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晚上徽宗在毓翎閣中大宴群臣,宴席上歌舞升平,觥籌交錯間眾人見著最前麵靠近徽宗的位置卻是空無一人,夔王性情素來冷清不喜歡熱鬧所以沒有露麵也就算了,令人稀奇的是在這樣場合最擅長迎合聖心的蘇相卻也沒有來,眾人心中有些詫異。


    此時蘇顯的院子裏燈火通明,依舊可以聽得見前殿的絲竹聲聲,此時權傾朝野的蘇相皺著眉頭,麵色有些陰鬱道:“葉家人怎麽會來汴梁?”


    對麵的是穿著鬥篷的男子,戴著的麵具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隻剩下一雙看起來能攝取心魂的眼,聞言淡淡道:“江陵葉家與鑄劍閣乃是姻親,鑄劍閣如今出了那麽大的變故在此時機他會來汴梁也不足為奇。”


    蘇顯在朝中乃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對於江湖中的事卻是不大能插手。


    雖然朝中的兵器鑄造與設計都與鑄劍閣有所合作與鑄劍閣往來,但都是兵部侍郎江清流與之來往,兵部尚書年紀大了不大喜歡管事,那江清流卻是趙肅一手提拔起來的對趙肅忠心耿耿,蘇顯就是想插手也沒辦法,是以兵部一直是蘇顯的心病。


    聽他這般說,蘇顯道:“有他在汴梁,怕是要給我們帶來不少麻煩。”


    葉家曾出過幾任帝師,雖然如今是江湖人士但是與朝中還有千絲萬縷的聯係,掌握著不少宮廷秘聞,皇帝對葉家人都青眼相待。葉兮清性格孤傲雖比不得當年的顧明庭門生遍布天下,但也是與廖睿齊名的大儒,是以就連蘇顯對他也忌憚一二。


    而且還有當年顧門慘案……雖然與葉兮清沒有直接的關聯,但是葉兮清與廖睿是忘年之交,顧明庭又是廖睿的師弟,此次葉兮清出現在汴梁,怕是來者不善!


    比起蘇顯的擔憂,黑衣人神情倒是顯得十分平靜,淡淡道:“不管他來不來,我們想要從鑄劍閣得到龍吟劍,就不能怕得罪葉兮清!”


    藏有連城璧線索的六件瑰寶中,其它五件或多或少都有線索與大禦前朝或者與玉隱一族有關,但是其中最為神秘的就是那把龍吟劍,誰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何等模樣,昔年的神兵利器曆經百年的時間又落在了誰的手中。


    如今查到唯一的線索是那把劍與鑄劍閣有關,恰好鑄劍閣最近出了些亂子,對於他們來說是找到那把龍吟劍的最好時機!


    蘇顯道:“是啊,葉兮清又算得了什麽……六件瑰寶中若是能尋得最重要的那把龍吟劍,連城璧中的富貴本官與教主可就是唾手可得了……”


    那雙平日裏深邃冷清的眼中燃著對於那巔峰權勢的渴望,令人心驚。


    撰赦眼中閃過了一絲莫名的光芒,和蘇顯這樣一個的聰明人,尤其是有著野心的聰明人合作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


    他不知想到什麽,提醒蘇顯道:“話雖如此,但是相爺手中的湘妃扇,可是要妥善保管好啊!”


    知道他不會說無用之言,蘇顯清冷的眼看向他:“教主的意思是說,會有人來奪這湘妃扇?”


    撰赦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道:“這東西到底是有主的。”


    蘇顯皺眉:“你是說東昏侯?”


    當日昭國城破,昭王為了表示誠意,主動雙手獻上湘妃扇以求榮華富貴。昭王安長筠不過是個沒用的廢物罷了,除掉了徐毅那個心腹大患後蘇顯答應了他的條件。


    撰赦微微的笑了笑,那一雙眼中帶著一種詭譎的神情看著蘇顯道:“東昏侯安長筠可沒表麵上看起來那般簡單呢。十幾年前葉兮清身中劇毒,險些喪命,後雖得神醫步寒硯所救但身體依舊損耗極大,是以在盛年之時便已生華發隱退江湖,葉家之事多由族中四位長老出麵處理,輕易不出江陵。相爺可知,昔年暗算葉兮清又險些要了他性命的又是何人?”


    蘇顯一聽便就明白了:“你是說,安長筠?”


    撰赦眼中流露著異樣的光彩,“是,昔年舊事是葉兮清的軟肋,我們若掌握其軟肋利用安長筠對付於他,葉兮清不足為懼。如今最要緊的是,此次驪山行宮中,能否讓夔王這個大麻煩再也回不到汴梁。”


    對於他們來說,趙肅真的是個大麻煩呢。


    蘇顯臉上笑容漸漸斂盡,道:“成敗皆看明日……”


    “你是說,東昏侯安長筠害的葉先生?”蘇玉徽還以為聽錯了,有些不敢置信。


    在蘇玉徽的印象中,昭王雖然是她的父王,但是除了一張臉稍微能看得過去之外,實則等同於廢物一個,無論是治國才學還是什麽方麵,庸碌無為。


    但是葉兮清是江陵葉家家主,一手丹青聞名天下,與他丹青齊名的就是他的功夫,怎麽會被安長筠暗算的!


    竹問水心中已經認定蘇玉徽就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小師妹,當然在蘇玉徽麵前毫無心理負擔的揭露東昏侯的劣跡:“東昏侯為人卑鄙無恥,昔年與師傅結為兄弟,但卻奪走了師傅摯愛之人,且暗算師傅差點要了師傅的性命。若有機會我一定要好好揍他一頓,為師傅出氣!”


    這些年來師傅被奪摯愛是以孑然一身,孤孤零零一人,想到罪魁禍首東昏侯,竹問水恨不得咬死他!


    薔薇見著自家主子一臉晴天霹靂的神情,心中也是莫名滋味,原本蘇玉徽就已經對身份起疑,但一切隻不過是夢境所見,又怕是熏香造成的幻覺,不好做出對亡母不敬的想法。


    但是如今竹問水一席話分明是意有所指,若葉兮清牽掛的那個人、求而不得的那個人是就是自家主子的母妃,而昔年也是因為她葉兮清與東昏侯反目,事情可就越來越複雜了……


    一時間蘇玉徽心事重重,手指摳著著那掛在長廊下的風鈴,見她這般竹問水當做不知,故意問道:“二小姐這是怎麽了?”


    蘇玉徽擺了擺手道:“沒……沒什麽,我想靜靜……”


    昔年種種,父輩之間究竟有著怎樣的恩怨?夢境中那古寺桃花,一幕幕不是幻覺難道真的是記憶的殘影?造成這一切悲劇的源頭是什麽,難道又是因為連城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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