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等了多久?


    顧岩說:“三年時間, 比我想象中的要快。”


    他舉起紅酒杯,掃視一圈大圓桌上的每一個跟著他摸爬滾打的隊員們:“這次的成功演出, 是大家一起的努力, 我敬你們一杯。”


    副隊長拿起酒杯,站了起來:“這次能收到悉尼歌劇院的演出邀請, 那也是因為有隊長的正確領導。”


    奚菲正啃著排骨, 無意識的看了眼身旁的男人, 佩服地點點頭。


    副隊長認真的向顧岩敬了一下:“來, 咱們一起。”


    奚菲聞言趕緊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眾人也都紛紛站立舉杯:“一起。”


    十幾杯紅酒在玻璃轉台上輕輕一碰, 每個人仰頭悉數飲盡。


    放下了杯子, 所有人都彎唇笑了起來。


    放鬆,高興,欣慰, 感動,所有的情緒都融合在了一起。


    這幾年所有人都很努力, 而尤其辛苦的就是顧岩。


    或許是經曆了親人的離世, 每個人都會突然成長吧。


    她記得, 顧爺爺去世後的第二年。那年春節過後,顧岩就從森娛集團退身出來,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室裏。


    工作室也是在那一年多的時間裏,得到了第一個巨大的跨越。新夢樂團, 從接各種商業小活動, 一步一步積累, 第二年年底,終於開了一場屬於自己團隊的演唱會。


    隻是這個跨越過程,奚菲沒有親眼見證。那時候,她還在北京讀大二。除了寒暑假,在與學業不衝突的情況下,偶爾跟著團隊四處奔跑演出。平時,隻能利用業餘的時間創作編曲。


    但是,這中間也並不是沒有她的功勞。


    第一場演唱會上的選曲,有三分之一的原創編曲是她的個人作品。其中有一首她與工作室隊友合作完成,將傳統民樂與流行元素結合起來的中國風歌曲,獲得了當年音樂盛典的全國年度最佳音樂獎。


    而她,也因為此曲再次躥紅了。之後,小李那邊接到的她的合作邀請越來越多。


    如今許多影視劇裏的配樂和主題曲,署名上會經常看到她的,團隊裏成員的,甚至新夢樂團的名字。


    自此以後,新夢樂團在全國範圍內,漸漸聲名遠揚。


    大四那年,學校已經基本沒有課程,除了考試,她也回了a省,全身心的埋進了工作室。到那時,工作室已經由那間小辦公室,擴張成了一家幾百平方的小公司。除了原先新夢團隊的十幾人,另外還簽約了其他幾位誌同道合的新藝人。人數也由最初的十幾人,增加到了三十幾人。


    一天一天,從各種小商業演出,到演唱會,再到音樂綜藝節目,甚至各大電視台的晚會邀請。


    直到半年前,新夢樂團參加了一檔國內新藝術大賽,所有人沒日沒夜的創作排練,最終不負苦心獲得了全國冠軍。之後沒過多久,顧岩告訴大家,悉尼歌劇院發來邀請函。


    三年不到。


    奚菲還清楚的記得那晚,大雪紛飛,她牽著他的手,說:“小顧哥哥,如果將來有一天,咱們樂團能將國樂帶上世界舞台,我一定做夢都會笑醒的。”


    顧岩嗬笑一聲。


    “你說會不會有這一天啊?”


    “必須的。”他道:“畢竟有我這麽優秀的隊長。”


    不僅是優秀,更多的是刻苦。


    這半年來,奚菲的印象裏隻有兩個字:排練。


    樂團的十幾個隊員,連續奮戰了三個多月,無論晝夜,排練室燈火通明。


    顧岩提出的要求非常嚴格,在出國前,已經記不清究竟排練了多少遍,他每一場都到場親自監督指導。


    大家都很疲憊,心理壓力也是到了極致。


    可即便是如此,也沒有一個人抱怨過一句累。


    顧岩說得沒錯,這次能夠成功完成演出,是所有人的努力和堅持。副隊長也說得沒錯,能走到今天,更離不開顧岩用心的帶領。


    還記得三天前,她們站在悉尼劇院的舞台上演奏的最後一首原創曲子《我為誰紅》。


    這首歌是當初樂團在比賽總決賽的冠軍曲目,編曲以中國傳統樂器古箏,琵琶,竹笛等為主要伴奏,用彈撥、打擊、管樂等中國化演奏方式,使整首曲調充滿了民族特色。此外,還融合西方樂器鋼琴,貝斯為鋪底的音色。


    中西合璧,在仔細品味中中國傳統含蓄美的同時,也欣賞到了現代的時尚風格。


    演唱者是團隊裏一位有著空靈嗓音的女生,她在演唱過程中,並不是用起先錄製好的伴奏。而是樂團的十三位成員,在舞台上,現場持樂器演奏。


    當清脆嘹亮的笛音結束最後一個音符的時候,那一刻,掌聲雷動,閃光燈照得他們幾乎睜不開眼睛。


    奚菲懷裏抱著笛子,望著台下掌聲陣陣的觀眾席,眼眶泛酸。


    終於,她夢想成真了。


    .......


    辛苦了半年,慶功宴後,顧岩給大家放了一個星期的假。


    奚菲原本計劃第二天一定要好好睡上一天,結果一大早上就被江天辰的電話給吵醒了。


    “小菲,我剛看小薇發朋友圈,她去香港了?”


    奚菲睡眼惺忪的從被子裏露出腦袋,聲音都還是啞的:“啥啊?”


    江天辰在那頭著急道:“這都幾點了,你怎麽還在睡?!”


    奚菲拿開手機,看了眼屏幕時間,明明才七點半。


    “你剛剛說小薇怎麽了?”


    江天辰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我讓你幫我盯著她,你說你怎麽那麽不負責任?”


    “...............”


    奚菲輕哼一聲:“請注意你的態度,我可是你未來的小姨子。”


    掛了電話,奚菲對著屏幕上江天辰的電話號碼,不解氣的罵了他兩句。


    “活該!”


    “小薇以前喜歡你喜歡的那麽辛苦,急死你!”


    罵完,她又欣慰的一笑。


    小薇現在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這事兒還要從三年前說起。


    那時,江家給江天辰說了個對象,叫莊梓,是一個跟江家門當戶對千金小姐。


    原本兩家決定好了年底要訂婚的,結果在訂婚前的半個月,莊家突遭變故,莊梓的父親被逮捕入獄。


    於是,江家就主動給莊家退了婚。


    奚薇聽聞這個消息後,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悲。


    她一來高興江天辰這個婚沒有結成,二來又悲傷江天辰交往過那麽多女人,甚至可以跟一個沒有愛情的女人結婚,卻始終不肯接受她。


    她一直都想問問江天辰,為什麽就不能跟她試試,卻從來沒敢開口。


    後來聽聞他要結婚了,她就更不可能再問他。無論怎麽遺憾和痛苦,她也不想跟一個有婦之夫糾纏不清。


    而江天辰呢,向來就是個不看重婚姻的人。


    或許是從小到大接觸的女人多了,來來去去,讓他對感情很涼薄,壓根就不相信所謂的愛情。


    當時家裏給他介紹了一門親事,他想著自己也是個年近三十的男人,反正遲早要走到這一步,就跟莊梓見了一麵。見了麵他才發現,對方看待感情比他更涼薄。


    是個有故事的人。


    但他不關心,他隻圖婚後兩人達成共識,不幹涉對方的私生活。所以就同意了這門婚事。


    後來婚事吹了,他也不痛不癢,仿佛最普通不過的一場分手,繼續過他單身逍遙的日子。


    之後家裏又給他介紹了幾個相親對象,他也都聽從安排個個見了麵。隻是再也沒遇到能跟莊梓一拍即合,有共同目標的女人。


    直到去年,他的母親被確診患了白血病。


    奚薇不顧奚皓的阻攔,堅持要去做配型。


    那一刻,江天辰看到她臉上被扇的巴掌印,看到她執拗要醫生給她跟自己的母親做配型。


    他的心從來就沒這麽被觸動過。


    之前,大家同住一個大院,如此相熟,他一直把她當妹妹看。他也自知過去的感情生活亂,與她不是一路人,像奚家這種書香世家,也不可能接納他。即便奚薇跟他暗示過幾次,他也沒對她動過歪心思。


    像她這樣有才有貌的女孩兒,將來會遇到多少優秀的男人,到時候肯定會覺得喜歡他像是個笑話。


    隻是沒想到,她比他想象中的要執著的多。


    一個人喜歡自己,喜歡到連自己的家人都去愛護,即便最後配型沒成功,可是她的這份真心,不知道多少人這輩子能遇上?


    他第一次,想去好好珍惜一個人,無論多艱難。


    隻是此時的奚薇,卻陷入了一種糾結而矛盾的狀態。


    心裏明明還喜歡,可是一想到曾經的種種,長久時間憋在心裏的一口氣,始終沒能順過來。


    這不,這一年多來,關係終於有了點進展。前兩天,江天辰不曉得去參加了什麽應酬,被拍到與某個女明星動作親昵,奚薇一氣之下,拉黑了他所有聯係方式,人還跑去了香港旅遊散心。


    如今,果真是風水輪流轉。


    .......


    江天辰的這一通電話,算是把奚菲徹底吵清醒了。


    她起床洗簌後,下樓吃早餐。


    爸爸媽媽早就去上班了,路過書房門口的時候,瞧見爺爺正戴著老花鏡坐在書桌前看他們前幾天演出的視頻。


    “爺爺?”奚菲站在門口,露出一顆腦袋朝裏麵看。


    奚爺爺從眼鏡下麵抬起眼皮,笑了起來:“咱們國家,之前也就兩位藝術家到過悉尼歌劇院演出。”


    他們樂團是第三。


    言下之意,是在誇他們呢。


    奚菲嘿嘿好笑:“我可是爺爺的孫女兒,當然不能丟您的臉啊。”


    老爺子抬手指了她一下:“你個鬼丫頭,就知道說好聽的話哄我老頭子。”


    奚菲挑動眉毛,咧牙笑:“那您好好欣賞噢,我先出去玩啦。”


    “出門注意安全。”


    “好嘞。”奚菲輕輕帶上房門,一陣風似的卷下了樓。


    .......


    奚菲過來的時候,顧岩還在睡覺。


    她有公寓密碼,自己開了門,徑直溜進了臥室。


    屋子裏拉著窗簾,房間裏隻亮著一盞香薰燈。


    她走到床邊蹲下,趴在床邊歪著腦袋笑看著他:“小顧哥哥?”


    顧岩睜開眼睛,眼神有些茫然,淡淡的看著她。


    “再不起床我掀被子打你屁股了噢。”


    “.........”


    他側躺在枕頭上,剛剛睡醒,嗓子有些幹:“你今天怎麽來這麽早?”


    平時休息,哪次不是他打電話叫得她起床?


    “放假了啊,昨天他們都在商量去哪裏旅遊,你也帶我出去玩撒。”


    顧岩打了個哈欠,悶了幾秒,掀開被子從床上坐起來,揉了兩把睡亂的雞窩頭:“你又想去哪裏玩?”


    奚菲站起身,挨著他坐到床上:“你帶我去哪裏玩我就去哪裏玩。”


    顧岩想了兩秒,偏頭看她。


    奚菲笑眯眯的回視著他。


    “我帶你去哪兒就去哪兒?”


    奚菲點頭。


    “行吧。”顧岩頓了頓,忽然一側身,長手勾住了她的脖子,翻身就把她往被子裏按:“那就在床上玩。”


    奚菲:“.....................”


    於是,休息的這一個星期,兩人哪裏都沒再去,每天都在床上玩幾個小時。


    關鍵是憋得太久了。


    自從奚菲回來以後,一直住在別墅裏,沒有跟顧岩同居。


    因為奚皓堅決不同意未婚同居,也堅決不同意她在二十五歲之前結婚!


    她每次因為工作加班到深夜,到了晚上十一點奚皓的電話就會準時進來。


    最深刻的是有一天,工作不忙,到了六點兩人都準時下了班。可是那天,她就是不想回別墅,跟著顧岩去了他公寓。


    晚上奚皓打來電話的時候,她跟往常一樣,忽悠奚皓說去了小薇那裏。


    “我就在她這裏,你在哪個小薇那裏啊?!”


    奚菲從被窩裏驚坐而起,詫異道:“您怎麽突然去小薇那裏了?”


    “我就懷疑你不老實,專門來逮你的!”


    “..................”


    自那以後,她就再也不敢隨便找借口去顧岩公寓偷腥了。


    兩人就在這種環境下,苦苦相戀了三年。


    所以一旦得到機會,兩人就開始把耽誤的次數全都給補了回來。


    隻是兩人誰都沒料到,這次補得次數太頻繁了,然後就出了事.........


    兩個月後。


    奚菲平時一心撲在工作上,粗心大意的,都沒意識到自己的大姨媽已經兩個月沒有來了。


    還是那天,前台的小姐姐姨媽痛,買了包紅糖回來衝水喝,她才恍然過來。


    她放下水杯,急衝衝的跑去顧岩的辦公室,顧岩正站在窗戶邊接電話。


    她一臉擔憂的走到他旁邊,等著他接完電話。


    顧岩看她這副樣子,以為出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跟對方簡單的應對了兩句就掛了,問她:“怎麽了?”


    奚菲盯著他看了兩秒,然後指了下自己的肚子。


    顧岩沒反應過來,擰眉看著她:“餓了?”


    “不是!”她擰著眉道:“你好像把我肚子搞大了!”


    顧岩:“..................”


    “肯定是那個星期,你說家裏沒套了,我又以為是安全期。”她憂傷懵懵的望著他,焦慮道:“這可怎麽跟我爸爸交代啊?”


    顧岩這次倒挺淡定,看著她,坦然一笑:“就直說唄。”


    可是奚菲著急啊,想到爸爸那麽介意他倆未婚同居,這下倒搞成未婚先孕了,爸爸肯定想打死他的心都有了。


    “那你打算怎麽跟我爸爸說?他不會這麽輕易放過你的!”


    顧岩抬手摸摸她的耳垂:“沒事兒。”


    奚菲眉心擰成了一個疙瘩:“你怎麽都不著急啊?”


    “為什麽要著急?”顧岩的手輕輕搭在她肩上,微微挑著眉梢低頭看她:“叔叔一直卡著你不準二十五歲前結婚,這下不正好有了個催婚的理由?”


    奚菲一愣。


    顧岩勾了下唇,把她拉進懷裏,在她額頭落下一個吻。


    奚菲突然反應過來什麽,下一秒,咯咯笑了起來:“你好壞啊。”


    顧岩從胸腔裏笑出一聲。


    暖色的陽光從窗戶邊透進來,籠罩在他們的身上。


    窗外,晴空如洗。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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