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時候,有人喝道,告訴楊洲涵不用過來,把電話掛了!說話的人正是胡書記!


    蔣宗濤愣了一下,胡書記看著蔣宗濤沒有說話,蔣宗濤這才說道,沒有事情了,不用派人過來。?


    胡書記問周書記的遺體運回來沒有,雷鴻生急忙說道,已經運到殯儀館


    胡書記怒聲說道亂彈琴,靈堂在這裏把遺體運到殯儀館幹什麽?趕緊運過來!


    雷鴻生急忙掏出手機打電話,胡書記伸手扶助魏阿姨說道,周建設同誌的離去確實有些突然,省裏沒有來得及做好相關工作這是我的責任,我在這裏向你表示道歉和慰問!


    魏阿姨哭著點點頭,胡書記扭頭對眾人說道,大家都給周建設同誌上一炷香吧!


    這個時候張婕急忙跑過來給人們遞上早已經準備好的白布條,胡書記接過來係在胳膊上走進靈堂,盡管裏麵沒有周書記的遺體,但上麵懸掛著周書記黑白放大照!


    胡書記帶領全體常委麵對周書記遺像三鞠躬,接過點好的香插在香爐上。


    胡書記看著周書記遺像愣了十幾秒鍾,輕輕歎口氣出來,跟魏阿姨說,節哀順變說完這句話走了!


    有人給陳子健打開了手銬,這個時候胡書記的秘書劉處長過來說道,陳區長胡書記跟你說幾句話!


    聽到劉處長這樣說陳子健愣住了。


    劉處長帶著陳子健走到胡書記車跟前,胡書記看了看他說三句話,第一句話讓辦好周書記的後事,第二句話,安撫好家屬的情緒,有什麽要求可以說,第三句話,周書記是因為公事出了車禍。


    頭兩句話很正常,但是第三句話出乎了陳子健的意外,他有些驚訝地看了看胡書記,但是胡書記沒有看他坐進車裏,車門關上。


    緊跟著胡書記的秘書劉處長遞給陳子健一個信封,說這是胡書記的心意,讓他轉交給家屬。


    陳子健接過來看了看胡書記的車,可深色的玻璃窗阻隔了他的視線,看不出車裏麵胡書記是怎樣的表情,車緩緩開動。


    很快,省委領導的車隊離開了市委常委的小別墅區。


    看著遠去的車輛,陳子健心中不禁百感交集,既然胡書記說周書記是因為公事出了車禍,那麽因公殉職肯定跑不了,而且給出了一個官方的說法,這對於周書記本人,還有周書記家人來說,都是一個好事情。


    省委常委走了,陳子健走到小院裏,看見雷鴻生愣愣的站在那裏,心中生出強烈的厭惡。


    他估計雷鴻生這個官兒是當到頭了,因為他觸及到了所有人的底線,而且從胡書記嘴裏說出亂彈琴這三個字,絕不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裏麵包含的意思很清楚,那就是雷紅生簡直錯的離譜!


    所有人都沒有搭理他,開始忙碌起來,隻有雷宏生獨自站在院子裏,跟周圍的環境格格不入,就這樣過了幾分鍾後,他才慢慢的離開,失魂落魄的背影,就像是一條受傷的老狗。


    沒過幾天,雷鴻生就被調整到省人大,隻是一個副廳級調研員,還沒有給任何的實質職務,這個調整不難看出,省裏對雷鴻生的態度。


    周浩軒風塵仆仆的回來了,母子兩個人抱頭痛哭,陳子健站在一旁,心裏真的不知道什麽滋味。


    他揚起頭看了看天花板,勉強讓自己的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但陳子健沒有想到,魏阿姨竟然讓周浩軒給他跪下來磕頭,他大吃一驚,急忙擺手說,使不得,使不得?!


    可是魏阿姨堅定地說,很多事情我跟清楚,子健你是我們周家的恩人,周皓軒這個頭必須要磕,還有以後周浩軒叫你叔叔。


    盡管陳子健再三的堅持,可是周浩軒還是給他磕一個頭,嘴裏喊了一聲叔叔,說實話陳子健真的承受不起,同時又感到肩上沉重了幾分。


    周書記的遺體被擺放在靈堂上,緊跟著前來吊唁的人也多了起來,陳子健估計是聽說了省委常委全都過來,所以他們都過來了!


    他心中輕輕歎了一口氣,人其實就是這麽現實,尤其是官場中人,普普通通的人情世故,因為沾染了官場這兩個字,就讓許多人畏首畏尾,取吉避害這四個字,在他們身上體現的確實是淋漓盡致。


    陳子健負責操辦周書記的喪事,從早晨一直忙到晚上,到了晚上,省委辦公廳拿來周書記的訃告,他又跟他們在一起,一個字兒一個字兒的斟酌,一句話一句話的修改,等這些事辦完之後,已經是十一點多了。


    緊跟著安排人守靈,陳子健說周浩軒剛從大洋那邊回來,明天還有更多的事情,周皓軒休息他來守靈。


    爭執了半天,最後在陳子健的堅持下,還是他來守靈,當然不是他一個人,還有幾個人。


    江北省這裏的風俗,是在靈堂前點一盞燈,主要是為了讓死者靈魂能夠回來看看,不至於迷路,守靈的人責任就是,不讓燈熄滅!


    他們這裏一般的習慣就是四五個人聚在一起打打麻將打打牌,熬一晚上就過去了!


    這個時候張婕走到陳子健身邊說,陳區長吃點兒飯吧,已經一個天都沒吃飯了!


    他這個時候才感覺到餓,也不是一般的餓,好像前心都貼在後背上了,原來他整整忙了一天,一口飯也沒吃。


    張婕給陳子健煮了一碗麵條,味道確實不錯,他把麵條吃了,在靈堂裏跟其他人商量,明天到底幹什麽?


    時間到了淩晨一點多左右,人困馬乏,陳子健讓人弄了幾副撲克,大家坐在一起打撲克,他們這裏玩的是紮金花,說也奇怪那晚上他有如神助,把把牌好的不得了,打的那些人沒脾氣。


    他們也就是一塊錢的輸贏,就這樣陳子健還贏了好幾千,跟他玩牌的人都說是周書記在幫他。


    說實話,打牌陳子健從來沒有那麽好的手氣,而且是把把贏也許真的是周書記在幫他。


    到了淩晨四點左右,所有人都困的不行了,他們強打著精神繼續熬!


    陳子健站起來,走出靈堂,到外麵吹吹風,感覺精神好了許多,他正在院子裏溜達。忽然聽到一聲刺耳的尖叫,而且這尖叫,從來沒有聽過,就好像是泡沫塑料在玻璃上使勁來回的刮擦,那聲音聽起來真的很滲人,而且有種牙磣的感覺,加上黑夜陰陰沉沉,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


    這個時候門推開,陳子健看見魏阿姨走了出來,他急忙迎上去說,魏阿姨您怎麽出來了。


    魏阿姨看了看陳子健說道,老周回來了!


    他聽到這句話,一股冷意猛地湧過來,頭皮感覺涼颼颼的,渾身的毛孔都感覺麻麻的,什麽周書記回來了!


    就在這個時候,也不知道從哪裏刮過來一陣風,這風不大,但是毫不費力的穿過衣服和身體,直透骨髓,陳子健不由得打了一個寒戰。


    他笑著說道,魏阿姨肯定是您因為過於思念周書記,所以做夢了!


    給阿姨搖搖頭說不是,肯定不是,老周回來了,他跟我說沒有燈了,看不見路了,所以她出來看看!


    就在這個時候周浩軒也出來了,一臉的慌張。


    陳子健問他怎麽了?周浩軒說,我剛才睡覺的時候,忽然聽見有人在我耳邊喊,點燈,趕快點燈,話的聲音就是我爸,我一下子驚醒了。


    就在這個時候,那怪異的聲音再次響起來,而且剛才聽的有些遠,這一次卻好像就在身邊一樣,


    陳子健趕忙向著靈堂走去,走進靈堂裏,吃了一驚,頭皮猛地一炸,之前的幾個守夜的人東倒西歪靠著睡著了,而靈堂上的那盞長明燈,卻滅了。


    說實話,陳子健這個人對於鬼神並不太相信,但這一次事實擺在眼前,真不得不相信。他急忙把燈點著,又禱告了一番把守靈人叫起來,經過這一番折騰,已經快五點了,此刻天際有些泛白。


    經過這個事情,眾人睡意也全沒了,就這樣天亮了,長明燈沒有滅,而那聲音在再沒有響起。


    說到這裏肯定有人說,陳子健這是瞎扯淡。


    陳子健可以千真萬確告訴你,這是真真的真事,是陳子健親身經曆的!


    而且在後麵還有好幾件怪事,而發生了這些怪事,讓陳子健從一個直覺主義者蛻變成了神秘主義者!


    第二天,陳子健又跟著張羅了一天,下午還參加了周書記的追悼會,聽著主持人沉重的聲音,他覺得真的好假。


    說實話,這裏麵能有幾個人真的懷念周書記?能有三分之一就不錯了。


    親戚或餘悲,他人亦已歌,人情世事被老陶簡略成這樣一句話,有才,大才,非對人情洞曉,絕不可能做出這樣的詩,而且裏麵的放達之氣絕不是旁人可比擬。


    陳子健又想起非洲某部落有這樣的習俗,家中一旦親屬去世,大家載歌載舞表示慶祝,同時還要聚在一起把死者的血肉吃掉,表示永遠跟親人在一起。


    雖然這個習俗聽起來很惡心,但他覺得這種懷念發自於內心,遠遠要比假模假式裝出滿臉悲痛強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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