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了望外麵黑黑的雨夜,說:“現在太晚了,這裏又偏,一下子打不到車,你們留在這裏吧,我的腳力要快一點吧,放心吧,師父不會有事的,我去去就回。”


    說完,我頭也不回的衝進了雨中。


    晨星喊著說找把傘讓我拿著,我隻是擺了擺手。


    淩晨的街道上一片空蕩,店鋪早已關門,隻有一個個招牌裏麵的燈,發出幽暗的光。街麵上飄浮著一層水氣,冷風一吹,四處彌蕩,嗖嗖的冷雨斜斜的披落著,不一會兒,我的頭發就已經濕了。身上的衣服潮潤潤的,涼意直往皮膚裏麵滲。


    穿過兩條街道,除了看到一個瘋子在垃圾筒裏扒找食物以外,不見半個人影,師父也不知去了哪裏。被雨水一淋,我的頭腦漸漸冷靜下來,不知道為什麽,我們一來賓館就鬧鬼,莫非,那個東西是我們帶過來的?這時候,我又想起在袁村山穀裏的一幕,那具化成我模樣的‘屍體’。而我在賓館的廁所裏則看到了另外一個‘小丫’,難道這其中有什麽聯係…


    圍繞在我眼前的水霧,似乎幻化成一張巨大的網,透過盤雜的網眼,我仿佛看到了風雨飄搖中的袁村。我總是覺得,袁村的詛咒似乎破的太輕易了些,圍繞袁村濃霧並沒有完全散盡,它就像細菌一樣,浸在我們身上,被我們給帶了出來…


    不知不覺的,我已經走出了很遠,腳下像生了風一樣。極目四望,黑黑的街角,隻有一棵棵樹在風雨中飄搖。


    走著走著,左邊出現一條巷子,剛要往裏麵拐時,身後傳來一聲汽車的鳴笛聲。


    一個圓臉女孩兒探出車窗,衝我喊道:“上來吧!”


    我有些迷糊,指了指自己。


    女孩兒眼睛一瞪:“怎麽,才一會兒不到就不認識了麽?”


    我這才想起,她就是賓館裏的那個‘娜娜’,於是笑了笑鑽進了車裏。


    “你的車?富二代呀!”我拍了拍座椅。


    娜娜白了我一眼,“公司裏的,我談成了一筆很大的訂單,作為獎勵,批我長假,車也允許我開了出來。”


    至於‘絲絲’,娜娜說是她一個要好的閨蜜,大學剛畢業。通過交談得知,娜娜本名叫白娜,在廣州一家外資企業上班,業餘喜歡旅遊和探險,這次來梅州,是和閨蜜來旅遊的。


    “為了補償對你的誤會和傷害,我才專門開車過來的,不過,我的車沒有停在賓館,你那些朋友我就沒回去帶了。”娜娜說。


    “嗯,的確要補償。”我挺了挺腰杆,笑道,一邊焦急的打量著車窗外。


    雨水落在窗玻璃上,就像一條條蚯蚓,彎彎曲曲的往下滑。


    “還沒問你呢,這個世上真的有鬼麽?”娜娜突然壓低聲音說。


    “剛才在賓館裏,你已經看到啦。”我攤了攤手,“不過,你膽子倒是挺大,還敢跑到別的地方去取車。”


    娜娜臉色一白,扭過頭沒有說話了,咬著嘴唇開車。


    “對了,你們兩個回賓館多長時間了,剛開始沒注意洗手間裏有人嗎?”我問。


    娜娜告訴我說,她們回去沒多久,隻是感覺奇怪,不知道地上為什麽有幹涸的石灰水,還沒去洗手間。


    我點下頭,心裏想,看樣子,那個東西一直躲藏在房間裏,隻是不知道為什麽突然現了形,說不定和我灑的香灰有關…


    雨更大了,車窗外迷迷蒙蒙的一片。掏出趙欣給我的手機看了看,已經快兩點了,趙欣沒有打電話過來,說明師父還沒有回來。


    “再往前走就要出市區了,還要往前麽?”娜娜指著前麵問。


    我看過去,隻見前麵黑乎乎一片,稀稀拉拉的路燈,點綴著一條空寂的小馬路。路旁有一座古老的瓦房,就像一個遲暮的老人,孤獨的立在那裏,旁邊是一個荒廢的汽修廠。


    我搖了搖頭,歎道:“算了,我們回去吧,我想,師父不會有事的。”


    就在娜娜倒車轉彎時,車燈一閃,照進了那座破房子裏,我突然看到,那房子裏有一個人影晃了一下…


    “等一等!”我急忙道。


    娜娜被我嚇了一跳,‘吱’的一聲刹住了車。


    “你在這裏等我一下,我去裏麵看看。”我指了指那座房子。


    這是一座很大的瓦房,門沒有上鎖,輕輕一推就開了。隻見裏麵全是雜物,充斥著黴腐的味道。


    娜娜將車停在汽修廠,也走了進來。


    “怎麽了?”她有些緊張的問。


    我歎道:“我剛才看到這裏麵站著一個人,身材和背影有點像師父,算了,可能是我看花了,我們走吧。”


    剛要走時,一陣風吹了進來,後窗‘嘣’的一下子彈開了。


    我心中一動,走到窗前,隻見房後是一片荒地,亂草齊膝,依稀有一座座孤墳,坐落於荒草叢中。


    看著這副荒涼幽僻的景象,娜娜有些害怕,手機微弱的熒光下,她的眼睛裏閃動著驚懼的神色。


    這副樣子,讓我想到了晨星,心中一暖,柔聲道:“算了,怕你就回去吧,我自己過去看看,將我送到這裏,我已經很感激了。”


    娜娜的表情變得倔強起來,“切,有什麽好怕的,連你這手下敗將都不怕,我更不怕!”


    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翻過窗口,我們來到荒地。這裏的泥土鬆軟而又潮濕,由於被建築擋住了風,安靜的有些嚇人,荒草直挺挺的立著。除了幾座荒墳以外,草叢裏到處都是垃圾,還有飲料瓶子。


    突然間,我發現垃圾叢中有一張黃色的紙!


    我心頭猛的一震,揀起來一瞧,這張紙皺疊在一起,還沒有完全被雨水打濕…


    師父!…不錯,這張紙和師父包裹裏布陣施法用的紙一模一樣…


    我叫了一聲,朝四處望去,空寂一片,不見半個人影。前麵遠處的黑暗中,立著很多房子,卻不見一絲燈火。


    “走!”我拉起娜娜朝那裏跑去。


    來到近前,隻見這是一片規劃區,一座座破樓,參差林立,間或有一兩座瓦房交雜其間,無論樓房還是瓦房,牆壁上都寫著一個血紅而又巨大的‘拆’字。


    這裏的建築很不規整,路也是用石子鋪就的,積著厚厚的落葉,也不知多久沒人清掃了。不時有雨滴從頭頂的樹枝墜落,跌進脖子裏,渾身的汗毛便跟著猛得一抖。


    “等一等。”來到一處大院前,娜娜停了下來,指著院門口。


    用手機照去,我發現那裏有一窩燒過的紙灰,涼風吹拂,一張沒有完全燒盡的黃紙‘撲簌簌’擺動著。


    看樣子,師父追蹤那個‘東西’,一直來到了這裏。而這些紙,應該是師父為了收伏它做法事時燒的…一定是這樣!


    側耳去聽,院子裏靜悄悄的,沒有任何動靜,二層小樓裏也看不見一絲亮光。


    我的心‘撲通通’跳的厲害,不知道師父還在不在裏麵。我不敢張口呼喚,萬一師父正在和什麽東西鬥法,分了神,後果不堪設想。


    可能是受到神秘氣場的壓迫,娜娜說話也變得小聲了起來:“要不要進去看看?”


    “要!”我深吸一口氣,沉聲說。


    院牆不是很高,我一提氣就躥了上去,把娜娜瞧得目瞪口呆。


    “快來呀。”


    我俯身抓住她的手,將她也給拉了上來。


    “你…你有這麽好的本事,怎麽會被我製住?”娜娜錯愕的問。


    我笑了笑說:“那是因為,我從來不和女人動手,走吧。”


    我輕輕一躍,來到了地上,把娜娜接下來,兩個人小心翼翼的朝那棟樓走去。


    院子裏鋪著方磚,正中有一個花池,一棵青鬆長在裏麵,其餘全是草。


    一樓的入口隻有一扇鐵門立著,另一扇倒在地上,兩扇門上都生滿了鐵鏽。


    樓裏麵空蕩蕩的,十分安靜,我們把腳步放的像貓一樣輕盈,眼睛瞪的大大的,四處張望。從一樓到二樓,一直到樓頂,都沒有找到師父,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發現。


    看看時間,已經三點多了,趙欣還沒有打電話過來,我心裏越發焦急了。


    這時候,雨已經小了,我和娜娜的衣服都已經濕了一層,頭發貼在前額上。站在樓頂,朝遠處望去,市區的霓虹將天空映的通亮。燈火密連在一起,就像滿天星鬥。而我們腳下這片地方,卻是黑乎乎一片,死氣沉沉…師父會去了哪裏呢…


    “我們走吧。”娜娜說。


    我歎了口氣,點點頭,剛轉過身,我猛然將娜娜一拉,兩個人蹲了下來。


    娜娜被我嚇了一跳,剛要發作,我伸手捂住了她的嘴,朝下麵伸手一指。


    她這才靜了下來,因為她已經看到,下麵的院門口,不時什麽時候停了一輛麵包車在那裏…


    我們小心翼翼伏在樓頂上,隻見幾個人從車上鬼鬼祟祟下來,忽明忽暗的煙頭,交相閃爍個不停。其中一人‘嘩啦’一下打開門,手一揮,兩個人掀開車後蓋,從車上抬下一隻麻袋,搖搖晃晃抬著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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