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何婉墨睜開惺忪睡眼,聽到有響聲,揉了揉頭發,迷迷糊糊的看著許亦琛,抬眼看了下掛在牆上的石英鍾,已經是淩晨兩點。


    許亦琛見到她蜷著身子,隻蓋了單薄的毯子,躺在小小的黑色絨布沙發上,問她說“就這麽將就睡了?”


    何婉墨打了個哈切,還在半夢半醒間遊離,她點了點頭,忽然清醒了許多,這才想到許亦琛睡哪,他這麽個大長腿,根本擠不下這麽窄的地方。


    “床上的東西還沒送來,今晚應該留不下你了。”她揚起頭為難的說道。


    “我不睡,對我來說白天和晚上都一樣,騰出點地方,靠一會兒就夠了。”許亦琛靠在沙發上,側過頭看著她,應該是徹底醒了,精神了不少,依舊穿著卡通睡衣,這次倒有進步,能算作是睡裙,看起來沒有上次那麽幼稚。


    何婉墨湊到了他的身邊,讓他抱她,又一次發揮了自己特殊的考拉技能。


    許亦琛將她圈在懷裏,懷中的小人不安分起來,身子扭來扭去,試圖給自己調整舒服的位置。


    “晚上打你電話不接,等來等去,竟然睡著了,還以為你不會回來。”


    許亦琛這才想起來,他掏出手機,摁了解鎖鍵,屏幕隻閃了一下,便自動關機“手機沒電了,換了震動沒聽到。”他解釋說。


    “見到顧一了?”何婉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不確定這個問題,許亦琛願不願意回答。


    “見到了~還有什麽要問的,別藏著掖著,想說就說。”許亦琛不遂她心願,一眼看穿了她滿肚子的話想要說,她不敢開口,他直接挑破。


    “你們當初為什麽會分手?見到顧一以後,越來越開始懷疑自己,有什麽本事竟然把你給搞定了,雖然說不算徹底,總歸也是在一起了,和她相比,無論從哪方麵看,我都是個配角。”何婉墨發自肺腑感慨的說,從女人的角度來看,顧一是完美的,如果換做是男人的角度,她想顧一也一定是奪目耀眼的女神,她的一顰一笑,總有本領讓人過目不忘,說她是風華絕代的美人,並不為過。


    “當年在一起,她和你一樣,總是抱怨我不能陪她,或是說關心不夠,我那時沒有耐心,她無論說什麽做什麽,都被我忽略,久而久之矛盾越來越深,她說我不愛她,這個我沒否認,告訴她想要自己一個人清淨,不願意被打擾爭吵,最好的結局就是分手,兩不相欠。”許亦琛用最簡短的話語,描述了他和顧一的感情,沒有一句欺瞞,是他負了她,這點他從來沒有想過去否認,也認為可能是自己太過自私,總覺的愛情裏都會有傷害,說分手是件很容易的事情,沒想到會給她帶來那麽大的傷害。


    想起今晚顧一在她麵前哭泣的樣子,楚楚可憐,無助的讓人揪心,如果她說的是真的,因為所謂的忘不了前情,而毀掉了自己的婚姻,那他這個罪魁禍首,負罪感又深了一層。


    何婉墨聽後天生的感情用事,有些同情顧一,也擔憂自己的命運,她不確信自己會不會有一天重蹈顧一的覆轍,現在看起來他們兩個人的關係暫時風平浪靜,也不能證明許亦琛不會有一天也對她耐心盡失,在她的世界觀裏,女人天生把感情看的比男人要重,自古以來的癡情塚又有幾個是男人,況且對方還是許亦琛,她想象不到他癡情的樣子會是什麽表現,電影裏的那些都太假設,看過不少他拍的愛情片,那些的癡情都太過虛假,追溯不到現實。


    她沒有問會不會有一天你也會這樣對我的蠢問題,難得的溫馨,這樣做太刹風景,笑道“愛你這種人,太累了,當時上學時,就差偷錢去買那些vcd,從小到大受到你的荼毒根深蒂固,到現在變成愛的不可自拔。”


    “盡量會做到讓你不累,現在不就挺好,時常你也會見到我。”許亦琛笑了笑,長臂一伸,關掉了客廳的燈,屋內漆黑一片,他將何婉墨抱到了沙發另一邊的枕頭上,自己卻連外套都沒有脫,靠在一邊,閉上眼睛。


    何婉墨悄悄的起身,在他的唇上輕輕的留下一吻,道了句晚安,他隻是沉沉的回了一句睡吧。


    電影名字到現在杜放都沒有決定好,思來想去,這些曾用名,都覺的合適,又都覺的差了點什麽,馬上就要開拍,名字還是暫定,讓開始有些急了,問了幾個演員包括編劇的意見,最終定名為《*沉淪》,名字出來以後讓何婉墨有種吃東西被噎住的感覺,半天說不出話。


    她很想吐槽這麽惡俗的電影名,懷疑到底是不是杜放親自決定的,猶豫了這麽久,又考究又調查民意,最後來了個這麽粗淺的名字,要不是主演名單在那,聽片名,說不定會被人聯想成國產野生導演,拍攝的低成本微電影。


    《*沉淪》開拍,最初取景被定在西塘,那裏是嘉善縣的古鎮,旅遊勝地,離上海隻有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這次是秘密拍攝,沒有開機儀式,也沒有記者采訪,第一天直接進駐拍攝。


    這裏現在是旅遊淡季,遊客雖沒有以往的多,也還是有不少的旅行團過來,為了拍攝順利進行,不得已,劇組顧了很多維持秩序的保安,讓群眾盡量配合。


    何婉墨的第一場戲就是她扮演的,手裏拿著吳掣給她的箱子,為了躲避警察的追擊,從石橋上跳到河裏。


    她以一頭利落淺發出場,抹著深黑眼線,誇張的烈焰紅唇,緊身黑色皮褲,皮衣,給人感覺狠毒孤傲,一種蛇蠍美人的既視感,


    為了緩解緊張的情緒,顧家同偏偏這個時候給她拿了一盒口香糖,她倒了一粒放在嘴裏,愈發的像是個不良少女,一邊嚼著,一邊聽武術指導和她講等下要注意的細節,告訴她無論在什麽情況下,一定要確保自己是安全的。


    何婉墨留心聽著,不時點頭,還時不時張許亦琛那裏,保安佇立的人牆邊,像是在開影迷見麵會一樣,不少人都喊著他的名字,許亦琛一頭白發,黑超遮麵出現時,聲音喊的更加大,不過隱約間,讓她欣慰,竟聽到了一聲尖銳的女聲,是在喊她的名字。


    “怎麽我們兩個都要跳?劇本裏沒有這段。”許亦琛看過整個劇本,連何婉墨的部分也沒有忽略,他不記得劇本裏何婉墨有跳河這段,隻有他一人跳進去,而何婉墨是順著另一座橋跑。


    “臨時改動,我和副導演商量過了,一前一後,這樣的效果更好。”杜放為許亦琛解釋是劇本的臨時改動。


    許亦琛對杜放顧慮道“她沒拍過動作戲,要不要來個替身,效果好一些。”


    杜放想了一下,有些為難,他拍的電影很不希望有演員用替身來完成動作戲,他當著許亦琛麵叫來何婉墨,問她說“等下的戲你確定沒問題,如果有問題,可以叫替身。”


    何婉墨沒有察覺許亦琛一直在暗中給他遞眼色,告訴她說答應用替身完成,她膽子很大的點了點頭“放心吧杜導,我可以。”


    許亦琛在沒有辦法替何婉墨說話,也不可能為她做決定,他已經給了她這麽好的機會,可惜一點也不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非要犯倔,逞強。


    西塘雖說是江南水鄉,古宅古弄古風,被人稱作人間天堂,唯獨許亦琛沒有這個小資的情調,他隻注意到這裏河水髒的發綠,他彎下腰探了下水溫,已經入了深秋,河水冰涼,慶幸沒到刺骨的程度。


    第一場戲就是兩人的對手戲,何婉墨的心理壓力很大,整個人都處於高度緊張狀態,她調整了一下呼吸,告訴自己千萬要鎮定,在許亦琛麵前別出糗,她緊張的要命,許亦琛倒是讓人大跌眼鏡,一反常態,他的那麽多遊客小粉絲遠遠的望著,有些激動的差些要哭出來,他卻毫不顧忌形象,坐在一邊吃起了麵包,搞不懂到底是多餓,還有這麽看起來他根本也沒有那麽矯情,廉價的街邊麵包,也能入的了他的口。


    杜放拿著擴音器,高喊“”


    何婉墨閉著眼睛,往河水裏一跳,杜放的卡,就停在了半空,她的渾身濕透,冷的打起了冷顫,蜷縮的上岸,就在這時她看不遠處,一個老太太提著鐵桶,往河裏倒不知道什麽東西,雖然隔著很遠,也讓她一陣做嘔,不敢想象這河水有多髒,顧家同趕忙拿著個毯子,披在她身上。


    杜放疾步走過來“這條拍的不好,沒有足夠表現出緊張被人追迫的感覺,你和許亦琛是分兩段鏡頭拍的,你馬上換衣服,等他的鏡頭ok了,在來拍你的。”


    “許老師也要跳?他不用替身嗎?”何婉墨略微驚訝,好奇潔癖那麽嚴重的許亦琛,今晚要洗多少遍澡。


    “如果他用替身,就不是許亦琛了,這種敬業精神,你們這幫新人,得好好學學,不要剛有點名氣就這個鏡頭不拍,那個鏡頭不演的。”


    杜放嘴上雖然這麽說,他很滿意許亦琛的敬業精神不假,可惜人無完人,他確是出了名的不願意後期宣傳,從從《刺秦》宣傳主角頻頻缺席,實在讓人無計可施。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星光易暖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景諾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景諾並收藏星光易暖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