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則追出去的時候,沈夏時還沒有走太遠,她回過頭看他一眼,毫不猶豫的拉開了車門,薑昕瞅了她一眼:“那個人正狠狠的瞪著你呢。”


    “我知道。”沈夏時語氣輕鬆,天知道她心跳雷動,堅決不能被他逮到,怕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索性眼不見為淨,帶上墨鏡裝眼瞎:“開車吧。”


    沈夏時側過身睡覺,車子剛起步沒多遠,突然來一個急刹車,她從後座跌了下去。等爬起來一看,沐則正站在車子麵前,正是差之毫厘,再刹不住車就得把他撞死。


    薑昕和楊謹驚魂未定,誰能想到沐則突然跑到車子麵前來,那模樣還淡定如鬆得很,碰瓷兒碰到這境界也是厲害。


    沈夏時揉著撞疼的腦袋下車,風風火火走到沐則麵前:“你不要命了?”


    他偏頭一笑,手掌固定在她腦後猛然拉到自己麵前:“接著跑啊。”


    沈夏時揉額頭的手頓住,抬起眼看他,男人笑得有幾分痞氣,眼中一團黑色的霧氣緊緊包裹著她。他突然俯下身靠近,沉穩的聲音裏有幾分調侃:“你跑一次,我追一次。”


    沈夏時不適應這樣的距離,微微後退了一步,不過沐則就不太高興了,一伸手將她裹進了懷抱。她的臉撞入他堅硬的胸膛,耳朵裏傳來他的心跳聲,每一次的跳動都叩入了心尖,仿佛與她的心跳意外的合拍在一起。


    她的兩隻手不知道放哪裏,僵硬的舉在沐則的腰際兩側,他又將她的手反扣在自己腰後:“抱著。”


    這還是沈夏時第一次與異性這麽親密,近到她可以聽得見他的呼吸聲和心跳聲,甚至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特別是她這畏寒的身體,總覺得被一團火焰包住了,暖的想融化。


    沐則溫暖的手掌覆在她額頭上,聲音低啞的詢問:“很疼嗎?”


    “嗯。”她嘟囔著,試圖要抽身而出,兩瓣滾燙的嘴唇突然吻在她的額頭上,沈夏時瞳孔放大,一把將他推開:“你幹嘛?”


    “親你。”他勾起嘴角,夜色裏一雙眼睛黑沉如墨,男人點燃煙,側身靠在路燈杆上。


    燈下的他猶如一個發光體,臉上罩了一團陰影看不太清楚,隻是眼神犀利直接的放在沈夏時身上。


    沈夏時抬起手要去擦。


    “不準擦。”懶洋洋的聲音,因為抽著煙,壓低的聲線沙啞暗沉。


    她思考了一會兒還是放下手,擦完以後他指不定還得親,她沒忘記他說過,見她一次親一次。


    抽了半支煙,沈夏時在冷風裏冷得有些發抖,明明過幾天才立冬,澄陽卻像是提前進入了冬天,凍得人骨頭生疼。被冷風吹多了,沈夏時覺得頭有些疼,她皺起眉:“沐先生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這個男人從剛才到現在一直不說話,隻是安靜的抽著煙,唯一的愛好就是盯著她,那眼神簡直露骨得可怕,沈夏時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當然是懂的。男人嘛,嚐過了女人的好自然忍不住鬆口,更何況還是這樣一個男人。


    不過她沒有這方麵的興趣,當時強吻他真是情況緊急,她也一時半會兒也想不出別的辦法,再說了他都親回來多少次了,還不能扯平?


    沈夏時裹緊了風衣,因為要來黑森林,之前就做了一番打扮,裏頭穿的還是大夏天的黑色小短裙,她在心裏低罵一聲,真他.娘的冷啊。


    剛走了兩步又被他扯回來,沐則沒掌握好力道,下手有些重了,沈夏時痛得低吟一聲,語氣帶了幾分生氣:“你有事就快說,你看看我穿這麽少故意折磨我呢?”


    她一邊揉著手等著他說話,沐則看她痛苦的模樣,取下自己的黑色大衣披在她身上。衣服帶著他的體溫,將她小小的身體罩在裏頭,沈夏時一愣,臉上綻開幾分笑容:“謝謝。”


    沐則有些強硬的拉著她的手:“去我車上,有空調。”


    誰車上沒空調啊?


    沈夏時搖頭拒絕,沐則也沉默著不說話,手卻緊緊握著她的手腕。兩人膚色對比明顯,他的手掌寬大溫暖,而她體質寒涼,一截白嫩的手臂被他握著,仿佛對方再大力一些就可以折斷。


    沐則絲毫沒有放開的念頭,沈夏時挑起眉:“沐先生喜歡我?”


    “喜歡?我為什麽喜歡你?”低沉玩味的兩個字,他嘴角的笑意味深長,仿佛是聽了什麽很有意思的話題,故作認真的思考起來。


    沈夏時一把收回自己的手,沐則又有些不高興了,皺著眉看她,沈夏時瞪回去:“既然對我沒意思,您幹嘛老纏著我?我還挺忙的,不陪您玩了,再見。”


    她歸還他的大衣:“夜深了,沐先生也趕緊回去休息吧。”


    她要走,沐則當然是不肯同意的,兩個人拉拉扯扯半天也沒有得出任何結論,大眼瞪小眼,誰也不認輸。


    原本兩人說著話,周圍的人不好打擾,但是看著黑森林出來的熟人,薑昕忍不住拍了拍沈夏時的肩膀:“快看,周桐出來了。”


    沈夏時把大衣隨意的扔給沐則,他的眉頭越擰越緊。


    楊謹和薑昕趕緊下車跟上,路過沐則,薑昕看他眼神不善的追隨著沈夏時,大著膽子說:“我們沈檢是個工作狂,怠慢了沐先生,您別介意。”


    沐則沒說話,眼睛盯著那纖細的身影,見她停在周桐麵前,臉上帶著和熙溫柔的笑。那笑容連對他都不曾展露過,他深深想了想,她仿佛對誰都這麽笑,唯獨對他,全是偽裝。


    也不知道為什麽,沐則覺得心裏堵得慌,他控製不住的走向她,看著她冷得微微發抖的身體忍不住皺起眉,又控製不住的把大衣披在她身上,連同她整個人一起抱緊懷裏。


    這驚得各位都愣了,沈夏時轉頭盯著他,沐則神情認真,一本正經的說:“天氣冷,有事快說。”


    沈夏時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大衣和他身上單薄的襯衫,對周桐說話的語氣加快了不少:“你一個小姑娘,以後不要在這種地方工作了,哪怕你想潔身自好,別人可不會這麽想。”


    她伸進包裏掏著什麽,被沐則抱得太緊不好動作,沈夏時看著他,語氣輕軟:“鬆一些好嗎,我拿點東西。”


    他起初是一愣,迷茫的看她一眼後鬆開了些力道,低低的應了一聲:“好。”


    沈夏時從包裏掏出厚厚一遝廣告牌,種類應有盡有,大到五星級酒店招聘經理,小到小飯館招聘服務員,她將這些廣告牌放在手心,笑著看她:“你想勤工儉學是好事,這都是我平日裏查案順手問老板要的,你看看哪個合適你。”


    周桐眼裏噙滿淚水,感動得連連鞠躬:“謝謝您!謝謝您!”


    她選了幾張握在手心,抹了一把淚水,不好意思的看著沈夏時:“沈檢察官,白天你來學校查案,我說了假話。”


    沈夏時挑眉:“上車說吧,外麵太冷了。”


    沐則也跟著上了車,緊挨著她坐下,沈夏時倒是沒有多說什麽,看向周桐:“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別擔心,作為證人,我們會幫你申請檢方保護。”


    周桐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說道:“寧希跟我是好朋友,我們一起在黑森林打工,因為這裏薪酬很高,客人打賞小費也闊綽,雖然偶爾有的客人動手動腳,但也沒有很過分。直到金少爺來了以後…他看上了寧希,寧希每次拒絕都會被他痛打一頓,躲起來也能被找到…”


    薑昕掏出本子記錄著,沈夏時溫柔的安撫:“然後呢?慢慢說。”


    周桐看了看四周,有些不安:“後來金少爺發現寧希有一個交往一年多的男朋友,他派人把那個男生打了一頓,威脅寧希如果不接受他,他就要殺死她的男朋友,寧希很害怕,也不敢報警,因為黑森林的人都是跟金少爺一夥的,沒有人會幫我們。”


    “寧希沒辦法,於是同意和金少爺交往,但是每次回來渾身都是傷,特別是…那裏…”


    說到這裏,周桐已經渾身顫抖:“我們實在受不了了,偷偷報了警,但是警察根本不幫我們,這事還讓金少爺知道了,他派人把我…”


    她泣不成聲:“派人把我強.奸了,威脅我繼續在黑森林上班,不能讓人有所懷疑,我們每天提心吊膽的過日子,可是沒想到寧希突然失蹤了,直到三天後,我們才知道她已經死了。”


    她握住沈夏時的手,言語和神情都異常激動:“是他!寧希一定是他殺死的!求求您…我真的好害怕…他威脅我說如果我不照辦,我的下場會和寧希一樣!”


    “你別害怕。”沈夏時緊緊包裹著她的手,溫柔的聲音帶著安撫人心的力量:“我送你回家,你洗個澡,好好睡一覺,最遲明天下午,一定會有人來保護你,我會盡我所能,讓金申鴻付出代價。”


    送周桐回家這一路上,她的情緒一直不太好,興許是壓抑太久了,這會兒終於找到了釋放的出口,自然要好好排解一下心中的害怕和委屈,她哭了一路,最後還拉著沈夏時的手,用滿懷希冀的眼神看著她,沈夏時揉揉她的頭發:“回去吧。”


    夜裏更加冷,沐則坐在車裏看沈夏時單薄的背影,突然出聲:“為什麽會有這麽多廣告牌。”


    “啊~”她轉過身淡淡一笑:“習慣帶在身上了,今天還能派上用場,挺好的。”


    沈夏時取下大衣遞給他:“謝謝你。”


    他沒接,沉默的看著她。


    兩人一個站在車窗麵前,一個坐在車裏,就這麽靜靜的看著對方,寂靜流淌在周圍,楊謹和薑昕自覺的走遠一些。


    他朝她伸出手,沈夏時把大衣遞過去,他搖頭:“手給我。”


    “要手幹嘛?”


    沐則不說話,寬大的手掌靜靜放在空中等她,沈夏時猶豫著,慢慢伸出手放進他手心。


    他握緊她的手,掌心裏一股涼意竄遍他的全身,男人忽然用力將她拉過來,沈夏時一個不穩跌向車窗。兩張臉隔得更加近了,沈夏時心內吐槽,這又是哪裏學來的套路?


    沐則倒沒有親她,手指摩挲著她的臉,加之他的目光深沉,沈夏時沒感覺到浪漫,隻感覺毛骨悚然。果然,他兩根手指捏住她的下頜,語氣輕挑:“你可是耍了我好幾次啊,現在辦完了事,該輪到我算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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