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之上鴉雀無聲,大家都知道,審一個何延年事小,但何延年的背後還有一個涼州卓氏和嶺西王,誰若敢接下這個差事,便等於公開與二者作對。


    皇帝也知道這是件苦差事,於是,他開始了試探,“南安侯何在?”


    朝堂之上,無人應答。


    阿翁轉過身去提醒道:“陛下,南安侯身體抱恙,今兒告假。”


    “他倒是會挑時機。”司馬佑冷哼道,而後,他瞥見了垂首而立的曾為炯,“左仆射,你是百官之首,此事責無旁貸。”


    曾為炯聞言,徑直跪地,“陛下,老臣年邁,心力不濟,實在無那精力。”


    此前,他確實已經多次上書乞骸骨,但都被司馬佑駁回了,如今他這樣一說,司馬佑卻也不好再說什麽。


    “不過,老臣卻有個不錯的人選可以舉薦。”


    “你要舉薦何人?”司馬佑問道。


    “此事須一年富力強,又素有聲望之人來辦。”曾為炯朗聲道:“這樣的人,放眼當朝,又有誰會比吏部尚書、容氏族長容隱之大人更為合適呢?”


    吏部本就是六部之首,再加上東山容氏那樣的聲望,容隱之的確是合適的人選。


    司馬佑麵露喜色,他對這個年輕人也是素有好感的,“容尚書,此事你可願接手?”


    容隱之步出行列,跪地道:“微臣謹遵聖諭!”


    他的聲音還是一貫柔和,即便朝堂之上,聽著也叫人安心。


    阿箬的嘴角微微上揚,隻聽耳畔便傳來司馬佑的聲音:“著容隱之升任尚書右仆射,兼領吏部尚書一職,明日起會同三司,審理何延年一案。”


    容隱之叩首道:“多謝陛下!”


    ……


    就這樣,這次的早朝因為各種突發情況,竟持續到將近午時才散,阿箬倍感身心疲憊,然而一回到東宮,卻又被司馬笠召去了未央殿。


    未央殿暖閣內暖意融融,阿箬一進來,還沒來得及行禮,司馬笠便扔出了兩個不明所以的字——“跪下”。於是,剛在宮裏被折騰得通紅的膝蓋,又再一次遭受了折磨。


    阿箬原以為這廝會有什麽話要說,豈料,下了命令過後的那人,竟一言不發,甚至,還頗為悠閑地翻起了書。


    阿箬垂首跪在地上,又餓又累,直到那不爭氣的肚子發出“咕咕”的叫聲過後,上首那人才將眼皮略微一抬,而後斜睨著她道:“知道為何叫你跪下?”


    “誰知道你哪根筋出了問題?”阿箬在心中抱怨道,但麵上還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微臣不知!”


    司馬笠冷哼一聲,而後將手中書簡徑直扔在了書案上,“我看你如今,膽子是越發大了!”


    阿箬知道她說的是今早那封書信的事,“殿下,微臣知罪,可是事發突然,我也沒有足夠的時間將此事告知給您呀!”


    聞言,司馬笠怒意更甚,“本王且問你,若那封信件內所講的並非何延年之事,你當如何?”


    阿箬長舒一口氣,稍稍調整了姿勢,“殿下,此舉就是一場豪賭,我賭的不但是自己的運氣,更是何延年的心態,事實證明,我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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