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初秋到深秋,眼看著行道樹上的法國梧桐葉子掉得光禿禿的。


    肖蠻蠻一直都很消沉,幹什麽都提不起精神。


    她天天蟄伏家裏,有時候半個月都不會下樓一步。


    除了工作夥伴的工作往來,她也懶得回複一般人的信息。


    呂林倒是每天發來消息,她有時候回,有時候不回。


    有一天,呂林說:“小蠻蠻,下周六有空嗎?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鄉下的殺肥豬做臘肉、火腿?”


    肖蠻蠻其實天天都有空,隻是不想動,懶洋洋地回兩個字:“不去”。


    倒是那個楊一鳴,這幾天不停地催促,有時候,一天能發十幾條消息。


    原因是他給肖蠻蠻又介紹了一個大項目,肖蠻蠻本來不想接,因為他們給的時間很短,而且,她天天宅在家裏頭不梳臉不洗,壓根不花什麽錢,也覺得自己不怎麽缺錢,就不想那麽倉促趕工了。


    可是,這個單子的酬勞的確很誘人。辛苦半個月,可以拿到五萬塊。


    肖蠻蠻雖然頹廢,但並沒成廢柴,想來想去,還是接單了。楊一鳴倒也痛快,她剛接單,他就直接把五萬打給她了。


    看到賬戶餘額,肖蠻蠻嚇一跳,畢竟,以前的合作方付錢都要拖拖拉拉,壓點尾款什麽的,像楊一鳴這樣爽快的,可謂絕無僅有。


    拿人錢財,自然要替人幹活,肖蠻蠻打起精神,連續熬了半個月,終於把作業交了。


    剛扔下鼠標,那冬進來。


    那冬從頭到腳打量肖蠻蠻:“肖蠻蠻,你已經不照鏡子了嗎?”


    “???”


    “蓬頭垢麵,臉色蠟黃,雙目無神,你可以本色出演丐幫女幫主了。”


    肖蠻蠻:“……”


    那冬單刀直入:“你和呂林到底怎麽回事?”


    肖蠻蠻不以為然:“人家不是早就當你麵解釋了嗎?為朋友兩肋插刀而已。那女士,你可別想多了,呂林有胡主任!胡主任看他比獵犬還緊。而且呂林的一家人早就叫她大嫂了,再說,像胡主任這種厲害角色,誰還敢挖她牆角不成?我也沒那個膽。”


    那冬長歎一聲:“罷了罷了,果然還是我想多了。唉,呂林這孩子其實蠻不錯的。”


    肖蠻蠻幹脆躺在床上,雙手交叉枕在腦後,一會兒,迷迷糊糊地要睡著了。


    “肖蠻蠻,你明天出去見見周煒吧……就是上次我拜托我的老同事給你介紹對象,後來我都忘了這事了,但她一直記著,這不,已經問了我五六次了,說有個合適的小夥子叫周煒,你看,你要不明天去見一麵?”


    托人辦事,人家給了回音,你怎麽都得去敷衍一下。


    這些道理,肖蠻蠻都懂。


    她興趣缺缺:“好吧,你告訴他,明天隨便約個蒼蠅館子吧,人均消費不超五十元那種。”


    那冬:“……”


    和周煒見麵的地點並非蒼蠅館子,因為周煒是一名博士,自視甚高,選擇了一家平價牛排快餐店。


    肖蠻蠻準時抵達,周煒見了她,眼前一亮,連聲道:“你就是肖蠻蠻?請坐,請坐……真人可比介紹人給的照片好看多了呀……來來來,想吃什麽?隨便點……”


    肖蠻蠻點了一個69元的牛排,其餘都不要了,飲料也喝免費提供的檸檬水。


    周煒個子很高大,微胖,但是,頭發微微有點禿頂的跡象。


    吃飯的時候,周煒侃侃而談,從職場到金融,從國內到國際……一句話,他見多識廣,前程遠大,是婚姻市場上的黃金單身漢。


    肖蠻蠻心不在焉地聽著。


    “……肖蠻蠻,我對你(的外表)非常滿意,隻是希望我們婚後必須要生三個孩子,而且,必須要有兒子,最好是兩兒一女!你知道,我不是重男輕女,但是,對於男人來說,沒有兒子的一生是不完美的……”


    肖蠻蠻淡淡地:“我也打算婚後生兩個孩子,無論男女,第二個跟我姓……”


    周煒的臉色微微一變:“不是吧?你還是女權主義者?”


    “讓一個孩子跟我姓,怎麽就是女權主義了?這二者無關吧?”


    周煒不以為然:“我又不是上門女婿,怎麽會讓孩子跟你姓?”


    “孩子是我生,我養,十月懷胎,20年養育,跟我姓怎麽了?我也出錢出力出房子!”


    “哈,哪個女人不十月懷胎不20年養育?可這天下有幾個孩子隨母姓?別說中國,就是國外,孩子也都隨父姓,妻子也得冠夫姓……”周煒情緒激動起來:“難怪人家說中國的田園婊越來越多,果然!你們也不想想,女人的子宮其實就是男人的外掛機器而已,男人負責播種,隻是借你的地方呆一下,分娩出來,這孩子當然天然就屬於男人,跟你姓算幾個意思?”


    雞同鴨講,肖蠻蠻直接站起來,想走了。


    周煒見她這態度,更是火大,連聲冷笑:“介紹人說你父親早就死了,真不明白,你爸都死了,你爭奪姓氏權幹什麽?這不是多事嗎?難道你爸沒有教育你賢良淑德嗎……”


    肖蠻蠻腦子一抽,端起旁邊的檸檬水就潑在他的臉上:“你tm說我可以,你說我爸幹什麽?”


    周煒也本能地一巴掌扇過來,肖蠻蠻側頭,躲過了耳光,肩頭卻重重挨了一下,頓時火辣辣地疼痛。


    她徹底炸毛了,反手就還擊。


    周煒身材高大,按理說,肖蠻蠻遠不是他的對手,可不知怎地,他就像被什麽忽然叮了一下,一瞬間動彈不得。


    肖蠻蠻一口氣扇了他七八個大嘴巴……他眼睜睜地受著,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了。


    派出所。


    兩位民警看著這一男一女,眼神裏全是狐疑。


    周煒情緒激動,怒發衝冠,一手指著肖蠻蠻的鼻子:“她打我……這潑婦扇了我七八耳光,我要起訴,我要告她人身傷害罪……”


    肖蠻蠻低眉順眼地坐著,眼圈發紅,一聲不吭。


    偏偏手機不識時務地傳來信息提示音,楊一鳴催魂一般:“肖蠻蠻,需要改一個地方,你能不能馬上改好了發給我……”


    “沒法改,我在派出所呢!”


    “你在派出所幹嘛?”


    “打人了!”


    楊一鳴:“……”


    她幹脆把手機放到包包裏,不回複了。


    她還是低著頭,垂著眼。


    民警a忍不住了:“這位小姐看起來這麽弱……那啥,這不合理啊……小姐,你到底打他沒有?”


    肖蠻蠻低低的:“是他先罵我,還打了我一巴掌……現在我的肩頭都抬不起來……”


    她試圖抬一下胳膊,但軟軟地。


    周煒:“我呸,別裝了,我剛看到你這潑婦發消息可順溜了,現在你給我裝……明明是你你先潑我水,然後還打我……”


    肖蠻蠻:……


    (竟然忘記了,該死的楊一鳴!)


    “警察同誌,就是這潑婦動手打我,給我造成了極大的傷害……”


    “你別一口一個潑婦!也別用手指著人鼻子!這是派出所!”


    周煒不得不放下手,可還是氣勢洶洶:“我從小到大,從來沒有人打過我,我父親都沒動過我一指頭,卻被你這女人打,我一定要起訴你……”


    “我……我能是你的對手嗎?”肖蠻蠻怯怯地,“你少血口噴人……”


    “監控,調監控……”


    可那種廉價蒼蠅館子,監控形同虛設,老板早就說了,監控壞了一年多了,沒錢修,沒監控。


    民警b也不耐煩了:“芝麻大點小事,還是相親對象,鬧成這樣好意思嗎?”


    肖蠻蠻還是垂著頭:“對不起,這點雞毛蒜皮浪費公共資源……”


    民警a騰地站起來:“我們又接到了一個報警電話,說在北郊發現了一堆人骨頭,我們必須馬上出警。好了好了,你倆都走吧,以後別再扯皮了。”


    民警b:“公共資源真不是這麽浪費的!相親都能相進派出所,那以後派出所再擴充一百倍也不夠……”


    二人:“……”


    肖蠻蠻羞愧萬分地先出去了。


    周煒跟上來。


    肖蠻蠻不搭理他,他卻幾步追上來,氣咻咻的:“肖蠻蠻,你給我等著,你敢打我,你必將付出代價,你別以為這一次你就逃過了……”


    肖蠻蠻幹脆停下腳步。


    肖蠻蠻壓低了聲音,很輕很輕:“周煒……對不起……”


    周煒嚇一跳,正要說什麽,她的聲音更低了:“周煒,我勸你以後最好距離我遠一點,否則,我就不是扇你七八耳光,我會直接把你扇成豬頭,你信不信?”


    周煒:“……”


    前麵,一輛車風馳電掣,有人跳下來,大喊:“肖蠻蠻……你被誰打了?”


    楊一鳴衝過來,一眼看到周煒:“就是這個傻逼打你?那不能讓他走啊,起訴他啊……”


    周煒大怒:“你tm說誰是傻逼?”


    “你啊,和女人打架,你不是傻逼是什麽?傻逼,你給我等著,我請的律師馬上就到……”


    肖蠻蠻一把拉住他,“快走,快走,別說了……”


    楊一鳴不明就裏,但是,也沒多話,隻狐疑地又看了幾眼周煒,周煒破口大罵:“沒天理了,你們打人還敢仗勢欺人……”


    楊一鳴:“……”


    上了車,肖蠻蠻才長噓一口氣。


    楊一鳴急忙問:“被人打了卻慫成這樣?沒必要怕啊……”


    “是我扇了他七八耳光!我怕他找我!”


    楊一鳴:“……”


    她簡單地講了幾句,楊一鳴聽得目瞪口呆,半晌,不可思議:“肖蠻蠻,可真有你的!和相親對象都能打起來,簡直是天下罕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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