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還是留?”


    周判一邊急促的呼吸一邊出聲,然而沒等顧絨回答,他們便聽見了門板下傳來的刺耳的警報聲。


    足夠響徹整個村莊的警報聲,烏拉烏拉從每家每戶的屋簷下響了起來。


    顧絨的手頓時僵住了,她抬起頭看向周判,一雙眼睛幽亮,額上有細汗飛快的滲出來。


    接下來沒有任何對話和預兆,兩人甩開本準備放回去的柴火,拔腿奔出了養殖房,直朝後院的圍牆而去。


    腳步聲踏碎月色,兩個運動神經很好的人幾乎是同時翻上了圍牆,誰知剛要落地的時候顧絨便撞上了一個人,險些又摔回院子裏,好在來人反應也極快,及時一把拉住了她。


    兩個人一起摔倒在地,都沒來得及多說兩句話,顧絨就被人拉著一陣狂奔起來,周判緊隨其後。


    ·


    夜色被驚破。


    紛紛擾擾的說話聲與慌張匆忙的腳步在村子的各個角落響起,昏黃電燈一盞一盞亮起來,照亮那一扇扇打開的屋門。


    顧絨被鍾離拉著奔跑,甚至來不及辨別方向,她聽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和四麵八方響起的帶著口音的模糊叫喊。


    “是老許家的兩個客人!”


    “快追!”


    “不能讓他們跑了!”


    ……


    顧絨拚命喘息著,抬起頭視線裏隻剩下鍾離和周判的側影,以及四周越來越亮的燈光。


    【跑不掉的。】


    ——那些影影幢幢的人影正在逐漸匯聚,然後不到幾分鍾的時間他們就會追趕和包圍上來。


    這個村子不大,而且他們對山中的地形並不熟悉,是絕對跑不過在此生活多年的村民的。


    顧絨剛在心底下了結論,下一刻便猛地反手一拉,帶著鍾離縮進了某戶人家巨大的柴垛後。


    燈光投下的陰影足夠他們隱藏身形,鍾離轉頭看向顧絨,眉頭緊皺:


    “你幹什麽?還不抓緊時間逃跑?”


    “跑不掉的。”


    顧絨一邊喘著氣說話一邊拿出了手機:


    “現在我們唯一能做的是至少讓你成功逃走,帶著這張照片。”


    她將手機舉向鍾離,照片裏黑暗中的製du工廠隱隱可見。


    她低下頭繼續快速操作:


    “我把照片傳給你,待會兒你下去之後發送給遲秋,然後找人來救我們。”


    “周警官,請你把手機設置成密碼解鎖,指紋和麵部解鎖全部消除,不能讓他們知道你是警察。”


    鍾離還皺著眉目光冷厲的死盯著她,周判卻隻無聲半秒,便飛快的照做了。


    手機震動的聲音輕輕響起,村子裏的嘈雜之聲愈演愈烈,開始有腳步聲向村莊四處蔓延,如同紛亂急促的擂鼓,在四麵八方響起來。


    顧絨完成了照片傳送,又將手機設置成密碼解鎖的模式。


    在越來越逼近的危險腳步聲裏,她捏著手機的手指微微收緊片刻,突然一把抓住了鍾離的袖子。


    “最後,還有一件事你必須答應我。”


    她抬起眼,淺色眼瞳死死盯著鍾離,在這樣緊迫的場景裏也無法克製的窒息了片刻,才極緩也極艱難的吐出來:


    “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告訴……唐鬱。”


    抓在鍾離袖子上的手指用力到泛白,片刻後頹然垂下:


    “如果到了不得不說的時候……告訴他,我一定會沒事的。”


    有幾聲匆忙奔跑的腳步聲混合著男人們的叫罵越來越近,顧絨收緊拳頭,最後看了鍾離一眼,轉頭跑向了燈光更亮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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