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湊巧,那還真是太巧,若不是湊巧,宋煜的目光掃在伸長脖子一臉期待的王家二女身上,道,


    “我與桓家郎君遊湖偶遇謝廷尉,還未來得及說一語,若這也算違背了約定”,宋煜看了王韻之一眼,“那明玉與七郎亦沒什麽好說了。”


    謝弈如今在朝中述職,宋煜自是稱他為謝廷尉,王韻之並未述職,他雖是琅琊王氏嫡出的長子,卻在整個王家排行老七,眾人向來稱他王家七郎。


    宋煜適才雖然理清了前世不曾發現的端倪,可王家與王韻之不可一概而論,宋煜與王韻之相識多年,她到底相信王韻之的品性,所以還是同王韻之解釋一二。


    宋煜如此叫法,謝弈自是心中失落,但他既已知曉宋煜與王韻之當初的約定,所以依舊會維護宋煜,更何況宋煜所言非虛。


    謝弈開了口解釋,桓慶亦是作證,王韻之的目光落在宋煜身上。


    前些日子桓慶生辰之時,家妹道她親眼看見謝弈與宋煜在楓林中秘密私會,他自是不信,可後來有庾姝與跟隨的女婢作證,王韻之這才不得不信。


    這幾日府中父母姊妹,府外親近的友人時不時提起此事,王韻之這般好脾氣的人亦是動了怒,氣眾人口舌聒噪,亦是氣宋煜欺瞞。今日家妹說在江麵上遇見了宋煜,他特意來尋她,卻不想正巧又是遇見了宋煜與謝弈,一時間亂了思緒,一句質問已是出了口。


    可現在宋煜當著謝弈的麵喚他謝廷尉,又與他解釋清楚,她站的端正神色坦蕩,王韻之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當即心道難道是自己錯想了宋煜?


    可如他這般雅量的卻不多,宋煜話音一落,王韻之還未說什麽,一直隱著身子的王氏女郎已是急不可耐的提著裙子奔了出來急聲道,“謝廷尉與你有私,桓小郎與你交好自是向著你說話,他們的說辭怎可作證?”


    身後另一位王室女郎與庾姝急急也跟了出來,目露驚慌急忙抓住了王蓉的胳膊,桓慶當即對天發誓自己絕無謊言,卻是蹙緊眉頭看向王蓉。他向來仰慕王家的風儀與才華,所以著實不曾想過王家,居然有說話這般粗俗之人。


    王韻之亦是蹙眉,當即回頭道聲“還不閉嘴”然後去看宋煜。


    宋煜依舊坐著未動,卻是抬起了頭看向了王蓉,似笑非笑的開口,“那女郎覺得什麽樣的說辭才可佐證我的清白?”


    王蓉乃王氏嫡族之女,母親亦是四大家族之一的庾家,說起來道算是庾姝的表妹,自小嬌生慣養目中無人,長輩們舍不得說一句重話,更不說向來寵著她的兄長。如今王韻之卻為了宋煜,當著這麽多人的麵,甚至當著宋煜的麵命她閉嘴,王蓉隻覺得麵如火燒,非但不閉嘴而是指著宋煜大聲道,“上次桓小郎君生辰上她就與謝廷尉私會,若不是被我瞧見,阿兄還一直蒙在鼓裏,如今卻還說什麽偶遇,阿兄你心悅於她願意信她,我才不信,才不過幾日你們便私會兩次,誰知道你們是不是瞞著我阿兄私下做...”


    此話一出,謝弈厲目直直看向王蓉,王蓉驀的對上謝弈狠厲的目光嚇得一縮,突然間發現周圍死寂一片,王蓉有些不明所以的回過頭,卻見庶妹撲通一聲跪在船板上,王韻之更是麵色鐵青大喝一聲還不退下。


    王蓉張了張嘴,一時有些結巴,“阿,阿兄你...”


    宋煜自幼與他們相熟性子平和又不喜這些虛禮,時日久了王韻之等人也不會特意注意宋煜的身份,可無論如何宋煜是皇家的女兒,就算是他的父親如今的王家家主,如今見宋煜亦要尊稱一聲郡公主行虛左之禮。


    更何況當今陛下格外寵愛宋煜,汝南王更是極有可能便是下一朝的天子,王蓉卻說得出這等話來。他知道他這妹妹被嬌寵太過不知深淺,可卻從未想過她居然不知天高地厚到這種地步!


    王韻之當即回頭去看宋煜,卻見宋煜終於從位子上站了起來,她麵容絕色,此刻扯出了一絲堪稱嘲諷的笑容,“都道琅琊王氏人倫之盛,及夫休元弟兄,並舉棟梁之任,下逮世嗣,無虧文雅之風,原來亦有這等愚昧無禮之人,言語粗鄙更是毫無風雅可言。”


    宋煜毫不留情,不說王韻之,就連與王蓉同來的另外二女也是丟臉,王韻之第一時間已是行禮道郡主莫要動怒,王蓉聽罷卻是更加怒不可言,甩開庾姝兩人的手又衝了上來,“你敢說你和謝弈沒有私情?”說罷又怕宋煜不認,一把將當日一同尾隨的庾姝拉了出來,“阿姝亦能與我作證,那日你與謝弈在楓林之中相談甚久!”


    庾姝實在不願意出來,她雖怨恨宋煜卻不願中傷於她,可是,可是若能以此毀了宋煜與王韻之的姻緣的話...庾姝沒敢看宋煜,被王蓉拉了出來後低著頭急聲道,那日確實看見宋煜與謝弈在楓林之中說話。


    王韻之看著她沒有說話,深深的看了宋煜很久才道,“家妹尾隨郡主的確不禮,但我希望郡主給我一個解釋。”


    宋煜看了他很久,突然間笑了,她看著王韻之道,“敢問郎君,何為私會?”


    王蓉搶著回話,“男女私下相會便是私會!”


    桓慶忍不住插嘴,“依女郎所言,難道我與郡主今日相約吃酒也是私會?”


    “普通男女便是友人相會,桓小郎君自然不算”,王蓉道,“可宋,郡主與謝廷尉青梅竹馬兩廂有情,這便是私會。”


    王韻之閉口不言卻麵色不怎麽好看,庾姝偷偷瞧了一眼心中微微雀躍。


    宋煜淡淡道聲原來如此,王蓉得意的抬了抬下巴,還未等笑容斂盡就見宋煜轉頭對王韻之道,“既是如此,那桓小郎君生辰那日,你特意去尋了庾家女郎與她相談甚久,這可算是私會?”


    王韻之身子僵住,臉上頓時失了血色。


    王蓉當即就要反駁說這怎麽能算,但想起自己剛剛的話,王韻之與庾姝亦是青梅竹馬,庾姝如今全心全意也隻有王韻之一人,說他們私會當然沒有問題。


    庾姝頓時失了冷靜,她最怕王韻之不歡喜,當即想也不想就道,“定是郡主看錯了,我並未見韻之哥哥。”


    宋煜卻去看王韻之,王韻之難得的露出了慌張,但他並不是言謊之人,如今對上宋煜的目光眼睛已經不自然的躲閃。


    不打自招。


    謝弈靠著船艙靜靜的看著宋煜,那日王韻之與庾姝相會他也知道,不但知道而且還不慎聽了幾句,適才王韻之逼問宋煜,他正是想說起此事,沒想到宋煜居然也知道。


    此刻看著王韻之與宋煜有些結巴的解釋,他不過與庾姝說些平常話,謝弈驀的笑了。


    謝弈笑的一點也不含蓄,一瞬間所有人都看向了他,宋煜登時有些緊張,他摸不準謝弈要做什麽許是要與她為難,卻聽謝弈與王韻之道,“庾家女郎脫下庾家千金的身份,隻願王七你許她一個妾位,你卻道這隻是家常話,也不怕美人傷心。”


    若適才宋煜的話隻是一場小雨,謝弈這幾句便是一道驚雷,王韻之麵上再無血色。


    宋煜亦是大驚,隻不過不是吃驚庾姝願意當個妾,而是驚訝,謝弈居然幫她說話?他不是最喜歡看她遭人侮辱受人排擠?難道是為了讓她與王家早些脫了幹係?可日後等他掌權王家自會放手,又何必多此一舉?


    隻不過此刻不是說及此事的時候,她將目光再次放在王韻之身上開口道,“那日與謝廷尉相見,隻是想詢問謝廷尉有關太子妃與皇太孫之事。陛下將東宮之事交於謝廷尉,太子妃皇太孫皆已亡故,我既無緣與他們一見,所以隻能詢問謝廷尉他們可曾走的安詳。”


    王韻之閉上了眼睛。


    他喜歡宋煜,喜歡她傾世的容貌,更喜歡她堅毅豁達的性子,當初王家提親她坦承道自己心有所屬,後來他與她約定時她亦是答應,他愛的就是她的這份誠實與通透,可如今,他偏偏沒有信她。


    一時間所有人都靜了,若宋煜真的是為故太子之事,她們再言宋煜私會謝弈實在太過咄咄逼人,更可況,此刻麻煩已經悄然到了他們這邊。


    桓慶看熱鬧不嫌事大。


    駙馬不可納妾,當初安陽公主所嫁的何家三郎偷腥養了外室,陛下震怒,若非何家拚死求情如今連命也丟了。宋煜雖說不是公主卻比當朝的公主還要貴重,更不說如今汝南王指不定要登基,王韻之還沒娶到宋煜呢,這就動納妾的念頭了?


    他震驚的看著王韻之,“王七郎,能娶到郡主你還想享齊人之福,這,有點過分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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