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驪山,趙肅的數萬精兵,不僅是在那殘破的逍遙陣中,而是將整個驪山都翻了個底朝天,絲毫不見蘇玉徽的蹤跡。


    隨著陣法的瓦解,那出現在逍遙陣中的祭台也傾塌了,蘇玉徽掉下去的陷阱機關也無跡可尋,而蘇玉徽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竟查不到一點蹤跡……


    “主子,二小姐若是有消息我們立即回話,您這都兩天沒合眼了,屬下怕您身體撐不住啊。”追痕看著趙肅陰沉的神情,小心翼翼的說道。


    追痕跟了趙肅這麽久,當然知道自家主子素來是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能真正讓他情緒流露於外的人,屈指可數。


    其中最重要的一位,便就是與蘇二小姐有關的事了。


    雖然追痕不在逍遙陣中,不知究竟是什麽緣故,所有人都平安出來了,但是偏偏蘇二小姐在主子眼皮子底下失蹤。但是依照他對主子的了解,此時能不招惹這位便不來招惹,在找到蘇二小姐之前,離自家主子越遠越好。


    雖是這般想著的,但畢竟他們是趙肅身邊的貼身侍衛,自然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這般不顧自己的身體,晝夜不休的這樣熬下去。他方才和青舟打賭,因著輸了所以隻能硬著頭皮前來勸說趙肅。


    顯而易見,趙肅依舊冷冰冰的,神情絲毫未動。


    見狀,追痕反而不好再說什麽了,方才想退下去的時候,便聽有人回話道:“王爺,柳大人過來了。”


    禦史大夫柳長言,與蘇顯同年科舉,有同窗之情,二者關係不錯。


    素來看不慣趙肅行事,昔年趙肅在汴梁城中辦案但凡有不合章程的地方,便被禦史台的人死死拿捏住,告到徽宗麵前。之前徽宗在陣法中遲遲沒有出來,就是這柳長言故意為難趙煜,被慕容汐收拾了一頓方才老實下來。


    聽到柳長言的名字,卻見方才一直陰沉著臉色的趙肅,嘴角微微的勾起了一抹弧度,笑得有些滲人,一改方才的麵無表情,道:“讓他進來吧。”


    追痕心中咯噔一聲,心道這位柳禦史真的是正好撞到槍口上了。


    柳長言進來的時候,並沒有看出追痕看他的眼神帶著幾分同情之色,“下官參見夔王殿下。”


    “起來說話吧。”趙肅坐在行宮臨時收拾出來的書案前,淡淡問道:“不知柳大人求見本王,所謂何事。”


    雖然現在驪山行宮中,有三位王爺,其中還有一位是親王。但其中論最有實權的,隻有這位夔王殿下,畢竟兵力都掌控在他的手中。


    如今徽宗昏迷不醒,驪山上下都是夔王的侍衛把守,有些老臣已經坐不住了。


    “下官有一事相問。”柳長言是言官出身,連徽宗都敢頂撞,是朝中為數不多敢和趙肅叫板的人,語氣生硬的問道:“不知王爺何時開始起駕回汴梁?”


    對於柳長言的來意是在趙肅的意料之中,是以他淡淡的說道:“如今皇上身體虛弱,不宜長途跋涉,回汴梁事宜暫緩。”


    “天子久不在朝中,恐怕人心不穩。”柳長言咄咄逼人道。


    趙肅輕哼了一聲,道:“朝中有蘇相輔政,驪山有本王鎮守,有何不妥之處。”


    趙肅的語氣是一貫的平淡,但不知是不是柳長言的錯覺,總覺得他刻意加重了“蘇相”兩個字。


    柳長言心中莫名生出一種不安的預感,正好對上了趙肅那冰冷的眼神,心中一突,而此時趙肅將手中的折子狠狠的擲到了他的麵前。


    看清楚那折子上的文字的時候,柳長言膝蓋一軟,下意識的跪了下來——那折子上,是西燕人的文字!但是落款,是柳長言的名字。


    柳長言不自覺的膝蓋一軟,跪在了地上,這密信怎麽會在他的手中!此時柳長言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看著那被扔在地上他和西燕人聯絡的密信,臉色蒼白如雪。


    而在這個時候,他眼前忽然出現了一雙黑色的皂角靴。


    “本王倒是沒想到啊,西燕的探子,竟然會成了我們大傾鐵骨錚錚的言官。潛伏在朝中二十多年,卻未露一絲馬腳。”


    冰冷的聲音,帶著淡淡戲謔的笑,但聽在柳長言的耳中,無異於是催命符。


    “王爺,這信,下官絲毫不知情,是有人栽贓嫁禍給下官……”柳長言語無倫次的解釋道,絲毫沒有方才的囂張。


    回答他的,是趙肅一聲冷哂。


    在朝中為官多年,柳長言怎麽不知趙肅的性格,他能將證據呈現在你麵前,那就是他已經將事情查的明明白白。


    趙煜過來的時候,正好撞見趙肅在收拾柳長言。原本趙肅想要親自動手處置這個奸細的,被追痕攔住了。


    倒不是追痕想要為柳長言求情,而是……此時趙肅的情緒已經處於緊繃的邊緣,一旦見了血,舊疾複發,倒黴的還是他們。


    文官中最麻煩的柳長言被拖了下去,趙煜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不過很快明白了過來。


    “嘖嘖,原來安插在驪山中內應的人是他啊。想不到,好歹也算是兩朝老臣了,沒想到最終落的個晚節不保的下場。”趙煜既是驚歎,又是惋惜的說道,“難怪了,之前你們在逍遙陣中的時候,他那般坐立不安。原來並非是擔心皇上,而是見情況有變,但四周都有你的侍衛把守他沒辦法與山下的人取得聯絡,所以狗急跳牆故意找我麻煩。”


    就連趙煜都不得不佩服趙肅的先見之明,不止將驪山上下圍的水泄不通,就連那些文臣們的動靜都時刻有人緊盯著。


    趙肅冷笑了一聲,道:“這麽大年紀,比我想象中的要沉不住氣。催促著回汴梁,像是生怕別人不知道回汴梁的路上有埋伏。”


    休息了一晚上,趙煜臉色不錯,聞言摸著下巴,壞笑道:“他若是知道,那些兵馬早就被陸錚收拾了,臉色肯定十分精彩……”


    趙肅淡淡的看了幸災樂禍的趙煜一眼,“那些餘孽都清除了?”


    “泗城的兵馬又不是真心想反,陸錚殺了叛將喬安後,那些將士就不戰而降。至於汴梁城,陣法已破,有周蘅蕪和樓玉堂在,城內已經恢複如常。”趙煜斂了臉上笑意道,“至於蘇瑾瑜那邊有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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