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華島


    淩瀾將手中畫有《拈花笑》最後一式的宣紙遞給蔚景。


    “你先看我練習一遍,你再照著我的樣子來!嗄”


    淩瀾說完,腳尖輕輕一點,飛身而起,踏著輕功,身輕如燕掠過花開正豔的桃花枝頭,翩然落在一片粉紅的桃花林間弛。


    手腕翻轉,掌心凝起內力,一陣花枝亂顫後,粉紅色的花瓣在他的掌心聚集。


    他兩手一收,又驀地旋身而起,衣發翻飛間,一股巨大的波浪如疾風吹過的鬆濤,如拍打巨礁的海潮,向四周傾散。


    與此同時,兩手裏的花瓣也盡數被拋出,漫天飛舞、落紅繽紛。


    蔚景震驚地看著一切,被這威力強大,又美不勝收的一幕徹底憾住了。


    直到男人衣袂簌簌落在她的麵前,緩緩收起掌風,她才怔怔回過神來,“這就是最後一式?”


    “嗯。”男人輕應。


    當那一片桃花林歸於平靜,蔚景才收了目光,轉眸定定看向男人:“你也練了?”


    同為練武之人,她很清楚,雖說是最後一式,卻並不簡單。


    可看他剛才動作嫻熟、行雲流水、一氣嗬成,且將小小花瓣的威力也極致地發揮了出來,說明,絕非一朝一夕之功。


    定是練了很久。


    “嗯,”男人點了點頭。


    他當然要練,因為這一式關乎的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


    他必須先確認這一招式有沒有問題,對身體會不會有傷害。


    “看清楚了嗎?你做一遍給我看看!”


    男人將她手中的宣紙接過,伸手朝她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沒看清楚。”


    蔚景實話實說。


    除了知道他踏了輕功,提了內力,其餘招式什麽的,她還真沒看清楚。


    “要不,你再示範一遍給我看?”蔚景眨了眨眼,看著男人。


    男人本想應允,忽然想起什麽,又道:“不急,那就明日再來。”


    話音未落,人已轉身,舉步朝小屋走去。


    蔚景怔了怔。


    “為什麽?”


    “不為什麽,一路風塵仆仆,我累了。”


    在蔚景看不到的方向,男人唇角一彎。


    這要是馬上練好了,豈不是就要離開島上?


    雖然他也很想馬上接她回去跟末末和暖暖見麵,但是,難得的二人空間,不是嗎?


    如此景色宜人的世外桃園。


    隻有他們兩人。


    想想就覺得美好。


    ****************


    是夜。


    蔚景和淩瀾坐在小屋門口的石階上,望著頭頂的繁星滿天。


    “等我回去,估計末末跟暖暖都不認我這個娘親了。”歪頭輕輕靠在淩瀾的肩上,蔚景幽幽開口道。


    “這個問題在你離開的那一日就應該想到。”男人的話接得很快。


    蔚景一怔,不悅道:“喂,你要不要這樣打擊我?你就不會寬慰寬慰我,說,不會的,才兩年時間而已,他們怎麽可能不認我呢?”


    男人彎了彎唇,“雖然隻有兩年,可你別忘了,你走的時候,他們兩歲都不到,現在都快四歲了,對他們來說,整整長大了一倍多。”


    想起她的不辭而別,他都恨不得掐死她,還想在他這裏得到寬慰,門兒都沒有。


    雖然,他已每日都將她的畫像給兩個小家夥看一遍,告訴他們那是他們的娘親,暫時有事出遠門了,讓他們時刻記著他們娘親的樣子。


    “哎~”


    蔚景低低一歎。


    當初的她也是糾結了很久,才痛下了離開這個決心。


    她又何嚐舍得?


    可是,一下子發生了太多事,讓她措手不及。


    想起淩瀾一家人的苦難都是她的父親給


    tang的,她真的無法接受。


    她不是軟弱,不是逃避。


    而是根本不知道該怎樣麵對淩瀾。


    那個被她的家人所害、毀了一生,卻還一心一意護她無虞的男人。


    這兩年,其實她並沒有走遠。


    發生的一些事情她也基本上都已聽說。


    他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方式賜死了鈴鐺。


    他以郡主之名遣散了後宮。


    他放了影無塵跟影君傲回莊。


    他踏遍萬裏河山隻為尋她。


    她的父親懸梁自縊於天牢之中。


    這些她都知道。


    有好幾次她都差點控製不住主動回去了,後來一想,馬上《拈花笑》的三年之期就到,她回去也不能呆在宮中,而他,肯定會撇下政事,陪她呆在島上。


    他是帝王,他有他的責任。


    他是全中淵百姓的希望。


    她又怎能以一已之私將其獨占?


    “淩瀾,對不起......”


    自男人的肩上抬起頭,她側首看向男人。


    男人也扭頭看向她。


    四目就這樣近距離地相對,彼此的眸子膠在一起。


    許久,男人低低一歎,伸手將她攬進懷中。


    “都過去了,不要再想那麽多。”


    蔚景沒有吭聲,靠在男人的懷中,耳畔是他強健有力的心跳,一下一下,她忽然覺得就像是做夢一般。


    “淩瀾,你為什麽對我那麽好?”


    男人沉默。


    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他卻又忽然開了口。


    “因為你值得。”


    “值得?”蔚景彎了彎唇,“就因為我在你人生最黑暗、最絕望的時候,給你刻的死花上無心塗鴉了幾個圖案嗎?”


    “雖是你的無心之作,卻給了我人生的曙光,而,就因為你是無心的,才讓我覺得你跟別的公主不一樣。”


    蔚景怔了怔,自他懷裏仰起頭,“還真是因為這個對我好的?”


    男人定定看著她,眸中波光粼粼,晶亮得如同此刻頭頂的星辰。


    “當然不是,這僅僅是一個開始,因為這件事我注意到你,慢慢地,就發現你有很多優點,也的確與眾不同。你單純、可愛、善良、勇敢、堅強......”


    “而且,我還救過你是嗎?”


    蔚景忽然將他的話打斷。


    男人一怔,“什麽?”


    “在我五歲的時候,我想想,那時,你應該幾歲,哦,對,你應該十歲的樣子,是不是有一次你出宮,在宮外被人追殺,然後,你躲進了一個正在修葺的房子裏麵,房子裏麵有口大缸,你躲進缸裏,當時有個小女孩騙那些追殺你的人說,你已經朝某個方向跑了,幫你將那些人引開。你還記得這件事嗎?那個小女孩就是我。”


    “是你?”男人有些震驚。


    “是啊。”蔚景煞有其事地點頭,借著頭頂的月光專注地望進他的眼底。


    鈴鐺不就是這樣跟她說的嗎?


    他當時問她叫什麽名字,鈴鐺說,她回答的是她,九公主蔚景。


    “還真的是你啊,我還以為是鈴鐺。”


    男人皺眉,似是在努力回憶那段久遠的往事。


    “當時,那個小女孩的確說是你,但是,我看到的好像是鈴鐺啊。我還以為,她怕自己是個婢女,就算報出名字我也不知道,所以,就幹脆報了你這個主子大名鼎鼎的九公主的名號。原來,還真是你啊!”


    男人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


    蔚景定定望了他一會兒,微微一笑,再次將頭枕進他的胸口。


    忽然覺得心底深處積壓的什麽東西終於一鬆。


    她不是一個小氣的人。


    但是,對他的愛,她就是非常的貪心,她依舊希望自己被愛得完全,那日鈴鐺說的這個男人對她的愛是因為她的緣故,她真的難過了,也在意了。


    今日看來。


    明明他跟她在先,不是嗎?


    在禦花園的梨樹上作畫時,她四歲,他九歲。


    而鈴鐺自己提的這件事,那是她五歲的生辰前夕。


    且不說,她本就在前,單說鈴鐺那件事,這個男人壓根就沒有將她當成她,不是嗎?


    ...............


    後台抽了,素子登錄很長時間也上不來,隻得用手機發。孩紙們久等鳥,見諒!孩紙們送的道具也看不到,明天再一並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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