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心軟的石初櫻


    被當作花廳的船艙裏,李三家的帶著小李雲,悅姑姑、陳姑姑以及玉竹、玉樹陪著石初櫻坐在這裏說話理事,一旁還有兩個小丫頭在一邊做針黹。


    石初櫻已經安頓好了今天的事,閑著也是閑著,便拿了她發現的一種“瑩漿果”來染指甲。此時它正看自己新染的指甲。


    隻見白皙秀麗的十指翹起,十個飽滿光潔的指甲呈現著淡淡的粉紅色,柔和的顏色中透著晶瑩的珠光。嗯,瑩漿果當真不錯,瞧瞧這染的又均勻又好看,可比那什麽指甲花瓣包的好多了。


    這時,門外打簾子的小丫頭回話說李三求見。石初櫻讓他進來回話


    李三見過禮,說道:“。。。承恩侯府的大管家親自過來了,找咱們討要說法。。。”


    石初櫻挨個指甲看了一回,才笑著對李三說道:“你去跟楚將軍說,人人都知道咱們是老實人,都來踩上一腳,咱們忍兩回也就算了。


    可回頭他們養成了這樣的性子,哪天得罪了惹不起的,那可就沒這般好運氣了。


    相逢就是緣分,姑娘我就是個心軟的,好歹我也操回心,挽救他們一遭。


    讓人把咱們家的楚字龍旗摘一麵下來,讓人帶到那邊船上,就說咱們將軍府雖然不值什麽,可這楚家的祖宗卻不能任人糟踏了。


    既然他們做了侮辱楚家的事,就對著這麵旗賠禮吧。相信他們有誠意,楚家的列祖列宗也樂意饒他們一回。”


    李三跟著石初櫻不是一兩年了,心裏樂翻了,就知道少東家沒那麽好惹的,還撇了他媳婦一眼,那眼裏明晃晃的寫著:怎麽樣,我沒說錯吧。


    原來,他們這些跟著進京的仆人,一直擔心進了京到處是高官顯爵,他們這些外省來的,在京城人眼裏不過都是些鄉下人,指不定怎麽被輕視呢。而李三卻認為,歧視和欺負是有可能,不過到底誰欺負誰就不好說了。。。


    為這個兩口子很是較著勁兒。所以,這會兒李三才跟驕傲的公雞一般昂首挺胸地走了。


    瞧那樣!氣得李三媳婦狠狠啐了他一口。


    石初櫻明刀明槍的認了這事就是她幹的,就是要教訓那不長眼的人,還扯了麵大旗出來。楚洵當然沒什麽好說的,直接讓來告狀的唐家的大管家聽著,聽完了,他還問道:“唐管家可聽明白了?”


    回頭又吩咐道:“侍墨,你帶著旗子走一趟,把嫂夫人的話再轉達一番。唉,本將軍無能,讓祖宗蒙羞啦。。。”說著一捂眼睛,還好似泣了一聲。


    侍墨就是把唐順踹江裏去的護衛,得了吩咐當即一躍而起,從桅杆上摘了一麵楚字繡三爪行龍旗下來,扯上唐大管家走了。


    他們沒看到,身後楚洵把手拿下來,笑得直接趴桌子上了。二管事隻好走出去左右看看,順手把門給關上了。少將軍,您這樣幸災樂禍真的好麽?


    話說唐忠能做上承恩侯府大管家的位置怎麽會是沒眼色的?他早看出來了,人家這是明火執仗的教訓他們呢。他能說什麽?府上如今越發有氣勢了,連宗室也不看在眼裏,像今個兒這樣的事也不是一遭兩遭了。


    這不,今個兒幾個主子一聽說前頭迎親船上迎的是個村裏的采藥姑娘,當即嗤之以鼻,要下下人家的麵子,給人家一個下馬威,如今可好,踢到鐵板了不是,還不知道怎麽收場呢。


    唉,神仙打架,遭殃的還不是他們這些小鬼兒?


    大冷的天兒,唐大管家卻抹了把額頭上的汗,他覷了侍墨一眼,低聲下氣地說道:“這位大人,請容小的進去回稟一聲可好?”


    侍墨是老鎮國將軍身邊的四等護衛,為了迎親特地派了他跟著楚洵前來,就是為了解決突發的事故的,他身上帶著從七品翊麾校尉的職銜,也是官身。唐忠稱他一聲大人很是應該的。


    作為護衛侍墨沒有上頭的吩咐是不便參與安全以外的事情的,如今得了指令自然是按令行事,聽得唐大管家的話,他嗯了一聲,“請你們主事的人出來吧!”便捧了楚字旗子四平八穩地站在唐家的甲板上。


    說起主事的人,就得先說說皇後娘娘家。


    老話說:“富在深山有遠親、窮在鬧市無人問”,如今皇後娘娘的母家承恩侯府作為正經的國舅爺府上,正是鮮花著錦、風頭正盛之時,上趕著巴結承恩侯府的人自然不少。


    如今老太太要過壽自然也是大辦的,一應親眷不論遠近都紛紛前去賀壽。別的不說,好歹混個臉熟,隻說和這府上常有來往,也有臉麵不是。更不用說有多少托門子走關係想要湊上去送禮的了。


    外官自是不能親自道賀,可卻不耽誤人家派人去送禮,就說眼下這條水路上,就有不少船隻是為著進京送賀禮的。


    人嘛,升官發財以後自然會先想著自家人,王老太太也不例外,自己女兒做了皇後娘娘,除了唐家光宗耀祖,娘舅王家當然也跟著雞犬升天了。那在當地縣裏絕對是橫著走,即便是到了州府,那也是各官員府上的座上賓,誰敢輕慢了去。


    這本來是人之常情,所以,連皇帝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關鍵是別太出格。


    隻是王老太太的弟弟王世貞今年也快60的人了,又遠在千裏之外的南邊老家。人上了年紀,加上家中美貌的丫鬟侍妾一屋子,人消耗得過了,自然也奔波不動了,便隻叫媳婦胡氏和小兒子帶著一行女眷和孩子們去京城跑這一趟。


    一來讓老太太見見娘家人以解思鄉之情,二來順便在京裏為小輩們尤其是女孩兒們謀劃一番前程。


    要是再能出個王妃、皇妃什麽的那就太好了。所以,這船上大多數都是女眷,說話的是,做主的也是。


    先前張羅著給人下馬威的幾個女子,見了唐大管家進來,紛紛出聲詢對方打算如何給她們一個交代。她們這些女兒家,自打出生可沒受過這等氣!不管是不是鎮國將軍府上做的這事,今兒個都得是。


    唐大管家看著眼前的幾個或是冷傲、或者不屑,又或是囂張的臉孔,不由抽了抽嘴角,心話,這幾位都是投胎能手,一出生就是王家正興旺之時,近親裏出了王妃不說還作了皇後,真是王家的所有女兒都金貴了起來。家裏家外都捧得高高的,隻有她們給別人氣受的,哪輪到她們受氣?


    這要是原話說出來,不知這幾位什麽臉色了。


    不過,話也不能不說,唐大管家自是個有趨吉避凶本能的人,隻管挑挑揀揀的說了些什麽對方身為宗室,要維護宗室尊嚴,對國舅爺府上也不例外,因此,派了四等護衛大人帶著宗室的龍旗專程前來接受這邊的道歉雲雲。


    話雖然轉了幾個彎,但這屋子裏的人還是聽懂了,這是打算讓他們出去道歉,而不是對方給她們說法!


    一時間屋子裏安靜極了。


    她們都愣住了,倒不是嚇的,而是自打她們家出了個皇後娘娘,不,確切說,自打她們家出了個王妃,就再也沒人這麽直接上來打臉過,所以,突然給這麽打了一下,都不知道怎麽反應好了。


    “你難道沒說咱們是皇後娘娘的親眷?這船上可是皇後娘娘的舅母家的人!”一個兩眼飛鳳的姑娘聲音有些尖銳地問道。


    “老奴自然是說的,老奴還是國舅爺府上的,哪有不報上去的。。。”可人家不買賬有什麽用。


    “到底是鄉下人,可真是瘋了,竟然對皇後娘娘不敬!”這就下了斷語了。


    “可不就是,這些個鄉下人,一輩子見過的最大的官就是村長!哪裏懂得皇後娘娘的神威!”


    “哼,這樣的人要是不教訓,那還得了!”當下一群人開了話匣子,紛紛出言聲討起來。


    唐大管家心想那邊的大人還等著呢,隻好硬著頭皮說到:“如今那位大人還等著,這可如何是好?”這話卻是對著王豐年說的,他是男子,這樣的事還得他做主才是,總不能聽憑著一群女眷嘰嘰喳喳,不然出了什麽事有嘴都說不清。


    王豐年好歹見過世麵,抬手指著外麵問道:“那是個幾品的?”


    唐大管家回道:“看服飾應該是從七品。”


    “切!”一陣嗤笑聲,“不過就是個從七品的,知州大人還是從五品呢,不是照樣對著咱們客客氣氣,更別說七品縣令了,哪個對著咱們不是點頭哈腰的。他一個從七品竟敢來問咱們的罪?誰給他的膽子!”丹鳳眼冷笑出聲。


    王豐年與他娘胡氏對了對眼,心裏有了數,當即一擺手,微微皺眉道:“不要說什麽道歉問罪的話,你去回他,咱們如今把帳先記下,回頭到了京裏再算,咱們不好使,到時候自有皇後娘娘做主!


    還有這修船的費用、耽誤的行程一概要算賠出來的。”說罷揮揮手,打發了唐大管家下去。


    唐忠暗自撇撇嘴,心話,誰賠誰還不一定呢。當下也隻好去見了侍墨原話奉還,侍墨本挑挑眉頭,一句話沒說轉身走了。


    他負責按主子吩咐辦事,不負責打嘴架,後麵的事自有主子安排。


    楚洵當然沒指望對方會出來道歉,這麽做不過是擺出自家的姿態來,如今對方閉門不出,放出狠話來倒也算不得什麽。他們照樣啟程趕赴京城,總不能為了一群汪汪亂叫的狗耽誤了自己的路。


    不過,他還是寫了封信,飛鴿傳書給了府上。


    補給完畢,第二天一早,楚家船隊就張帆啟程了。之所以說是船隊,那是因為楚洵不得不調集了兩艘貨船用來運石初櫻嫁妝裏的山貨!


    此後倒是一路順風順水,兩天後遠遠地望見了京城的影子。


    石初櫻放開精神力傾覆出去,遠遠地探看著京城,心裏卻呼喚著:楚漵!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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