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悠悠,在不順的人那裏,是度日如年,在順心的人這裏,是光陰似箭。


    六個王爺的橫空出世,居然讓原本廢太子導致的崩潰動蕩邊緣的朝政詭異地平衡了起來,勇王蕭璵,手掌建豐營三萬士兵,舒王蕭玹,在內務府做得有聲有色,誠王蕭瑋,籠絡了一批勳貴豪門,端王蕭珫,被宗人令康王帶在身邊,安王蕭玨在吏部占了一席之地,定王蕭玠,在禮部打下手。


    人,都進了朝堂,但權勢,卻各有傾斜。


    明眼人自能分辨誰大權在握,誰虛銜閑職,不過兩年功夫,勇王、舒王、誠王、安王異軍突起,分割了太子被廢後朝廷空下來的大批勢力,其中安王又與勇王關係最好,惟勇王馬首是瞻,剩下兩個王爺,端王閑散,定王平庸,所以,真正形成平衡局麵的,卻是勇王、舒王、誠王三王互相牽製,齊頭並立!


    朝堂之上,內閣學士首輔告老還鄉,次輔負罪下台,六部尚書撤了三個,數十名官員職位或升或降,發生了變化,東宮一幹詹事官員被迫賦閑,好在太子沒有外家,朝堂上的根基並未動搖。


    朝堂下,後宮也發生了權利洗牌後的變化,安貴妃依然掌握鳳印,但宮務卻分割了下去,德妃和淑妃得了協理之權,一改以往半退隱的狀態,在宮中更是如日中天,附者雲眾,聲威顯赫。


    這些,跟清安都沒有關係,當初清安得知林秀母子的分歧後,靈機一動,聯合顧牧,以林古凡的性命要挾,從林秀口中得知真相,又安排林秀大鬧侯府,演了一出好戲,在景帝麵前洗清了自身的嫌疑。


    清安不知道父親在景帝心中的地位,顧牧身為鷹主,卻對這些宮廷陳年秘聞了如指掌,誣陷古戰,絕對是觸及景帝逆鱗的行為,無論景帝對蕭瑒有多少不忍,都會到此為止,雖然表麵上,指使林秀母子的是何玉容,但一來何玉容是何家罪人,二來誰知道這何玉容是不是被太子指使?清安和顧牧要做的,就是將景帝的這份懷疑落實並撕成最大的裂口!


    果然,蕭瑒被她和顧牧這致命一擊傷到根本,林秀這個汙點證人一死,就注定他無法翻身,除非以後景帝的兒子都死光了,否則,這皇位基本已經與他無緣。


    而清安記憶中,風光無限、淡定睿智的玉側妃,則在往上爬的半途中,就這麽悄無聲息地丟了性命,至死都隻是東宮的侍妾,連前世高位的一成都沒有達到,也算是壯誌未酬了。


    倒是白若薇,被管氏和何玉容雙重搓磨,竟還保住了性命,重新籠絡蕭瑒,生下了一個病歪歪的女孩兒,雖沉寂後院,若振作起來,重拾往日的聰明心機,不說重獲往日的尊貴,但保住母女的性命,也未嚐不能,隻要孩子能平安地長大,她自己總能有一個衣食無憂的晚年。


    弄清楚何玉容才是前世那場慘劇的幕後黑手後,清安對白若薇的恨意就淡了許多,但白若薇也並不清白無辜,端王蕭珫對她厭惡至極,若不是她已身在蕭瑒後院,早就被蕭珫弄死一百次了,既然兩人已經走到這個地步,以後還是永無交集更好!


    彈指光陰,清安從一名垂髫女孩,長成亭亭玉立的絕豔少女,冰雪容顏,秀逸絕倫,傾國傾城,無論是精致五官還是氣質談吐,都讓人無可挑剔,縱是人人審美不同,也說不出一個不字,穩穩摘得了京城第一美人的桂冠。


    再過一個月,便是她的及笄禮了。


    縱然她掌家兩年,已徹底在大秦貴族圈中站穩了腳跟,這姑娘家也沒有自己給自己操辦及笄禮的道理,前兒宮裏就來了信,讓她進宮,聽太後遙控安排及笄禮諸事。


    “郡主,郡主,該起了。”床幔外,白嬤嬤壓低嗓音,低低柔柔地輕喚,既怕驚著了沉睡的主子,又擔心主子如往常一般賴床,耽誤了今日的行程。


    所幸清安雖然愛賴床,卻分得清輕重,進宮的時辰是固定的,一絲兒都不能錯,她在一片溫暖的日照中醒來,整個人迷迷糊糊地蹭了蹭柔軟的枕頭,仿佛從骨頭縫裏都冒出了神清氣爽的滋味。


    不想起,還是得起,她深吸一口氣,驀然一個挺身,筆直地坐了起來,烏黑的長發在身後蕩起一道優美的弧度,然而雙眸卻還是似睜非睜,渾身好似沒骨頭一般直往下滑。


    白嬤嬤等人早已適應了郡主的新習慣,淡定地上前,摸出一條沁涼的帕子,輕柔地往清安臉上一蓋,清安一個哆嗦,徹底清醒過來。


    “嬤嬤啊,你又來這一招!我不是孩子啦!”清安十分無奈。


    下個月及笄後,她就要正式成為古家家主了,可嬤嬤們還當她是沒長大的孩子呢!


    “郡主在老奴等人的心裏,可不永遠是孩子麽?”白嬤嬤寵溺地一笑,扶著清安坐了起來,就算郡主以後會成為威風的家主,在她心裏,也是沒長大的孩子!


    清安打了個哈欠,隨口道,“這些活以後交給流雲飛雪姐妹就好,嬤嬤萬事親曆親為,倒教這些小丫頭們閑著,可沒有這個理兒。”


    她腦子最近都被繼任家主這件大事占據了,對其他事就不大上心,雖說小丫頭們伺候她也挺妥當,但到底不比白嬤嬤了解她至深,故而這段時間,白嬤嬤又幹上了貼身親曆親為伺候自家姑娘的活兒。


    說起來大秦算是一個極開明的國家,律法並不禁止女兒繼承祖業,嫡子女享有等同的繼承權,隻是以嫡子優先,女子若是確定繼承祖業,就不允許嫁人,即便有了孩子,也隻能和自己姓,作為自家的香火,夫家那邊是半點占不到的。


    大秦的女子也不是傻子,有遠見的女子都知道維護這道律法——有這麽優厚的待遇不去維護,偏要去自輕自賤被男子壓迫,做男人的附庸,又不是腦子有病。


    大秦倒是有那麽幾名酸儒支持鄰國大周出的一本勸誡束縛女子的《女戒》,可惜連自家老娘老婆那關都過不了,挨了幾頓堂訓,跪了幾日搓衣板,就萎頭搭腦敗下陣來——也不過在大海裏落了幾滴水花,什麽都沒濺起來。


    而更多的大秦男子,出於對那條“嫡子女享有同等繼承權”的重視,也都默認了大秦女子對那分明偏向男人的《女戒》的抵製——大秦民風既開放又嚴謹,不像大周那邊是三妻四妾製度,這邊遵循的是一夫一妻多妾製,妾生子沒有繼承權,因此很多男子沒有嫡子,又不甘心家業旁落,倒是將嫡女當作了頂門戶的後輩培養,如今都花費了半生心血,即將收獲,誰甘心付諸流水啊?


    清安聽說這本《女戒》,還是從太後的口中得知,太後以不讚同的口吻駁斥了此書,並且反複告誡她不可被歪門邪道左了性情和尊嚴——她隻覺得荒謬絕倫,自輕自賤至此,又有哪個還願意尊重你?但這種念頭也就是在心裏想想,大周女人的日子過得好不好,總歸與她無關,何必多費那份心神。


    正是因為大秦這種對女子大大有利的環境,景帝當年才決心讓清安坐產招夫,傳古家香火,而世人最多感到可惜,卻不會覺得離經叛道——這種事兒,在民間十分普遍,也就是清安身份高些,眾人對她將來的夫君既羨慕又同情,但總歸也是羨慕占上風。


    古戰外室子一事順順利利地了結,古戰的名聲絲毫未受損,但古家人還是擔心夜長夢多,等不及清安長大成親,便直接將她的名字寫入了古家的祠堂,作為“代”家主,掌管古家內外。


    而這兩年,清安也以自己的能力,得到了古家上下的愛戴,隻等她及笄,便正式繼承家主兼族長位!


    “都進來伺候吧!”白嬤嬤掀開了內室飄逸隔光的帷幔,揚聲道。


    霽月晴空流雲飛雪四大丫鬟麵帶笑容,領著小丫鬟,手中捧得滿滿地進來了,一時間,花紅柳綠,香氣襲人,妙齡的丫鬟們穿梭不停,端水的,托巾帕的,托洗漱用具的,拿首飾匣的,拿衣服的,雖然人來人往,卻也井然有序,絲毫不顯忙亂,更不聞半絲聲響。


    清安在眾人的服侍下漱了口,淨了麵,輕輕推了一層乳白的凝膏,滋潤了一下肌膚,並未上粉和胭脂,磨得光亮的銅鏡裏,便顯露出一張冰雪化成的天然秀美麵龐,長眉入鬢,眸如點漆,氣質亦如冰雪般凜然不可侵犯——有一種美,尊貴得令人不敢褻瀆。


    清安的頭發向來濃密順美,適合各種發髻,沈嬤嬤巧手梳了個望仙髻,與清安周身清冷如仙的氣質十分貼合,又換上了一套極飄逸的淡綠束腰寬袖長衣,插了一對赤金點翠簪,手腕上戴了一對綠汪汪的鐲子,也免得周身太過素淨。


    “咦,郡主,您肩上怎麽紅了一塊?”


    晴空給清安套上中衣時,忽然發現郡主膩滑的左肩向後一寸處,有指甲蓋大的一小片紅痕,在雪白的肌膚上尤其顯眼,不由得出聲道。


    清安動了動肩膀,倒沒什麽疼痛感覺,便也不以為意。


    白嬤嬤也湊了上來,仔細看了看,皺了皺眉,有些不確定地道,“莫不是什麽小蟲夾的?霽月拿碧玉膏來,紫晨園裏花草多,這些小蟲也難杜絕,今兒再讓人熏一熏,到底是她們昨兒打掃得不仔細,這些個懶丫頭,看我怎麽罰她們。”


    清安擺了擺手,“罷了,嬤嬤也說蟲子多,她們便是長八隻手,也有忙不過來的時候,回頭讓她們在窗邊放幾盆薄荷,再燒幾把艾草熏一熏吧。”


    白嬤嬤忙道,“郡主放心,老奴省得。”


    幾人不再說話,大約一個時辰功夫,清安終於穿戴整齊,最後把一對翠玉梅花珍珠長耳墜戴上,方離開了寢室。


    到了外間,白嬤嬤已經擺上了一小桌的早膳,一碗胭脂米稠粥,一碟奶香小饅頭,一碟酸筍條,一碟鹹蛋黃,一碟鹹香雞丁,一碟炒小白菜,並不奢靡,清安喝了一小杯溫溫的蜂蜜水胃口大開,慢悠悠將桌上的早膳用了大半,她用得香甜,白嬤嬤等人心中歡喜,臉上俱帶上了笑意。


    用完膳,到了平常清安處理事物的時間,今兒卻早早就遞了牌子進宮,時辰半點不得遲。


    “可給宮裏遞了消息?”清安撥著蓋碗,有一下沒一下的,垂眸問道。


    出了宮後,許嬤嬤和白嬤嬤的職責就更加分明了,白嬤嬤負責清安的生活起居,許嬤嬤便幫助清安處理外事,古家原本的古嬤嬤沈嬤嬤一如從前,倒也處得和諧。


    許嬤嬤心道郡主年紀漸長,人也越發威嚴尊貴,如今她不但看不透主子心事,更不敢隨意揣測,當下小心翼翼地道,“回郡主,昨兒奴婢便使人往裏送了消息,想必太後娘娘已經在宮裏盼著主子了。”


    清安蹙了蹙眉,旋即又舒展開,道,“我一個晚輩,不好讓皇祖母勞神!”


    見識過自由的滋味後,她越發不喜皇宮,但世事哪能兩全?她最掛心的兩個親人就住在她最不喜的地方,好長時間未見,也會想念他們。


    “將我給太後和皇上的禮物裝了麽?”


    那邊晴空垂首道,“都準備好了,郡主。”


    “那就出發吧,許嬤嬤和飛雪晴空跟著我,霽月和流雲看家,順便將我的行李收拾收拾,那箱子書便放在那兒,等我回來再說。”


    “郡主,戴上這個。”許嬤嬤拿過一頂長至胸前的幕離,嚴肅地看著清安。


    清安厭煩地“嘖”了一聲,到底沒說什麽,接了過去,時光厚愛,她越長越美,連太後看了都會偶爾失神,偶然在太後處遇過幾次舒王誠王,兩人的目光讓清安十分不舒服,未免惹來麻煩,她不得不出門必戴幕離,視野裏總是隱隱綽綽,看任何東西都不甚清明,實在讓清安鬱悶至極。


    府門外車馬蕭蕭,井然有序,清安在許嬤嬤和晴空的攙扶下上了馬車,往皇宮駛去。


    這條街的街角,坐著三兩閑漢,其中一個推了推身邊的人。


    “唉,這位主走啦,我們要不要撤?”


    他旁邊的黑臉大漢斜了他一眼,“你不怕爺責罰,你就撤唄!”


    之前開口的人頓時泄氣了,喃喃自語道,“那我可不敢,我就是不明白,爺天天讓咱們留意,可這位主一向循規蹈矩,爺到底讓咱們留意個啥?”


    那黑臉大漢對愚鈍的同伴冷嗤一聲,當誰都跟你似的腦子裏一包豆腐渣啊,哼!爺的心思你能猜中,那你就不是爺的小廝了!所以老子才是爺的心腹,爺那小心思簡直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就你這蠢貨不明白!


    不過,說起來爺可夠慫的,天天晚上潛進人家郡主的閨房有什麽用,身段都降到采花賊那檔次了,怎麽就沒膽量跟人表白表白呢?爺這麽大把年紀不成親不近女色,過得跟苦行僧似的,不就是在等著這位?


    ……


    清安進了皇宮,本該直接進慈寧宮,但她在景帝這兒地位不一般,要是進來了不打招呼,景帝能追到慈寧宮去找她算賬!


    兩年過去了,清安長大了,而景帝的容貌卻幾乎沒有變化,除了威儀更勝,連一根皺紋都沒增添。


    “臣女拜見皇上,皇上金安!”清安走到離禦書案三米外,結結實實地跪了下來。


    景帝直接從禦書案後走了出來,親手扶起她,麵帶些許責怪,“你這孩子,說了多少次了,總是這般多禮,可是把舅舅看成外人了?”


    清安展顏一笑,如破冰春綻,溫柔依戀的味道娟娟流淌,“舅舅也回回都要怪我——我不過是先守國禮,再行家禮,本該如此,您想讓我失禮,那是決不能夠的。”


    景帝笑道,“都說你清高自恃,目無下塵,那些人都瞎了眼,隻我知道,你是個促狹鬼。”


    景帝和清安說話,從來都是用“我”自稱,身邊貼身伺候的都知道,卻沒有一個敢多嘴泄露出去。


    多年相處,清安也不是不懂事的,她這個舅舅是真的真的真的十分寵愛她,那滿腔深沉慈愛,就是她父親再生,也不過如此了。


    她越是在他麵前這般親密隨意,揮灑自如,他越是高興。


    “一轉眼,你已經要舉辦及笄禮了,舅舅不好親自上門觀禮,實在是遺憾哪!這及笄一過,你就是大人了,我和你祖母心裏雖舍不得,也不想你耽擱成老姑娘,你有沒有看上的,跟舅舅說一聲,舅舅下一道旨意多便宜?”


    這口氣真是霸道得可以,幸虧清安不是什麽驕縱任性的小姑娘,否則還不知道會仗勢做出什麽樣的舉動。


    “舅舅啊,每回來皇宮您都念叨一番,您真的舍得我嘛?說來我一個人過得自由自在,富貴榮華都齊全了,滿大秦也找不到比我更愜意的了,何必這麽早就招贅,總不能強人所難啊!”


    雖說清安早就確定了將來是要招婿的,可這個王朝畢竟還是男尊女卑的,哪家的好兒郎不看重?誰舍得讓他們入贅,死後連個身後香火都沒有?


    縱然皇帝舅舅能夠下旨撮合,可強扭的瓜不甜,清安可不想弄來個不合適的,退貨都沒地方,多糟心?


    而那些願意被招贅的,不過是家族的棄子,或無能,或紈絝,或身具缺陷,或放蕩不堪,這樣的,她怎麽可能看上?


    景帝也拿這個固執的外甥女沒辦法,好在他還年輕,以後還有的是機會將她的終身安排妥當,總歸不能讓她受委屈,不能讓她晚景不靠,絕對不會給那個不孝子暗中籌謀的機會!


    想到那個二十好幾連個女人都沒碰過的兒子,景帝就氣得牙癢癢——這些年,他陸陸續續也給這小子賜了不少女人,偏偏無論環肥燕瘦,這小子就是不動心,不動心就罷了,他還把這些女人統統扔進了粗使房,洗衣,掃地,抹灰,劈柴,挑水……不過半年功夫,就一個個搓磨出一副粗糙樸實的麵貌,最後被他全部賜給了手下,他手下倒是歡天喜地,領個媳婦好過年,就把他這個老子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恨不得從來沒生過這小子!


    想想都心累,他這是何苦呢?


    可是,這兩孩子,真不適合在一起啊,他盼著他們都好,想讓他們過得簡簡單單平平淡淡,這可是他自己做夢都渴望的生活,這也錯了嗎?


    “罷了,就算及笄了,也還有兩三年的功夫,你現在不願意就罷了,舅舅再好好幫你瞅,總要給你挑個喜歡的女婿!”


    “哎呀,舅舅啊,咱能不說這個了嗎?您要是能讓我娶夫納侍,我一準聽話!”


    “行啊,”景帝大手一揮,笑得眼睛都眯了,“你看上誰?舅舅馬上下旨!正夫誰?小侍誰?把名字報上來!”


    清安:……


    這是打算搶親的節奏麽?舅舅臉皮什麽時候這麽厚了?


    景帝留著清安,又說了半天話,主要是圍繞宮外的民間生活,以及清安大手筆鋪排開的生意,細細地詢問,還給清安出了不少陰險狡猾的好主意,直到近午,清安再不出現太後就要發飆了,景帝才依依不舍地將她送出門,一邊諄諄告誡她——“有空再來宮裏找舅舅玩兒,你一個人在家裏無趣得很,舅舅在宮裏也無趣呢。”


    兒子們老實了,老子又嫌無聊了。


    清安抿嘴一樂,“舅舅在開玩笑呢,宮裏可有趣兒,怎麽會無趣呢?”


    景帝顯然聽出了清安的潛台詞,抽了抽嘴角,斜了外甥女一眼,“既然宮裏有趣兒,那你不如再回宮裏住,住到你嫁人再說?”


    這還得了?


    清安立刻心虛了,“是安兒口誤,口誤,舅舅可千萬別往心裏去。安兒這就去慈寧宮,舅舅留步——”


    說著落荒而逃,景帝在她背後哈哈大笑。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重生之後宮榮華路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紫曉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紫曉並收藏重生之後宮榮華路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