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許記酒樓在鎮上的突然開張,確實給了食味軒一個措手不及的打擊。


    早幾日許五弟來辭工的時候,食味軒掌櫃尤為爽快就答應了。


    畢竟一開始許五弟來食味軒找活的時候,掌櫃更看重的便是許明知的秀才身份。對許五弟這個人,食味軒掌櫃倒是沒有太多的想法。


    至於現下,伴隨著詩會如火如荼的舉行,又有程秀才和梅先生的保駕護航,食味軒掌櫃根本不擔心自家酒樓的生意,自然也就無所謂許五弟繼續在不在食味軒當夥計了。


    可食味軒掌櫃沒有想到的是,許五弟會搖身一變成為對麵許記酒樓的掌櫃。


    食味軒在鎮上已經有些年頭,生意也一直都是遙遙領先周遭其他的酒樓。而今放眼整個鎮上,食味軒掌櫃很有自信不會被任何競爭對手擊垮。


    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許記酒樓出現了。


    因著他之前沒少在外人麵前介紹許五弟的身份,從來都是將許五弟跟許明知這位秀才老爺掛鉤,以致於許五弟甫一當起許記酒樓的掌櫃,立刻就成為了火爆話題,引來無數目光和關注。無形間,就分走了食味軒的一部分客源。


    看到這般情況,食味軒掌櫃當然是不願意的。然而,還沒等他采取行動,他就極為愕然的發現,餘家老爺和王員外居然都親自去了許記酒樓送上恭賀。


    尤其是王旭,直接拉著一幫學子在許記酒樓熱火朝天的聊起了學識。


    王旭他們倒不是在舉辦詩會,僅僅隻是互相切磋和討論文章而已。不過因為王旭拿出了許明知編寫的縣試題冊和府試題冊,加上許明知親自為他改過的文章,一眾學子尤為歡喜和雀躍,接下來的日子裏幾乎是蜂擁而至,成為了許記酒樓所特有的一處風景。


    許五弟也是個腦子活泛的。見學子們很是專心的在討論學問和文章,他立刻就單獨在大廳為王旭等人隔出了一小片較為安靜的角落,然後盡可能將其他客人安置在更遠的桌子上。


    其實一開始,許五弟是想要直接將王旭等一眾學子送去包廂的。畢竟比起外麵的大堂,包廂要更加的安靜。


    然而許五弟這般安排,被王旭拒絕了。


    王旭可是奉命來給許記酒樓捧場的。要是他帶著一眾學子去了包廂,其他客人怎麽可能看得到他們?像現下這樣就挺好,有屏風擋著,對他們也算不得多麽的幹擾。


    畢竟他們也不是在讀書識字,每每討論起學問來,也時不時的會高談闊論,控製不住嗓門,爭相抒發他們各自所堅持的論點和想法……


    見王旭等一眾學子是確實沒有受到影響,許五弟提起來的心才終於放下。


    相形之下,食味軒掌櫃就很是不樂見這般局麵了。


    詩會畢竟不能每日都舉辦,否則就失去了新鮮勁和吸引力。加之他們鎮上更多的還是學子,真正能像程青遠和梅先生那般有閑情雅致吟詩作對的人幾乎是寥寥無幾。乃至於除了一開始的大出風頭,現如今食味軒的詩會更偏向身份的象征,給其他客人的感覺著實遙不可及。


    不像王旭他們這些尋常學子,哪怕隻是坐在那裏討論學問,也很能引來其他客人的駐足和注目。


    兩相比較之下,許記酒樓的特色就這樣彰顯了出來。


    眼看著許記酒樓的生意日漸紅火,食味軒掌櫃別提多憋屈了。


    可不管是餘家還是王家,食味軒掌櫃都不敢得罪,也得罪不起。更讓他無奈的是,有了許記酒樓的存在,此後隻要提及許明知,再不會有任何人想得到食味軒,反而隻會率先想到許記酒樓。


    加之食味軒掌櫃甚至有親眼看到,縣太爺家的女眷居然也有來許記酒樓吃飯,直把他嚇得不輕,冷汗直流。


    最終,食味軒掌櫃就隻能咬咬牙,唉聲歎氣的搖頭惋惜了。


    就在許家其他幾房都忙的熱火朝天之際,許大嫂終於忍耐不住,在家裏爆發了。


    “四弟妹,你到底什麽意思?你不是說不管家裏其他幾房了嗎?既然都分了家,你為什麽偏偏就漏下了咱們大房不聞不問?”許大嫂之前也跟程錦月發生過爭執。彼時程錦月搪塞她的借口和理由就是已經分了家。


    許大嫂當時雖然滿滿的不高興,可也老老實實的認了。


    可是誰曾想程錦月說翻臉就翻臉,根本是嘴上一套實際又一套。前腳才剛不留情麵的諷刺了她這位大嫂,轉身就又公然幫襯起了許家二房、三房和五房。


    一想到此,許大嫂就是在氣不過,幾乎想要抓狂。


    程錦月正在收拾次日出發的東西,沒空理睬許大嫂的埋怨和控訴。至於許記酒樓的事情,她早已經決定好,也跟許家其他人都商討完畢,不會再有任何的改變。


    “四弟妹你倒是吱個聲啊!做什麽不理人?沒聽見我在跟你說話嗎?”許大嫂原本是想要讓許大哥來跟程錦月說這事的。然而許大哥根本就不聽她的。


    又或者說,許大哥現下是一日比一日更加不願意跟她說話。乃至於許大嫂沒辦法,就隻能自己來找程錦月理論了。


    “大嫂沒什麽事就回屋去照顧元寶吧!”伴隨著許大嫂的斥責聲,程錦月停下收拾東西的手,抬頭看了一眼許大嫂。


    聽出程錦月語氣裏的不耐煩,許大嫂猛地皺了皺眉頭,滿腔怒火一點就燃:“什麽叫我沒事就回去照顧元寶?難道我想要來跟四弟妹起衝突嗎?明明是四弟妹欺人太甚,根本沒有將我這個大嫂放在眼裏。而今受委屈的是我們大房,吃虧的也是我們大房,四弟妹卻反過來指責我多事?”


    難道她不想整日守著她的元寶嗎?要不是程錦月實在做的太過分,她又著實忍不下去,她才不願來程錦月麵前自討沒趣!


    程錦月又不是什麽好脾氣的人,動輒說話就那麽的刺耳,許大嫂也是早有領會的。


    “大嫂,我之前已經跟你解釋過。同樣的話我不想說第二次,還請大嫂還大家一片安靜和清淨。”想著明日就要離開豫州府,程錦月也不想跟許大嫂起更大的衝突和爭執。


    她已經聽許奶奶說過,福寶和祿寶的周歲宴之後,他們應該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再回來許家村。


    換而言之,最起碼接下來的幾年內,程錦月都不會再跟許大嫂有任何的交集。


    既然如此,她就更沒必要非得跟許大嫂爭個你死我活了。


    “你……”許大嫂是真的很生氣。可她的怒氣還沒徹底爆發,就被推門而入的許奶奶給打斷了。


    許奶奶是來幫福寶和祿寶收拾東西的。讓程錦月一個人收拾所有的行李,她可不放心。


    隨後,許奶奶就撞上了正站在程錦月屋裏找麻煩的許大嫂。


    許大嫂的臉色頃刻間就變了。


    “你又來幹什麽?”瞥了一眼許大嫂,許奶奶沉下臉,語氣很是不悅。


    “娘,咱們大房也想要幫忙打理許記酒樓。”最近一段時日始終都在倒黴的許大嫂已經對這般被許奶奶當場抓住的事情形成了心理陰影。本能就壓低了聲音,討好的說道。


    “不用你們插手。”隨意冷哼一聲,許奶奶的態度很是堅決,“你們顧好家裏的田地就夠了。”


    “可是我們大房才隻有四畝田地,三房卻有足足八畝田地。”想著許奶奶將四畝田地給了三房這一決定,許大嫂忍不住就爭了起來,“三弟和三弟妹那麽忙、那麽累,都還在幫忙打理酒樓。我們大房一個二個都閑著在,不是正好都能去幫四弟妹打理酒樓?”


    “你不是要照顧元寶?”許大嫂給出的理由,根本就說服不了許奶奶。


    至於家裏的田地,許奶奶既然已經做主給了三房,就不會再收回來。除非哪日三房也學大房這般惹怒了她,那就又是另外一番局麵了。


    “元寶可以交給大丫和五丫看著。之前福寶和祿寶不也是大丫三姐妹幫忙照顧著?大丫和五丫都是照顧孩子的好手。有她們倆在,娘盡管放心。”搬出大丫三姐妹之前照顧過福寶和祿寶的事實,許大嫂可不單單是說給許奶奶聽,亦是在說給程錦月聽。


    在許大嫂看來,但凡程錦月有點良心,就會好好回報他們大房當初對四房的照顧。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寧願去幫扶其他三房,卻唯獨置他們大房於不顧。


    許大嫂說的話,程錦月聽見了。不過很可惜的是,程錦月並沒能被打動。


    如同許奶奶的反應一樣,許大嫂給出的理由也完全不足以說服程錦月。


    原因很簡單,程錦月回報給許家大房的,遠遠超出許家大房給予她的。而許大嫂之所以會走到這一步,怪不了旁人,隻能說許大嫂自己沒能把握住機會,硬生生將一手好牌打成了最爛的局麵。


    “你自己的兒子,你覺得放心就行,用不著跟老娘保證。”許大嫂對許元寶的看重,許奶奶是看得見,也是信得過的。想也知道許大嫂並不會害許元寶,許奶奶自然不會過多的去追問。


    至於說到大丫和五丫,許奶奶就更加沒有異議了。


    還是那句話,許奶奶以後都不會插手許家大房的事情。許家大房究竟是好是壞,隻看許大哥自己怎麽做了。


    碰上許奶奶如此強硬的態度,許大嫂再度泄了氣。


    她以前並不覺得許奶奶會這般的冷酷無情,可是生了許元寶之後,許大嫂對許奶奶的觀感就徹底發生了大反轉。曾經她並不會埋怨許奶奶的種種事情,現如今也盡數都變成了許大嫂心下過不去的一道道坎。


    隻不過,許大嫂到底不是許奶奶的對手。是以哪怕她有很多的不情願,也都被許奶奶輕而易舉的給壓製了下來。


    “行了,沒事你就出去。沒看見老四媳婦這邊正忙?你站這太礙事了。”懶得跟許大嫂廢話,許奶奶就要趕人。


    “娘……”許大嫂還想多說什麽,卻被許奶奶直接動手推了出去。


    腳步踉蹌的站在門外,許大嫂差一點就沒能站穩,摔倒在地。


    好不容易穩住身子,許大嫂還沒來得及控訴許奶奶的粗魯,就見許奶奶動作大力的拍上了房門。


    這一下,哪怕許大嫂再想找許奶奶理論,也沒了叫囂的底氣。最終,就隻能黑著臉站在了院子裏,整個人由內而外都散發著哀怨的黑暗氣息。


    沒有了許大嫂在屋內,許奶奶的臉色頓時就緩和了下來,走到程錦月身邊:“福寶和祿寶的東西都收拾好了?衣服都帶夠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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