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為什麽不說話?是不是太感動了?”


    般弱的眼神充滿了寵溺的意味。


    女同學:“……”


    與其說是感動, 她更擔心自己的小命。


    後邊的人目光犀利,猶如惡鬼, 都能生嚼活人了。


    女同學甩了甩般弱的手,發現手勁大得厲害, 壓根甩不脫,她隻得自爆。


    “那個,師姐,其實, 其實我喜歡猩猩!”


    那種胸肌大的猛男!


    不是你這種小蠻腰類型的纖細美人!


    般弱握得更緊了,表情興奮。


    “我也是,不過我更喜歡那種野性的、長著針毛、充滿力量感的野豬, 下次咱們約會就選在動物園吧你看怎麽樣!”


    女生表情驚恐,她怎麽還引火燒身了?


    她會被沈師兄丟進鱷魚潭裏喂鱷魚的!


    作為大三的學生會主席, 沈橙在學生當中很有人氣跟聲望。


    振臂一呼,應者雲集,人格魅力極強。


    女同學是外聯部的小透明,偶爾跟沈師兄匯報事務,自然對這位風雲人物上了點心。學生會臥虎藏龍, 單是他們外聯部的部長跟副部長, 出身便是企業家的孩子,進學生會也是為了鍛煉,給自己的在校表現鍍一層金光。


    可這樣的人物,在沈師兄麵前,也是多加禮讓。


    根據不完全統計, 學生會有60%的成員是富家子弟,而剩餘的40%不是打雜就是被圈子排擠。


    沈師兄來自農村,卻能憑著一己之力脫穎而出,並且成為其中的首腦,刷新了昌大十多年來的“名門任命”的慣例。


    就這事,還曾經在論壇引起熱議。


    女生們既崇拜又憧憬,心心念念乞求著,希望沈師兄的女朋友早日退位讓賢,她們再一舉虜獲男神。


    結果般弱這位正牌女友退位讓賢了一個多月,也沒有人能成功上壘。


    戰況十分慘烈。


    沈師兄如三月春風,娓娓動人,總能體貼到別人的難處,關鍵時刻伸出援手,是個極其溫柔紳士的男生。女生們一致相信,這樣的男孩子心腸柔軟,見不得女孩落淚,隻要稍微賣個慘,再生米煮成熟飯,男神可不就手到擒來?


    還真不是。


    告白的有師妹也有師姐,年輕貌美,家裏有礦,無一不是折戟沉沙。


    據說追的最猛的一位師妹,奉行烈男怕女纏的策略,差點要當眾強吻沈師兄,被人給甩到牆上。


    然後那一天,該師妹被沈師兄連發了十多張好人卡,現在還沉浸在人生陰影沒走出來,見了沈師兄都要繞道走。


    女同學少女懷春,對師兄們也有那麽幾分念頭,然而這點旖旎的心思,在見到對方陰沉的麵孔後,瞬間灰飛煙滅。


    學生會聚集了一群天之驕子,能壓得住場子的,都是深藏不露的狠角。


    “對不起,我有男朋友了,你,你不要騷擾我!”


    女同學都快要哭了。


    手掌搭上了般弱的肩膀。


    “快別欺負小孩了。”沈橙頓了頓,“老公給你欺負不好嗎。”


    他對“老公”這個稱呼有著強烈的執著,連聲音都變得又沉又欲。


    陳斯甜內心我擦一聲。


    這情敵見縫插針也挺厲害的哈。


    “姐姐,兔子不吃窩邊草!”陳斯甜拚命給般弱洗腦,“會中毒身亡的!”


    沈橙微笑,“既然窩邊有草,何必到處跑呢?”


    陳斯甜嘴邊差點要罵出操字了,幸虧他記得這是大學課堂,硬生生憋住自己的火氣。好在他也不是吃素的,從沈橙這邊吃了個文化的悶虧,立刻去拉般弱的衣角,一米七的個子縮著肩膀,可憐兮兮地說,“那你不要吃好不好。”


    而般弱的手腕被捏得更緊。


    沈橙的目光暗沉。


    老教授及時喊停,“好了好了,感謝四位的精彩表演,回去坐吧,咱們接著上課。”


    般弱:教授你總算幹了一件為人師表的事。


    再晚一兩步,她可能要被男主大卸八塊了。


    她鬆了口氣,飛也似逃回了座位,對上了一雙滿含愧疚和慶幸的眼睛。


    ——對不起我終究還是背叛了你我的同桌情誼。


    第五排女同學為了活命,早就在般弱上台表演的時候換了座位。綠茶精也想挪挪,而一左一右紛紛落座,夾著她完全無法出去。


    你們跑得這麽快搶座位是認真的嗎?!


    最終般弱在全班人驚歎、佩服、豔羨、同情的視線中熬完了一節課。


    你以為這是結束嗎?


    不,這是剛剛開始。


    倆人連下課也沒放過她。


    陳斯甜用筷子夾起一個生煎包,“雖然有點冷了,好歹吃一點吧,你等下還有兩節課呢,啊,張嘴。”


    一個黑影閃過,快速叼住般弱嘴邊的包子,微涼的臉龐擦過她的耳朵。


    “多謝款待。”


    沈橙表情陰森,使勁吞咽。


    “哎呀,沒噎死你,真的好遺憾哦。”陳斯甜笑容虛偽。


    “福大命大,讓你失望了。”沈橙挑眉。


    女同學給般弱了一條信息。


    【跳車保命:左邊大帥逼,右邊小甜心,請問您現在是什麽感覺】


    【開魚塘不如養豬:我想念我家的豬了,溫順好摸,逼事沒有】


    【跳車保命:?】


    姐你正在享受齊人之福啊!你怎麽可以神遊到一隻豬上?!


    暴殄天物知不知道!


    等上午四節課結束,般弱收拾東西,迫不及待跑路。


    徒留兩男,互看不順眼。


    沈橙處理威脅一貫是開門見山幹脆利落。


    “陳少,科學社會,少點迷信,你也是上過大學的人,該不會用指腹為婚這一套來壓人吧?”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試試穿一穿鞋,怎麽知道鞋子合不合腳呢?”


    陳斯甜既然敢追人,自然不會掉以輕心,“沈橙,不瞞你說,我也調查過你,你呢,農村狀元,能考出人樣,的確不怎麽容易。至於你利用姐姐往上爬——”


    “我會彌補她,一輩子。”


    陳斯甜微微訝異,還以為這家夥還要瞞天過海。


    不過也到此為止了。


    “我猜你現在肯定是很有底氣,畢竟認回了父母,有城市戶口,將來也會分到股份和房產。”陳斯甜眼睛彎成月牙,“但可惜呀,你遇上的是奚家啊,紅象科技隻是我未來嶽父的一處資本,而我未來嶽父,又是奚家最不起眼的一派嫡係。”


    “知道‘奚家大小姐’是什麽意思嗎?你努力一輩子也靠近不了的人。”


    娃娃臉插著兜,“你們的交往,真是命運的陰差陽錯啊。”


    按照正常的軌跡,倆人身份懸殊,是八竿子都打不到的人。


    “富二代”這個詞語很廣泛,既有根基尚淺的暴發戶,也有百年底蘊的名門後裔,其中的差別之大,不是用金錢就能彌補的。


    沈橙聽懂了。


    正是因為聽懂,他內心深處更是不甘。


    就像是所有的努力,在最後的關頭,全打了水漂。


    她是驕縱任性的富家女時,他正掙紮著從泥潭裏爬出來,把自己洗得幹淨,努力混入光鮮亮麗的人群中,花費多少力氣,卻連個同等對話的資格都沒有。


    當他以為命運終於眷顧他,調換兩人的身份,他可以把人拽下來,與他共同沉淪,對方又給他開了一個天大的玩笑。


    現實比夢還荒唐。


    “哦,對了,下周五就是奚家的宴會,你會來的吧?”男生說得漫不經心,“禮就不用帶了,帶聲恭喜就行。”


    恭喜?


    他們要訂婚了?這麽快?


    從交鋒至今,沈橙的眼神跟臉色毫不動搖,直到此刻顯出了明顯的裂痕,“她同意了?!”


    就那麽輕率地把自己交了出去?


    一個認識才一周的人真的能當好她的丈夫嗎?


    單是想想,沈橙就無法呼吸。


    陳斯甜歪頭,“女主角不同意開什麽宴會呀?”


    他也不給沈橙打探情報的機會,揮手就走,“放心,結婚會請你這個前男友喝一杯的,感謝你當時眼瞎,不然我怎麽一見鍾情抱得姐姐歸?”


    沈橙僵在原地,難以動彈。


    他還沒有做好開戰的準備。


    沒有糧草,沒有彈藥,沒有王國,年輕的臂膀尚且不夠寬厚穩固。


    他必敗無疑,而且是一敗塗地。


    傍晚,般弱全副武裝,給她家的豬豬洗澡,手機震動,發來一條信息。


    【給你買隻橙子:能出來一下嗎?我在公元廣場】


    公元廣場離般弱的公寓很近,十分鍾就到。


    但她為什麽要出門呢?


    對方既然不是她出門洗頭要見的人,也不是她不洗頭就能見的人,所以般弱很愉快的——


    【開魚塘不如養豬:沒空】


    【給你買隻橙子:求你,出來,我想見你,很想】


    般弱丟了手機,沒回。


    然而對方的消息接連不斷。


    【給你買隻橙子:五分鍾,給我五分鍾就好】


    【給你買隻橙子:我會等你,等到你來】


    般弱心想,那你可得等到天荒地老了,她周末完全可以不出門的。


    結果到了大半夜,一場雷雨說來就來。


    般弱正在熬夜修仙,瞥了眼窗,心道男主該不會還蹲在廣場守她吧?


    中途熊母打了個電話過來,擔憂地問沈橙的下落,因為他的手機關機,完全打不通。


    般弱:“……”


    太賤了,這絕對是男主事先布局好的!


    “嘩啦啦——”


    雨聲潑盆而下,睫毛上的雨珠宛如斷了線。


    忽然間,天地聲音消失了。


    清淩淩的光映入眼中。


    長椅上的男生微微揚起下顎,唇色蒼白,眼睛都溺得睜不開了,卻衝她一笑。


    “來啦,就知道你沒那麽狠心的。”


    般弱把雨傘砸在他腿上,“給我滾蛋。沈橙,這是最後一次,你要是再利用你爸媽來逼我,你就完蛋了。”


    沈橙被砸得悶聲不吭。


    般弱空投完畢,轉身就走。


    “嘭——”


    一段距離後,她被人撞飛了雨傘,暴露在傾盆大雨之下,瞬間濕透。男生從後背扣押她,她的腦袋屈辱嵌進了對方的頸彎,以一種含著的姿態。對方的身體很冷,冷得她直打哆嗦,還沒開罵就先打了個噴嚏。


    “不要跟他訂婚。”他低喃著說,“那就是個沒斷奶的小鬼,喜歡就像是玩具一樣,得到就不珍惜了。”


    就像你一樣。


    可是怎麽辦,我還是喜歡這樣輕浮的、肆意的、傲慢的又可愛的你。


    “什麽?”


    “我跟他不同,大小姐。”


    不同的,有著本質區別的不同。


    他喉嚨幹澀,“我知道,我之前做過一些,不怎麽道德的事,我道歉,對不起。”


    那時候年輕貪婪的他,又怎麽會知道,利用的姑娘會是他心頭所愛,是他現在跪著也想要追回來的對象?


    如果,如果他知道後來的他如此喜歡她,喜歡這個願意跟他待在出租屋吹著破風扇的姑娘,他一定不會輕慢她,敷衍她,傷害她。


    直到現在,他依然熱愛名利,熱愛金錢,熱愛地位。


    也不認為出人頭地不擇手段有什麽錯。


    如果不是這樣,他怎麽能一步步走到今天?


    什麽尊嚴,什麽自我,什麽善良,在貧窮麵前屁都不是。


    可他的姑娘厭惡著這樣的他,厭惡他血液裏的肮髒與腥臭。


    “我可以改的,哪裏不好,我都改。”


    溫熱的眼淚順著他的下巴滴到般弱的頭上,“不管你家是不是負債四個億,我都會想盡辦法幫你還。如果還不了,破產了,什麽都沒有了——我還可以撿垃圾養你!”


    般弱:“……”


    這份拾荒之愛太沉重了,她要不起,放過她吧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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