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離別(捉蟲)


    盡管他聲音很輕,但護衛們哪個不是有一身好功夫在身的,又怎麽會聽不到?前麵的話哪家媳婦都囉嗦得差不多,而聽到後麵這句他們當即哄堂大笑起來。


    張蒼更是拍著楚漵的肩膀,嬉笑道:“哥哥你放心,真有什麽美人撲過來,弟弟我第一個幫你擋下來,絕對會保住你的清白之軀,喔哈哈哈哈~”他笑得那叫一個暢快、猥、瑣。


    現如今在他們護衛圈子裏,有誰不知道楚漵是媳婦奴啊!不過,要是能有個這樣厲害又能幹的媳婦,他們咬咬牙也能忍著不偷腥啊。隻不過是楚漵這小子運氣好罷了,隨便進趟山都能撿個這樣的有本事的媳婦回來,要不說同人不同命呢!


    宗室侍衛營這次一起出任務的侍衛統共八人,侍衛營的則有十四個人,這還不算六皇子身邊原有的皇家侍衛,這次宴請其實是有意讓大家提前熟絡一下,畢竟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大家要在一起合作,免得生疏了。


    這樣的宴席六皇子自然不會從頭到尾出席,他不過是開始的時候來走個過場,剩下的就由他信任的護衛長代替了,所以大家說笑起來也隨意些,氣氛更輕鬆融洽。


    在這些人裏,楚漵不是最突出的,但絕對是最特別的,誰讓他有個人人羨慕的媳婦呢。


    楚漵也不在意別人的打趣,他一挑眉拍掉張蒼的手,輕瞥了他一眼,道:“以後有這事兒就全靠你了。”


    “那是、那是!不過,到時候你可不能亡了兄弟我的深情厚意啊!”張蒼伸著手,抖了抖手指,討要好處。


    “哎,我說承智,你媳婦這次都給你帶什麽好東西了?”邊兒上也有人湊趣地問道,他們都好奇死了。


    自己丈夫大老遠的出任務,要說輔國將軍夫人不給準備點好的,打死他們都不信。他們這些護衛如今可是‘萬慈藥材行’的主力客戶,聽說這幾天萬慈的各種傷藥什麽的幾乎都被一掃而空了呢。


    不過,他們相信,誰缺了藥材,他楚漵也不會缺的。


    楚漵自然是不會缺的,因明天就要出發了,昨天晚上他家櫻櫻很是把幾個箱子全都又查點了一回,並指著塞在一個大箱子裏的帶鎖小箱子跟他說這裏頭都是藥,有金創聖藥‘碧波萬愈膏’、止血靈藥‘紫莖鹿草膏’、甚至凍傷、燒傷、接骨的藥膏都分別備了一瓶,並跟他一一說了用法。


    楚漵和石初櫻都有一種感覺:此行絕對不會平靜!所以,既然不能貪生怕死地不去,那就隻能盡量周全,以防萬一。


    聽說南邊這個時候還時常淫雨霏霏,石初櫻又從嫁妝裏拿出一套大號的蓑衣鬥笠和草鞋,這個是用成熟後的雲穀老葉子編製的,又用樹膠粘牢,別的不說,隻水火不侵這一樣就足以成為江湖至寶了。


    當然,石初櫻也趕著做了些稍微尋常些的藥,比如,用50年的野參熬成的參膏,在傷重不治或者氣力衰竭的時候吊一口氣,至於尋常的傷風受寒、暈船之類小毛病,楚漵因喝了不少鬆露酒,身體又被萬毒消散清理過,得這種小毛病的機會是很的了。。。


    因隔天要遠行,下午楚漵他們都能早早就下了差,上峰也給他們這些人處理家務的時間。不過他是和大哥楚洌一起回到府裏的,也沒進後院,隻讓人往後院說了一聲,自己則在外書房跟楚洌以及嶽揚等幾個信任的客卿和管事細細商議府裏的事情。


    他這一走說不定要三五個月才能回來,北山建野囿的事,外地莊子上的事,南郊果園子的事,還有府裏四時八節等等各類事情,很多事情都要交待。


    甚至如果他出了萬一,府裏的各種狀況如何處理也都有交待,這些是他們這些刀頭舔血的人每次出任務之前都必須要做的,對他們這樣的人而言,沒什麽忌諱不忌諱的。


    這些事情平日裏自然交給管事們打理,一旦有突發狀況則由楚洌替他處置,這也是昨天晚上就跟石初櫻商量好的。畢竟石初櫻並不喜歡被綁在府裏整天耗在這些瑣事上頭,這也是讓楚漵牙根癢癢的地方。


    別的女人家,哪個不是整天眼睛盯著錢袋子,手裏緊攥著管家權,男人要是有個什麽好歹,巴不得自己直接把家產攏在手裏,隻有他家櫻櫻才不稀罕。


    石初櫻原話是這麽說的:“家裏的事,小事交給管家,大事請大哥給幫忙看著些。我又不差這點家產,你要是連命都沒了,我要家產有什麽用?


    你放心,你要是沒了,我也不留戀著京城。我回山上去,把寶寶生下來好好養大。而且等他長大點了,我還帶著他去給你報仇。


    不過,你最好還是保住這條命,不然我是不會給你守寡的,我會給寶寶再找個新爹。”


    這話把楚漵當場氣一個倒仰!也顧不得肚子裏的那個了,直接把媳婦壓在榻上收拾起來。


    剛好這幾天他一直小心翼翼的都做的不爽,逮著這個機會又借著一股子邪勁兒可不就狠狠地弄了一回。這天晚上一直到四更天,臥室裏還傳來楚漵的嘶吼和悶哼的聲,悅姑姑擔憂地在院子裏來回走了幾趟,卻也無法。


    饒是石初櫻體力好,第二天也腰酸眼皮沉的,以至於早上楚漵出門的時候她都沒起身,隻伸出一隻白嫩嫩的腳丫,軟綿綿地在楚漵身後踹了一腳,換來某人一陣爽朗的大笑。


    而此時好不容才得了消停,能睡好好一覺的某小寶寶很是鄙視了自己親爹一回:無恥的老頭兒,隻圖自己痛快,連小寶寶都不管不顧!本寶寶記著你的小黑帳!


    而到了出行前的晚上,楚漵倒是老老實實地擁著媳婦說了一夜的話,把這兩天前頭安排的事都細細匯報了一番,又把一把鑰匙交給石初櫻,道:“這是咱們家機要庫房的鑰匙,就這一把!地點就在冰湖下方,入口在咱們南窗的榻下麵。。。


    現在裏頭也沒藏什麽東西,你有時間可以先去看看。”


    想了想又道:“將軍府的大印我留給你,什麽事情需要用印,你按照章程來就是,你不在府裏有些事情延遲了也不要緊,咱們府上沒什麽了不得的事。”


    “再有,我跟大哥提了你回山上的事。大哥說,其實你可以回去住對月的,這也是俗例。但我想你要是四月還回去的話,三月下旬就要出發了,光明正道地帶著人和東西回娘家去才好。這次就悄悄地走半個月吧,如何?”


    石初櫻也沒想這次呆很久,當下點頭應了。


    楚漵見她格外乖巧懂事(其實是某人自以為的),心裏更加不舍,一手護在石初櫻的肚子上,一邊窩在她肩窩裏說:“寶寶乖,爹爹不在家,你要好好照管你娘,不許搗蛋讓她不舒服,不然等你出來爹爹打你屁股!”


    某小寶寶恨自己現在連腳都沒長出來呢,不然鐵定先學娘親踹這人一腳,你要哄媳婦高興是你的事,幹嘛非要欺負胎兒啊!小黑賬又記了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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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別難免傷感,所以楚漵不讓石初櫻去送行。


    不過石初櫻還是早早起身,穿戴整齊,坐著府裏的馬車碌碌地往皇家內碼頭去了。


    石初櫻是第二次來皇家內碼頭,第一次是到京城出嫁的時候,那次來不及多看就被接走了,這次不一樣,她已嫁作人婦,可以隨意一些了。


    石初櫻挑起車簾,四下打量,來送行的車馬不算少,石初櫻甚至看見了幾個熟人,大家簡單地打了個招呼,也沒多聊,畢竟今天的重點不是她們。


    楚漵他們這次乃是聖上明旨欽差出行,一切都按照六皇子和欽差的儀仗來。


    楚漵要先到宗室侍衛處集合,聽上峰訓示,再一同前往指定的地點會合了六皇子等人再一起過來。


    而現在的碼頭上隻有來來往往的勞力和內監、船上的管事等人在輕聲交辦各種事項。而出行諸人的行李已經提前送了過來,正在按照事前的安排裝船。


    石初櫻眼力一掃,便在一艘豪華高大的樓船上發現了侍電等幾個府中護衛的身影,他們帶著四個新選拔上來的小廝正在指揮著勞力裝行李。


    石初櫻甚至看見一個箱子被抗了上去,侍電立刻指了一個小廝隨在後麵照應著,她不由點點頭,這樣總歸是更讓人放心了。


    從清晨一直等到日出後,遠處才傳來一陣陣先導開道的聲音,石初櫻等人的車馬也避到了遠處。不一時,一陣整齊的馬蹄聲傳來,一隊衣飾鮮明的侍衛驅馬出現在人們的視線裏。


    石初櫻看清了侍衛的服飾,先導應該是侍衛營的人,果然,在第三排裏見到了張蒼和陳天保。


    這兩個人是和楚漵是老搭檔了,侍衛這種拚命的差事搭檔很重要,彼此越是熟悉才越好行事,有些時候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就足以交流,跟本不用說話,所以,上峰也樂意侍衛們搭檔出任務。


    侍衛們兩人一排,穿著秋香色錦繡侍衛服飾,頭戴著攢了紅櫻的銀盔帽,挎著腰刀威風凜凜地行了過來,過了五排後麵就是兩對宗室侍衛營的侍衛,他們穿的是張揚的杏黃色錦衣,頭戴金盔帽,也騎著高頭大馬,隻是腰裏卻挎刀佩劍各不相同。


    石初櫻在這四個人裏沒見到楚漵,卻見到被護在正中間的六皇子是個略顯清瘦的青年人,在他左右有隨身護衛,這些護衛顯然是他自己人,衣著並沒有統一製式,武器也各不一樣。


    目光越過這些人,石初櫻終於看到一身杏黃服飾,寒眉冷目,神情端肅地騎在馬上的楚漵,他一手帶著韁繩,腰上佩著他升級後的邀月劍,目光偶爾警惕地掃向四周。


    這麽輝煌明麗的衣飾也沒能搶奪去他的氣勢!


    盡管才分開不到兩個時辰,石初櫻再見到他的身影還是心裏泛起蜜浪,繼而又被酸楚所代替,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了感知,楚漵的眼神轉了過來,定在石初櫻的車上看著,石初櫻揮了揮手,楚漵微微頷首,隊伍就從眼前過去了。


    這個時候後麵又有趕來的送行的皇室子弟和官員,還有傳旨的內監。


    石初櫻並不太關注這些人,她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楚漵,直到看見這些人到了碼頭上下了馬,各自分散開,六皇子等人又跪接了一道聖上勉勵的旨意,再與送行的人告別。等先頭的人在船上安排妥當,六皇子才帶著人上了船。這個時候送行的下屬的家人才趕上來與侍衛們告別。


    石初櫻也下了車,楚漵已經大步走了過來,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擁住石初櫻,扯了鬥篷遮掩,狠狠地親吻一番。石初櫻也是忍不住無聲地流淚,借機發泄似的在他嘴上咬了一口。


    再難分難舍,也得分了舍了。


    楚漵吻一吻她臉上的淚,貼著耳畔柔聲囑咐一句:“在家要乖,一個人也要好好吃飯!”


    回頭又對著正急得在地上直打轉的二肥交待一聲:“看好家,別讓人欺負你娘親!”


    二肥原本見娘親被這壞人裹起來欺負還急得夠嗆,想撲上去咬人來著,現在聽見他的囑咐覺得還算靠譜,便‘嗚嗷’一嗓子,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楚漵見櫻櫻臉上又有了淚,便拿大手擦了一回,隻石初櫻無聲的淚滾滾而落,越擦越多,楚漵仰頭攥了攥拳頭,一狠心轉身走了。


    這就是男人。


    永遠不要指望著他們跟女人一樣,沉醉在離情別緒裏不能自拔。


    最後一撥人也登上了大船,過了大約一刻鍾,隨著一聲號令,船帆層層張起,緩緩離開了碼頭往遠處駛去。


    直到見不到船影,送行的人才紛紛登車離去,石初櫻也壓下追著楚漵而去的衝動,鬱鬱地坐車回府。即便是二肥不停地跟她說回摩雲山的事也沒讓她高興得起來。


    唉,男人這東西,天天在家的時候不覺得怎麽樣,哪怕是出去一整天不回來也沒什麽,可一旦離家外出,盡管還沒走遠,就已經把女人的心也帶走了。


    石初櫻呆坐在燕居室裏,各種沒心情,二肥懂事地趴在她身邊陪著她,悅姑姑也過來勸說一回,怎奈石初櫻就是打不起精神來。直到李三媳婦抱了小李芸過來,石初櫻看到歪歪扭扭走路的小姑娘,想到自己肚子裏的寶寶,才張羅起午飯來。她可以不吃,但寶寶不能餓著。


    大家見了總算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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