在。


    想了想又回:這麽晚不睡,是明兒不上班?


    孤月:工作很清閑,睡不飽也沒事。


    王鳴盛抬眼看了一眼高司南,繼續聊:大學老師很清閑?


    孤月:是啊,一周也就兩三次課。


    他笑:學問高就是不一樣,我整天忙得都不知道自己姓什麽。


    孤月發了一個笑哭的表情,緊接著又問:在幹什麽?


    王鳴盛不加隱瞞:高司南喝醉了,我們在一家酒吧。


    孤月很快回複:你們還沒回去?我們散了又換地方喝酒了嗎?


    王鳴盛解釋:沒,高司南自己心情不爽,他怎麽回事,你清楚嗎?


    孤月:???


    孤月:他怎麽回事我哪裏清楚,平常很少聯係。


    王鳴盛狐疑地看向高司南,他對梁瓷這麽熱忱,還以為關係不錯才是。


    高司南這會兒已經喝得很大,嘴中嘟囔不止,衣服被他剛才用水潑濕,眼前的高司南哪還有公司ceo的樣子,王鳴盛忍不住嘲笑:“說實話,是不是為情所困?”


    高司南這句話聽懂了,耷拉著眼皮子搖頭,也不知道神誌清醒不清醒,眼神恍惚地看了他一眼,口齒不清說:“盛哥,你說我要不要幫一幫梁瓷?”


    王鳴盛眉宇皺起,遲疑一陣才問:“幫她什麽?”


    “離婚的事。”


    他眉皺的更深,審視他:“說來聽聽?”


    高司南絮叨起來,本身就是個酒暈子,說話語無倫次,可能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麽,王鳴盛消化良久才得出一番結論:梁瓷跟老高婚後不和,現在八成要離婚。梁瓷心情很差,他也不想再換個媽。


    不過結合上麵一番話,王鳴盛理解有誤,會意成梁瓷單方麵想要挽回高永房的心,所以有求於高司南,讓他助攻。


    王鳴盛低頭點了根煙,抽一口,眼神裏的情緒隱藏在煙霧之中看不清楚,換了個姿勢,“我就好奇梁瓷看上你爸哪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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