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晚上沈家。


    書房門外。


    沈景之從樓下上來,見沈耀還站在書房外麵磨蹭, 走過去問他:“你怎麽還沒進去。”


    沈耀一臉絕望, 語氣裏全是抱怨:“你怎麽還是給老爸說了,哥你太冷血了吧!!”


    今天下午的家長會因為沈耀作弊一事, 鬧得場麵很僵, 最後那主任以監控沒開為由拒絕了調監控的請求, 而後將這事作為記過處理, 聲稱要留在沈耀的檔案上。


    沈景之沒有多說什麽, 直接帶著人離開,先是把阮軟送回了學校, 然後就回家來通知了沈承垣, 也就是沈耀的父親。


    “這件事不是小事。”沈景之簡言。


    沈耀倒是不懂這是什麽意思, 隻是以為他考砸了的事情又被他爹知道了, 打死是不想進去挨罵,沮喪著說:“啊~為什麽老爸偏偏今天不開會啊~”


    他還在感歎, 書房裏麵就傳出男人低沉渾厚的聲音:“在外麵站著做什麽,給我進來。”


    聲音裏似乎還帶了點點不悅, 沈耀一聽帶著視死如歸的表情推開了書房門。


    書房裏麵整齊幹淨, 黑色的地板和牆壁足以看出書房的主人是一個性格較為穩重老練的男人。


    他此刻坐著那裏,手上翻動著的正是沈耀這次的月考成績單。


    聽見開門聲和腳步聲,沈承垣慢慢將視線從手中的紙移向麵前的人。


    淡淡瞥了沈耀一眼, 後者被他看得心虛, 趕緊低下頭。


    沈承垣再看向沈景之:“已經處理好了, 下次這種事情要及時告訴我。”


    沈景之將手裏的咖啡輕輕放在書桌上, 點頭道:“好的,爸。”


    沈耀在書房中間站著,也聽不懂他們倆在說什麽,隻是覺得腳酸得厲害,畢竟今天下午他也是站了很久。


    可現在在沈承垣麵前,他也不敢坐,隻好扭了扭腳想舒展舒展。


    誰知,小動作一做,麵前坐著的男人就出聲了:“站都不會?”


    沈耀癟嘴,不動了。


    沈承垣今天在公司剛處理完工作,就接到沈景之的電話,然後便知道了沈耀在學校出了這種事情。


    不過他首先做的一件事卻是聯係學校校長,從上層直接處理這件事。


    德育樹人中學是本市升學率較好的中學,所以當初沈承垣才會將沈耀送來這裏,哪知道竟然也會出現這種無良無德的老師。


    學校校長從沈耀入學就知道他是沈承垣的兒子,沈承垣其人年輕一輩的不知道,不過像校長這種年紀的又經常打交道的,便對這位商圈前輩十分了解和尊敬了。


    也是有這樣一個原因,所以即使沈承垣當初說不用對沈耀特殊對待,但校長也無意識地對沈耀的很多行為選擇了視而不見。


    畢竟誰都不想得罪有錢有勢的人。


    不過這一次出了作弊這件事,他並沒有聽說,也並不知道年級主任居然私自以這種方式來處理。


    沈承垣親自找上門來,校長心裏是十分慌亂的,隻得一個勁兒賠笑:“沈先生,這件事我一定會好好去查,監控稍後就能調出來,您請放心,我們絕對出做一個公平性的結果。”


    沈承垣語調平淡,卻帶著不同於常人的氣度:“希望如此。”


    監控記錄調出來後,全程看一遍便證明了沈耀沒有作弊。


    校長當時心情十分忐忑,知道這種事情要是宣揚出去對學校一定是十分大的口碑信譽損失,隻好安撫:“沈先生,我們已經調完了監控,證明沈耀這次考試是沒有作弊的,對於沈耀受到的冤枉,我們表示十分抱歉。”


    電話那頭的男人似乎沒有絲毫驚訝,依舊平靜說:“那請校長好好處理後續,我是相信學校的能力才將我兒子送到德育,我希望不要再有類似事情發生。”


    校長如驚弓之鳥,忙點頭保證:“那是當然,沈先生您放心,我們已經開除了此次主導汙蔑沈耀同學的那位主任,以後任何事情也都會查明事實後再做解決。”


    -


    此刻站在書房裏的沈耀自然是不知道這些的,他還在琢磨一會兒被他爸問起成績的事該怎麽找借口。


    不過等了許久,書房內的人都沒出聲,隻有反動書頁的聲音。


    他也不敢動,隻好忍著腳酸站在中央,那是他每次月考後都會有的罰站。


    過了一會兒,沈承垣確實出聲了,不過卻不是和他說話,而是看向沈景之:“聽你媽說,你交女朋友了?”


    沈景之點頭,隻是笑笑。


    沈承垣雖是事先知道,但還是略有些意外:“怎麽不帶回來看看?”


    男人唇角輕抿,仍是那套說辭:“她容易不好意思。”


    沈耀暗自不屑,小聲嘀咕了句:“被你撩來撩去能好意思嗎。”


    沈承垣曲起食指在桌上敲了兩下,帶著警示性的意味:“允許你說話了?”


    沈耀:“……”


    有時候,他覺得自己和沈景之就不像是親兄弟,分明就是一個親的,一個撿的。


    而他,就是被撿的那個。


    要不然,他爸為什麽總是這麽區別對待!


    像是把話題繞回到了自己身上,沈承垣指著桌上的試卷教訓道:“你自己看看你的分數,在學校做什麽去了?”


    沈耀有些後悔剛才為什麽要插話,現在好了,自討苦吃。


    見他沒出聲,沈承垣繼續:“學學你哥哥,從小成績優秀,聽話懂事,沒給我惹過事,再看看你自己,不是逃課就是不做作業,像什麽樣子?!”


    這些話沈耀耳朵都要聽出繭了,無奈每一次都隻得點頭敷衍著才行。


    沈景之喝了一口咖啡,笑了笑說:“爸,沈耀還小,不懂事正常。”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沈耀一聽見‘小’這個字就特別反感,之前阮軟看他的眼神就是在看小孩子,在辦公室的時候也是稱他是孩子,可他一點都不喜歡這種被當成小孩的感覺。


    就好像,自己和他們劃開了界限一樣。


    虧他白天那時還對他哥改觀了一下,現在看到他這幅笑容又很來氣,果然他們合不來。


    沈耀別過頭咂舌,很不想理會他們倆。


    沈承垣本來還想算了,一看沈耀這模樣又來氣:“沈耀,你什麽態度,考試交白卷覺得自己很能耐?你哥說你說錯了?”


    他站起身來,走到沈耀麵前,看這樣子是要好好說教一番了。


    沈承垣轉頭對沈景之說:“景之你先回房吧。”


    沈景之輕點了點頭便端著杯子出去了,走至房門前還不忘說一句:“哦對了,爸,最近沈耀好像有早戀的傾向,你最好給他做一下思想工作。”


    說完,門‘砰’的一下關上了。


    沈耀在原地石化,被剛才沈景之那句話驚嚇地不能自已,等反應過來一扭頭就看到他爹那堪比地獄的眼神。


    “不是的……我沒有……爸我真的沒有——!!”


    -


    半小時後。


    沈耀終於打開了書房的門,滿臉生無可戀,天知道他經曆了什麽。


    眼前是男人的一雙深藍色拖鞋,他順著往上看,男人穿著一套深咖色的純棉家居服,袖口被挽起,露出精瘦的手腕,他端著一杯咖啡,懶懶地斜靠在外麵的欄杆上。


    沈耀剛才被折磨的痛苦一下子找到發泄,正要開口,對方卻先說:“這麽快?”


    那上揚的語調,帶著有些可惜的口吻,一下子就讓沈耀更加炸毛:“哥你跟我有仇啊?!!!”


    沈景之笑笑:“仇不至於,過節倒是有一點。”


    “什麽?”沈耀愣了,著實沒明白他什麽時候又得罪他哥了。


    雖說有時候他會跟他對著來,可大部分時候他都挺認慫的,就算偶爾脾氣上來了,也應該在他底線之內。


    到底做了啥,讓他哥至於這麽整他,害他剛才在書房了聽他爹念了半小時的經,頭都大了。


    麵前的人站直了身子,走近了一點,說得十分坦蕩:“知道你嫂子好看,但也不能看這麽多眼。”


    沈耀頓了頓,眨眨眼睛,就因為這樣??


    他張口欲言,又被打斷:“沈耀,收起你那點小心思,給我好好學習。”


    說罷,沈景之踩著毛絨地毯,朝著自己臥室走去。


    沈耀對這個男人的小心眼無話可說了:“你……”


    像是知道他要說什麽,前麵的男人還笑著承認:“我心眼很小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聽見他帶著笑意的聲音,要不是這人是他哥,沈耀這暴脾氣真的不能忍。


    他現在是真的覺得阮軟眼瞎了,這男人到底哪好了?


    在女朋友麵前就一副從容氣度的紳士模樣,私底下卻記仇來報複他。


    這就是個陰險小人吧。


    沈耀不知道的是,第二天,阮軟出於關心還是問了下關於他的事情,結果被某個陰險小人一句‘沒事’給瘋狂略過了。


    當時阮軟還想多問一些後續的,沈景之卻拿出了手機翻出了那張陳年老截圖,手一伸擺在她麵前。


    阮軟愣了下,看了眼屏幕上的截圖,是她的微博。


    時間是去年10月份的時候,放寒假之前大二上學期,上麵的微博動態是她之前發的一些日常。


    並沒有察覺到不妥的阮軟抬頭看他:“怎麽了?”


    男人不言,大拇指在屏幕上輕輕右滑,一張與剛才那張極其相似的截圖出現在眼前。


    時間相同,依舊也是她的微博動態。


    唯一不同的是,比之前多了一條,多的那條恰巧是那條寫了‘沈景之’三個字的練字微博。


    她還沒明白沈景之的意圖,就聽到他漫不經心地問出聲:“為什麽要刪掉這條動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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