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想留在豫州府?成啊!你立馬帶著元寶從布莊後院搬出去,以後想在哪兒就在哪兒,老娘決計一句話也不多說!”絲毫不意外許大嫂的推脫,許奶奶橫道。


    “娘要我和元寶搬出來?搬出來我們住哪兒?”不敢置信的看著許奶奶,許大嫂的語氣頓時就露出了幾分不情願,“這裏是四弟和四弟妹的宅院,我們搬進來住不怎麽好吧!”


    “搬來這裏住?你倒是想的美!”見許大嫂完全誤會了她的話語,許奶奶嗤笑一聲,“以前還當你是個好的,沒成想你生了兒子,就連老娘的話也聽不懂了?既然知道這裏是四房的宅院,你們搬進來不好,那你怎麽還厚著臉皮賴在布莊後院不肯搬走?難道布莊後院就不是老四家的了?你一個婆家大嫂卻死皮賴臉的住在弟媳婦的宅院裏不肯走,誰給你這麽大的臉?”


    “我那是在幫四弟妹照顧布莊的生意……”被許奶奶當麵戳穿她的真實想法,許大嫂臉上著實掛不住,下意識就辯解道。


    “放你娘的狗屁!你能照顧生意?你是那塊料嗎?你是每天幫老四媳婦招攬了多少位金貴的客人,還是幫老四媳婦賺了多少兩銀子?一文錢沒賺,卻吃著老四媳婦的、穿著老四媳婦的、還住著老四媳婦的!還有你家那三個丫頭片子、連帶你懷裏這個小的,都是老四媳婦在幫你養著!老娘當初怎麽就瞎了眼,一直沒發現你還是個這般厚顏無恥的東西!廢話少說,趕緊收拾你的東西滾回許家村去,少在豫州府丟人現眼!”許奶奶要罵起人來,根本一丁點的情麵也不為許大嫂留。直把許大嫂罵的狗血淋頭,體無完膚。


    遭遇許奶奶劈頭蓋臉的怒罵,許大嫂的臉色無疑尤為難堪。可她懷裏抱著許元寶,又給了許大嫂必須跟許奶奶抗衡下去的勇氣:“娘,我們也不是真的白吃白喝白住,卻什麽事都沒幫四弟妹做。元寶爹就不說了。打從來到豫州府,他就沒有一日是閑著的。西郊那三十畝田地,他在幫忙種著。布莊裏但凡有點重活,也都是他在幹。還有大丫她們三姐妹,每日都在很用心的學習刺繡,手指頭都被紮破了不知道多少次……”


    看出許奶奶的不以為然,許大嫂頓了頓,又接著說道:“娘,是四弟妹主動把我們接來豫州府的。我們要是就這樣離開了豫州府,四弟妹的布莊以後要怎麽辦?萬一布莊的那些繡娘起了二心,都跑了……”


    “跑了就再找!老娘還真就不信了,有銀子還能找不到好的繡娘?老四媳婦那是給你們大房留臉,才把話說的這麽好聽。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感覺你們大房是多麽的了不得?你怎麽就那般的不要臉呢?連這點自知之明都沒有?你自己到底有幾斤幾兩,你心裏就沒點兒數?還非要老娘撕下你身上那層皮?”直接打斷許大嫂的話語,許奶奶厲聲罵道。


    許奶奶罵的太難聽,許大嫂麵上青一陣白一陣,愣是沒能找到反駁的說辭。


    不過,不說話不代表許大嫂就默認了許奶奶的安排。


    反正不管怎麽說,她就是不離開豫州府。有本事,許奶奶就直接找繩子捆了她一起帶回許家村!


    許奶奶才不管許大嫂願不願意。她要許大嫂走,許大嫂就沒有拒絕的餘地。若是許大嫂非要跟她對著幹,她不介意一紙休書將許大嫂趕回娘家去!到時候,許大嫂確實不需要回許家村了,直接回自己的娘家就好。


    沒能在許奶奶麵前討到好,反而還挨了一頓罵,又得知要被趕回許家村,許大嫂再無炫耀顯擺兒子的心思,也不敢繼續在這裏逗留,連忙就抱著許元寶轉身離開了。


    匆匆回到許記布莊,一眼看到許大哥在幫忙搬貨,許大嫂的怒氣立刻就湧了上來,衝過去問道:“咱們要回許家村了?”


    “哦,對。是有這個事。我已經將東西都收拾好了,過兩天就回許家村。”許大哥忙的滿頭大汗,順口就回道。


    “回什麽回?要回你們回許家村,我和元寶不回。”許家村哪裏比得上豫州府?許大嫂說什麽也要留在豫州府。而且她就住在布莊後院,哪裏都不去。


    “你們不回?你們為什麽不回去?”沒想到許大嫂會這麽說,許大哥詫異問道。


    “許家村是怎樣的苦日子,還需要我跟你說?咱們元寶生在豫州府,就該養在豫州府。”許大嫂說著就瞪向了許大哥,質問道,“難道你想讓咱們元寶過的不如四房那兩個?”


    因著生氣,許大嫂的嗓門不自覺就揚高,不但許大哥聽到了她的不滿,幾步遠位置的周易父子也聽到了她的喊話。


    “爹,她怎麽這樣說話?”比起許大嫂,周穀當然是向著程錦月的,登時就不滿了。


    “我也沒想到。”最初見到許大嫂的時候,周易是真心覺得許大嫂是位性子溫和的婦人。但是現在的許大嫂,已然不是之前的那般模樣了。


    “我要跟少夫人說。”周穀輕哼一聲,就將許大嫂方才的話記在了心裏。


    周易沒有阻攔周穀的打算。他們父子是少夫人買回來的,隻有少夫人才是他們真正的東家。至於許大嫂,就不過是一位暫住布莊後院的客人罷了。


    許大哥也不喜歡聽許大嫂說這樣的話,瞬間就沉下臉:“豫州府又不是咱們的家,許家村才是咱們的家,咱們當然要回許家村去!”


    “誰說豫州府不是咱們的家?這裏不就是咱們的家?咱們一家六口打從來到豫州府,就一直住在這裏。大丫三姐妹還正跟著這裏的繡娘學刺繡,夫君你也在幫著布莊幹活。可以說這布莊內外都是咱們大房在打理,難道咱們不該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實在受不了許大哥好似榆木疙瘩般的腦袋,許大嫂理直氣壯的嚷道。


    程錦月走進來的時候,聽到的就是許大嫂這一番氣呼呼的叫喊。


    “東家!”一見到程錦月,周穀立刻就迎了上去,而且故意喊出了最大的嗓門,“東家您可終於來了!今個早上一開門布莊就來了好幾位回頭客,都在詢問東家您什麽時候再出新的衣裳款式。大家可都很喜歡東家您畫出的圖樣,就等著東家您來呢!”


    平日裏周穀都是稱呼程錦月為“少夫人”的。不過這會兒,他非要刻意喊出“東家”二字,就是喊給一旁的許大嫂聽的。


    就算是婆家大嫂又怎麽了?不是布莊的牌匾掛著“許記”二字,布莊就是許家的。他們布莊的東家可是少夫人,跟許大嫂何幹?


    “四弟妹你來的正好。你過來,大嫂要好生跟你說道說道。”當著許奶奶的麵,許大嫂沒敢嗆聲。換了程錦月,許大嫂倒是完全不怕。


    這還是第一次,許大嫂拿命令的口吻跟程錦月說話,語氣裏更是擺出了高高在上的姿態。


    程錦月站在原地沒有動,隻是淺笑著看向許大嫂:“大嫂有事?”


    “四弟妹你自己說,這家布莊是不是咱家的?我和你大哥帶著四個孩子住在這裏,不應該嗎?是不是你自己說的,要大丫三姐妹好好學刺繡,日後撐起許記布莊的招牌?”程錦月不過去,許大嫂就立刻走了過來。


    伴隨著接二連三的質問出口,許大嫂的氣勢可謂如日中天,頗有幾分許奶奶的彪悍風範。


    “大嫂是在哪裏受氣了嗎?”程錦月眨巴眨巴眼,一副完全不知道許大嫂為何發難的表情。


    “四弟妹難得不知道,娘要咱們都回許家村?”咆哮的怒火頃刻間被堵住,許大嫂顧不上繼續跟程錦月叫板,煩躁不已的問道。


    “哦,這事啊!”程錦月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我知道。”


    “你知道?你知道怎麽也沒攔著娘?”許大嫂更想問的是,到底是不是程錦月想要趕他們大房離開,是不是程錦月攛掇的許奶奶要帶他們大房回許家村。


    “為什麽要攔著?娘說要回去給福寶和祿寶擺周歲宴席。咱們都回去,不也更熱鬧嘛!”相比許大嫂的煩躁不安,程錦月的態度就著實淡定多了。


    “許家村那麽多親戚和鄉親為福寶和祿寶擺周歲宴席,還缺了我們大房這幾個人?再說了,都在豫州府住著,我們大房什麽時候不能為福寶和祿寶擺宴席?”許大嫂說著就自顧自有了決定,“這樣,咱們今日就給福寶和祿寶擺宴席。就跟咱家元寶擺喜酒的時候一樣,在布莊後院擺上兩桌,四弟妹記得喊上四弟也來,別再因著什麽事情又給耽擱了。”


    許大嫂一副布莊主人的姿態著實讓人看著礙眼,連許明知那日的缺席都被她再度拿出來說事。別說周易和周穀這樣的明眼人,就是許大哥也看出了不對勁。


    “你在這兒胡說八道什麽呢?”拽住許大嫂的胳膊,許大哥的語氣很不好。


    “我胡說八道?我什麽時候胡說八道了?不是四弟妹自己說的,娘要特意回許家村給福寶和祿寶擺周歲宴席?我這個當大伯母的提前在豫州府給他們擺擺宴席,怎麽就不行了?”反正隻要不讓許大嫂回許家村,她什麽話都好說。


    “那你倒是自己出銀錢,也別在咱們東家的院子裏擺宴席啊……”周穀現年十五歲,年少氣盛,實在看不過眼就忍不住嘀咕道。


    而很不巧的是,周穀沒有控製住自己的音量。雖說他確實是小聲嘀咕,卻還是被許大嫂給聽見了。


    難堪!真的很難堪!許大嫂惱羞成怒,氣極罵道:“你一個下人,這裏有你說話的份?該幹嘛幹嘛去!小心我扣你工錢!”


    許大嫂這一通布莊主人才該有的姿態擺的很是熟稔,好似已經上演了無數遍。她本人沒覺得不對,可其他人卻並不是這樣認為。


    周穀氣紅了臉,還待反擊許大嫂,就被周易給拉住了。


    不過,雖然周易拉住了周穀,卻也沒有表態,甚至連訓斥周穀立刻向許大嫂道歉認錯的作為都沒有。


    “大嫂,提前給福寶和祿寶擺周歲宴席的事情還是算了吧!娘不會答應的。”程錦月也沒提讓周穀認錯的話,她直接三言兩語把話題轉移走,隻字不提周穀方才對許大嫂的不敬。


    許大嫂的心情頓時就糟糕了。


    她又不是瞎子,怎麽可能看不出來程錦月對周穀的維護?一個下人而已,程錦月竟然連她這個大嫂的顏麵都不顧及了?


    而且程錦月還推出了許奶奶來壓她,許大嫂就更加生氣了。


    “不擺就不擺。這可是四弟妹你自己拒絕的,別日後又回過頭來埋怨我這個大嫂對福寶和祿寶不上心。”許大嫂沒好氣的撇撇嘴,說完就抱著許元寶回了自己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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