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斯年推開車門,程長老臉白如紙的站在車下,兩條腿哆嗦的幾乎站不住。


    洛斯年笑道:“怎麽?死的人還挺多?”


    程長老嘴唇顫的說不出話,抖著手遞上來一封密信。


    洛斯年接過來瞧了兩眼,臉色也是一變,不過馬上恢複平靜,不以為然的嗬嗬笑了兩聲,回頭衝薑悅道:“五嫂的兄長果然是個人物!”


    一聽跟耶律元有關,薑悅頭皮就有點發麻,“他、他幹什麽了?”


    洛斯年淡淡的道:“倒也沒什麽,隻是鼓動鹽幫四位長老並三十幾個舵主造反,準備挾持我爹做人質交換五嫂。”


    薑悅腦子嗡的一聲,鹽幫七位長老四位成了耶律元的人,四十八個舵主三十幾個憑由耶律元使喚,那鹽幫現在是姓洛還是姓耶律啊?


    “他、他得手了嗎?”薑悅知道自已聲音發顫,可她控製不住。倒不是怕洛斯年把她交給耶律元,而是怕耶律元徹底控製鹽幫之後對路大爺不利。


    如今水路已經被耶律元控製的差不多了,再掌控了鹽幫就等於掌控了陸路。路大爺的糧草兵械怎麽運?


    沒有糧草還怎麽打仗,路大爺必敗無疑啊!


    “五嫂放心,鹽幫沒那麽好欺負!”洛斯年笑著拍拍薑悅的胳膊,“我爹也沒那麽容易做階下囚。”


    淡然自若的模樣,顯然局麵還在她掌控之下。


    薑悅登時鬆了口氣。


    洛斯年也沒跟她多說,轉頭又問程長老道:“我爹是不是按我說的辦的?他沒心軟吧?”


    程長老木然的點頭,“老幫主按幫主說的,從長到到舵主再到下麵的弟子,還有他們的家眷,一個沒留全都當眾活剝皮……”想到當時那場景,程長老一哆嗦,眼淚差點掉下來。


    不管怎麽說,也是幾十年的兄弟,前些日子還在一起喝酒,轉眼就被剝皮抽筋。皮做成裝鹽的口袋,肉拿去喂狗,骨頭燒成灰漚成肥料……比挫骨揚灰還慘!


    “他們的家產分了嗎?”洛斯年麵無表情的繼續問道。


    程長老抹了把眼睛,“分、分了。凡是沒參與的兄弟,人人均分!”


    洛斯年滿意的點點頭,“即然那邊收網了,沿途查出來的那些內奸也照樣處置了吧。”


    程長老咬牙點了點頭,已經死了一千多人了也不在乎多死百把口子!


    薑悅聽的毛骨悚然,她終於知道鹽幫眾人為什麽怕洛斯年了。


    袁慎行事都沒她這麽狠毒。


    洛斯年像聽見薑悅的心聲了似的,轉頭靜靜的瞧著薑悅,“五嫂是不是覺的我心腸太毒?毫無人性?”


    薑悅抿了抿嘴,不知這話該怎麽回。


    洛斯年微微歎了口氣,“治亂世當用重典,如果我不用雷霆手段處置這幫叛徒,剩下的有樣學樣,將來死的兄弟更多。”


    薑悅無話說可。道理雖對,可活剝人皮還牽連到無辜的家人,終究還是太殘忍了。


    洛斯年也沒指望薑悅會拍手誇她辦的好。薑悅連一個春花都不舍得犧牲,還能對成千上百的人下毒手?


    不過,薑悅怎麽想,洛斯年也不是很在意。如果凡事都要考慮別人怎麽想,那她這個幫主也不用做了!


    剩下來的一段路程,馬車明顯比前幾天走的快。


    薑悅知道,洛斯年這是防著耶律元暴怒之下孤擲一注。


    薑悅暗中歎了口氣,吃了這麽大的虧,耶律元絕不會善罷甘休的,非跟洛斯年拚個你死我活不可。


    “對不起,是我連累你了。”薑悅歉疚的看著洛斯年。


    洛斯年笑道:“五嫂這是什麽話?應該是我謝你才對,若沒你這事兒做引子,我還找不到合適的機會清理門戶。更不會清理的這麽徹底!”


    薑悅搖頭道:“你是個很聰明很有本事的人,要不是因為我,耶律元一定會想盡辦法拉攏你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非除掉你不可。他那個人……”


    “我知道,他很不好對付!”洛斯年抬手攔住她,咯咯的笑道:“可我也不好對付啊!五嫂你就別自責了,江湖上沒有什麽怕字可講。耶律元所謂的拉攏就是讓我給他做傀儡,我這人偏又是個喜歡自已做主的。所以,隻要他存了吞並鹽幫的野心,我倆早晚是死對頭,絕沒有第二條路可走,早晚而已與你無關!”


    “可是……”


    “沒什麽可是!”洛斯年再次攔住薑悅,凝眸鄭重的道:“五嫂,你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女人。可你有一個壞毛病,不論誰的錯,你都往自已頭上攬,覺著自已對不起全天下的人。


    你殺人了還是放火了?是顛覆朝廷了,還是讓黃河決口子了?別說你沒做過這些事,即便做了又如何?灶王爺就是個搬弄口舌的小人,還不一樣被人供著?你又不想當聖人,又不想立生祠,要求自已那麽嚴格做什麽?”


    洛斯年繃著臉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稚嫩的麵容配上那副老學究語氣,喜感十足。


    薑悅憋著笑點頭,突然覺的眼前這丫頭並不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麽心狠手辣。


    此時,千裏之外的滇南王軍營中,耶律元罕見的沒控製住怒意,一腳踹翻麵前的紫檀木書案。


    轟的一聲巨響,驚醒了睡在內帳的柳逢春。他掙紮著坐起來,驚聲道:“耶律兄,出什麽事了?”


    耶律元死死咬了會兒牙,壓住體內翻湧的怒氣,這才緩步走進內帳,衝柳逢春微微一笑,“沒什麽,底下人辦事不利,我可能要親自去……”


    柳逢春頭一回沒等他把話說完,急急的道:“我剛聽見有人說鹽幫,你是不是為了幫我找悅兒,把你安插在鹽幫的人手都折損進去了?”


    “沒有!你聽岔了。”耶律元微笑著否認,彎腰把滑到地上的絲被撿起來,輕輕搭在他身上,“躺下吧,小心著涼!”


    柳逢春一把抓住他手,耶律元身體瞬間繃緊。


    意識到自已唐突了,柳逢春趕緊鬆手,狠了狠心道:“你、你別去!”


    “為什麽?”耶律元心口一跳。


    柳逢春垂下眼睛,愧疚的道:“我不能光想自已,你為我做了那麽多,我已經無法回報。我不能再……我不想見悅兒了,你也別再為我折損人手了!”


    原來如此!


    耶律元突然覺的滿嘴都是苦味,從心底泛出來的苦,苦的舌頭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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