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什麽?孩子沒了?開什麽玩笑呢?


    蘇璃瞪大了眼睛,眼底是滿滿的不敢相信,過了好大一會兒,她才勉強的勾了勾唇,聲音帶著輕顫,說:“楚向北,你別和我開玩笑。”


    她連他的名字,都直接說出來了。


    他不說話,隻是安靜的看著她,沒有逃避她的雙眸。


    “是不是檢查錯了?孩子連一個月都沒有,哪有這麽容易,這麽容易……”蘇璃仍舊有些不死心。


    楚向北搖了搖頭:“這是醫生說的。”


    蘇璃麵色瞬間慘白下去,唇瓣哆嗦的說:“你不是騙我?”


    楚向北再次搖了搖頭,隻是這一次,他並沒有說話。


    蘇璃僵硬著身體,好半晌,才失魂落魄的低下頭,將一隻手從被子裏抽。出來,輕輕地落在自己還平坦的小腹上。


    另一隻手,在被子下麵,用力抓緊了床單。


    因為大力,床單都跟著蜷曲起來。


    這是她的第一個孩子啊,是她當時想著,無論如何都要生下來的未來。


    結果,她連他的麵,甚至連他的存在都沒有感受過,就已經沒了?


    直到剛才,她都想著,既然是麻醉劑一樣的藥物,應該不會對孩子造成影響……


    蘇璃看著小腹,看著看著,眼窩就變得有些酸澀,一時沒有控製住,眼淚簌簌的落了下來。


    楚向北一怔。


    他沒想到蘇璃的反應居然這麽大,看來這個孩子在她心中的地位,很重。


    那也就是說……


    他的眸色深了深,心中忽然平添了幾分莫名的煩躁,以至於他直接轉過頭,不想看她。


    蘇璃就靠在他的身上,男人的動作,自然瞞不了她。


    她抬手,擦了擦眼淚,下意識的回頭看去,正好看到男人不悅的表情,和緊繃的唇角。


    “楚向北,你是不是不喜歡小孩兒?”蘇璃下意識的開口問道,甚至連她自己都不清楚,怎麽就鬼使神差的問了這麽一句。


    楚向北想過蘇璃得知這個消息後的許多反應,比如給裴楓打電話,或者別的什麽,唯獨沒想到的,她居然對他問出這個問題。


    楚向北放在床上的手,微微一僵,身體顯得有些定格。


    他的大腦裏,迅速掠過那天在飯店裏,蘇璃和裴楓笑意吟吟的模樣,還有之後裴楓每天去療養院接她,兩個人並肩走路,上車的模樣。


    還有,在大堂裏,她抬起頭,和他相視而笑的樣子。


    以及,得知她懷孕消息時,裴楓那貌似鎮定,實則慌張的樣子。


    楚向北覺得自己的嘴唇忽然有些幹燥,便抿了抿,喉嚨上下滾動了兩下,眼神微微變得有些涼,隻是淡淡的掃了一眼蘇璃,然後開口,說:“一般吧。”


    然後,他就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水,喝下去。


    蘇璃在問出那句話之後,目光一直都直直盯著楚向北的麵孔,連眼睛都沒有眨動一下,生怕一不小心,就錯過了什麽。


    可男人的神色,根本沒有任何變化,雖然沒有說“不喜歡”三個字,可言語裏的敷衍,淋漓盡致。


    蘇璃的嘴唇一下子就抿起來了,手下意識的更加用力攥緊床單,一股說不出的酸澀,從心底密密麻麻的爬上全身,甚至連眼眶,都再次不爭氣的落了淚。


    她不是傻瓜,更別說藥物方麵的研究,本就是她的專業之一,所以她很清楚,如果真的像楚向北說的那樣,隻是普通的麻醉劑,根本不可能導致她流產。


    那麽,答案隻剩下兩個。


    一個是,他在騙她,上官韻給她注射的藥物,根本不是普通的麻醉劑。


    另一個就是,她昏迷時,醫護人員對她做了人。流……


    蘇璃的喉嚨一瞬間如同火燎一樣,疼痛異常,開口的聲音,都聽著不像自己的:“那如果有一天,一個女人懷了你的孩子,你會怎麽樣?”


    楚向北放下杯子,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就給出了肯定的答案:“不可能。”


    他對女人,至少目前來說,除了蘇璃以外的女人,都有一種莫名的厭惡感,包括上官韻。


    隻是礙於政治上妥協,才一直忍受著她的靠近。


    這樣的他,怎麽可能會有女人懷上他的孩子?


    “我是說,如果……”


    “那就在出生前打掉。”他蹙眉,他現在,不允許有任何一個弱點。


    蘇璃呆呆的望著他,好半晌,大腦才緩緩的轉動起來。


    出生前,打掉孩子……


    那就是說,其實,他可能是知道這個孩子是他的吧,隻是自己不說,他也樂意陪她演戲。


    上官韻的事,或許隻是他借勢而為罷了,讓彼此都有一個台階下,所以他才來的那麽及時,那麽巧合。


    甚至,就算沒有上官韻這件事,他也會製造別的借口,去拿掉她的孩子。


    蘇璃的心,一瞬間有種撕。裂般的疼痛,眼淚‘嘩’的一下,更凶猛的湧了出來,不想再繼續依靠這個男人,隻希望起身立刻逃出這個傷心之地。


    可是,因為身體還沒完全恢複過來的關係,沉重的身子,根本不聽使喚。


    楚向北立刻察覺到懷中女人的動作,蹙眉,長臂伸展,將她牢牢摁住,語氣有些不滿:“你要做什麽?”


    “你放開我!”男人的動作,反倒招來了她更加猛烈的掙紮。


    “你現在需要休息!”他冷眼看她。


    “我就算休息也不用你來關心!”


    蘇璃猛地回頭,通紅的眼眶裏充斥著的憤怒光芒,讓楚向北猛地一頓。


    蘇璃四處看了看,然後抬起手,直接將身上的被子掀飛,可惜因為力道太小,被子隻是軟軟的在地上跌了一半。


    不過,這也足夠將她的身體全部解放出來。


    蘇璃卻覺得不夠一樣,繼續將枕頭,床單,拚了命的往地下,往他的身上丟。


    “楚向北,你少碰我!離我遠一點!你真以為我多稀罕你!這個世界上的男人多了,我憑什麽就要跟著你!你真以為我稀罕!”


    蘇璃說著,整個人終於擺脫了楚向北懷抱,倒在床上,拚命的直起上半身,眼淚像是斷了線的珍珠不斷往下淌,聲音像是咬牙切齒一樣——


    “你真以為我稀罕你這個殺了自己親生孩子的凶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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