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菲猛地抬頭,望住來人,見是顧岩,吃了一驚:“你的球就打完啦?”


    嗬,還不打完,你是想跟人跑嗎。


    顧岩抬抬下巴,皺眉道:“還不回家?”


    “哦。”奚菲站起來,撿起地上的書包拍了拍灰塵,遞給顧岩:“你幫我裝書包裏。”


    顧岩:“...............”


    這是在使喚他做事嗎?


    雖然心裏這樣想著,但還是伸手接了過來。


    奚菲轉身背對顧岩,問王蕊:“小蕊,我要回家了,不然待會兒我一個人回家會害怕。你呢?”


    “我爸爸下班會從這邊路過,我等會兒坐他車回去。”


    王蕊答完,往旁邊的顧岩身上看了一眼。忽然有種,說不清的羨慕。


    有這麽一個帥氣又體貼的哥哥真好啊。


    顧岩拉開她書包的拉鏈,把書給她塞了進去。


    小姑娘粉色的書包裏塞滿了書本作業,粉色水瓶,粉色雨傘,粉色筆袋......全都是粉色的。


    小小的一隻,背這麽多東西不重麽?


    顧岩給她拉上拉鏈,本來想說什麽,卻被奚菲先搶了話。


    “我要回家了,咱們下次再聊,學長再見。”


    她給人打完招呼,轉過身去看顧岩。後者已經頭也不回的走了。


    她趕緊小跑著趕上去,重重的書包隨著她跑步的動作一起一落,砸在她的背上。


    “小顧哥哥,你為什麽不打了呀?”時間還這麽早,她剛剛明明看見,籃球運動仍然如火如荼的進行著。


    一股無名火在胸口竄動,有噴薄欲出的趨勢。


    顧岩懶得理她,抄著兜沉默的走著路。


    奚菲等了幾秒,見他完全沒有要理自己的意思,很是一本正經的問:“小顧哥哥,你為什麽不理我啊?”


    顧岩:“..............”


    “你想聽我說什麽?”


    “你為什麽不打了?”


    顧岩說:“要做作業。”


    奚菲:“明天是星期六呢。”


    顧岩瞎掰:“做完作業,明天出去玩。”


    “去哪兒玩?”奚菲笑嘻嘻的問:“可以帶著我嗎?我現在不用學古箏了,周末可以出去玩半天的。”


    顧岩偏頭睨她一眼,又瞅見她那背上的大書包,擰了擰眉:“你背那麽多書做什麽,放教室帶上作業不就行了?”


    “我好多題目都做不到,帶回去要複習。”


    顧岩板著個臉看她,似在糾結什麽,過了半會兒,伸手過去,拎住她書包的手環:“脫下來。”


    奚菲一愣,明白了他是要給自己提書包,動作迅速的卸了下來,嘻嘻直笑。


    某一瞬間,奚菲忽然想起來,那次在校門口看見有個學姐跟他走在一起,又笑嗬嗬的問他:“小顧哥哥?你會給其她女生背書包嗎?”


    顧岩眼珠慢慢轉過去看她,審視了她幾秒,沒說話。


    “上次和你一起的女生是誰?”


    顧岩皺著眉想了想:“哪個女生?”


    他從來沒跟哪個女生走得近過。


    “就是放學跟你一起走的。”


    顧岩再次認真回想了一遍,真沒印象。


    大概是班上的女同學,放學順道?


    “忘了。”


    奚菲咧牙一笑:“那你肯定沒有給她拿過書包。”


    這不廢話嗎,他平時出門恨不得空手,連自己書包都懶得背的人,怎麽可能跟別人拿過書包。


    不過這會兒,他更好奇她的腦回路,這跟他有沒有給別人提過書包有什麽必然的聯係嗎?


    奚菲跟在顧岩身邊,兩人晃悠悠的走向停車場。


    半路,顧岩又問:“什麽題做不到?”


    “啊?”奚菲一時間沒有處理過來。


    “我說你什麽題做不到?”


    “數學呀。”奚菲肩膀一耷,哀嚎道:“數學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顧岩:“............”


    “是你自己太笨!”


    奚菲不高興的噘起嘴巴,強力反駁:“我怎麽可能笨,是題目太難了!”


    顧岩:“哦。”


    “上次差點不及格,爸爸說要給我報補習班。”奚菲又開始絕望的哀嚎:“可是我不想去哇,不然我就一點玩的時間都沒有了。”


    顧岩輕笑了聲,把她的書包和自己的書包丟進前筐,彎腰去解車鎖,開始裝逼:“我數學可是年級第一,厲害吧?”


    果然,奚菲露出了對學霸崇拜般的表情,驚訝的睜圓了雙眼:“小顧哥哥你好厲害!”


    顧岩起身跨上自行車,回頭看她,表情傲嬌到不行:“你可以求我幫幫你。”


    奚菲沒有注意到‘求’這個字,隻道是他願意幫自己補習,高興的連連點頭:“好呀好呀。”


    顧岩:“..............”


    你倒是求我啊。


    “給我什麽好處?”


    奚菲安靜的考慮了一會兒,說:“給你交學費嗎?”


    “庸俗!”


    .......


    奚菲想了一路,都沒有想到該怎麽求他。


    半路,顧岩載著她繞到市中心一家大型唱片店,去買周傑倫2008年新出的專輯。


    到了店裏,顧岩沿著貨架去找他想要的東西,奚菲好奇的這瞧瞧,那看看,最後在一個擺滿花裏胡哨碟片的貨架前站住。


    她盯著碟片的紙質外殼看了一會兒,沒弄明白,為什麽上麵的女生不穿衣服?而且她們長得又沒有她白,怎麽好意思隻穿一件內衣和內褲?


    她剛要伸手去拿,忽然眼前一黑:“誒?”


    “回家!”


    顧岩捂住她的眼睛,連拖帶抱的把她弄到了門外。


    奚菲坐在後座上緊緊箍住顧岩的腰,還不忘把自己剛剛看到的東西講給他聽:“小顧哥哥,你剛剛看到了嗎?那是什麽碟?她們為什麽不穿衣服?”


    “.......”顧岩咳了聲:“她們做運動熱,脫了。”


    “可是每次我很熱,媽媽都不讓我脫衣服。”


    “........”顧岩說:“你跟她們不一樣。”


    奚菲刨根問到底:“什麽不一樣?”


    顧岩想了一下,道:“因為你是小仙女,她們是俗人。”


    被人誇是小仙女,奚菲眯眼一笑,心裏樂壞了。


    兩個孩子到顧家的時候,阿姨正在擺碗筷,準備吃晚飯。


    今晚顧家父母都在,阿姨晚上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


    見奚菲跟顧岩一起回來,顧家父母留她下來吃飯。


    奚菲怕家裏人擔心,本要推托,可盯著桌上色香味俱全的菜,身體卻很誠實。眼睛挪不開,腳也走不動了。


    直到顧爺爺說替她給家裏打電話,讓她安心在這吃飯,她才如釋重負的笑了起來。


    她放下書包,勤快病犯了,又要跑去廚房幫忙,被顧岩拉著她上樓去他臥室,說要給她一本輔導書。


    顧岩推開臥室的門,忽然冷不伶仃的來了句:“進什麽廚房啊你,你的手是拿來吹笛子的不知道?”


    奚菲不明白這跟她吹笛子有什麽關係,本來又想問十萬個為什麽,卻忽然看見顧岩書桌上某個稀奇的小東西,一溜煙的就躥了過去。


    那是上次過來找他玩,給他帶的那盒巧克力。


    卻不巧,碰見他的大哥摔壞了他的周傑倫專輯,正在鬧脾氣。


    離開別墅時她把盒子忘在了顧家客廳,之後她已經遺忘了這事,沒想到,小顧哥哥居然還沒有吃完。


    她跑過去坐到他的書桌前,伸手抱過盒子,從裏麵拿了顆出來,剝開糖紙丟進了嘴裏,咬的咯嘣一聲響。


    “小顧哥哥,你還沒吃完啊?”


    “放好!”顧岩扔下羽絨服,拿了件薄外套換上:“就那麽幾顆,回家吃你自己的去!”


    奚菲把東西乖乖放回原處,哼哼唧唧道:“吃完了大不了我再給你送一盒,放過期了還得丟勒。”


    顧岩拉開房門:“下樓吃飯了,趕緊的。”


    奚菲從椅子裏溜下來,聽話的出了門。


    下樓時,顧岩回過頭來問她:“明天上午要上課外班?”


    “對啊。學洞簫。”


    顧岩又安排她:“下午早點把作業拿過來做,做完了晚上帶你出去玩。”


    奚菲在腦子裏處理了一下這句話,明白他是要給自己補習,開心的答應了下來:“好的。”


    就在這時,前方忽然飄來一句警告:“明晚哪裏都不準去!”


    奚菲一愣,抬頭朝樓下看過去。


    是上次在顧家見到的那個男人。


    顧寒身著一件黑色長毛呢,裏麵是一套藏青色手工西裝,職場人士,就連周身氣質都透露著一股冷漠。


    他剛下班到家,提著一個公文包,上樓來了。


    “馬上要期末考試了,還整天在外麵瞎混!”


    顧岩的臉色當即一黑,大步下樓梯,理都懶得理他,欲與他擦身而過。


    卻不料,手腕突然一緊,被顧寒抓了回來:“我說話你沒聽見?!”


    手腕被他用力的掐在掌中,顧岩抽了抽,沒掙脫。


    他抬眸,犀利而漆黑的眼睛對上那雙淡漠的眼神。


    顧岩忽然悠地一笑,笑裏帶上了幾分邪惡,吊兒郎當的挑釁了一句:“你誰啊你?”


    顧寒刹時眸色一斂:“你再用這種語氣跟我說話試試看?”


    “怎樣?”顧岩不以為意,抬起下巴朝樓下挑了挑:“有種你把我從這兒推下去啊。”


    “你——”顧寒鬆開他的手腕,謔地就揚起了手掌。


    奚菲一驚,怕是顧岩要挨打,尖叫:“不準打小顧哥哥!”


    話音未落,她已經條件反射的衝了下去。


    下一刻,她腳下一滑,人一下子就從樓梯上滾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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