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王府·客廳


    被迎進齊王府客廳的秦夙、石平和王明三人,秦夙坐在客廳左手邊的第一個椅子上,石平和王明兩個則站在他的身後,客廳外麵有齊王府的侍衛把守。


    而身為齊王府主人的周季卻是遲遲沒有來到客廳。


    空氣悶熱,向來性子急躁的石平,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有些生氣的抱怨道:“這齊王府的人也欺人太甚了,咱們都來了好一會兒了,齊王還沒有來,這齊王沒來就罷了,連個送水的人都沒有,就讓咱們在這幹等著。”


    秦夙沒有說話,倒是王明開口勸了他:“這裏是大周國,不是咱們秦國,陛下都沒有說什麽,你就少說兩句吧。魍”


    “我怎麽少說,你沒看到剛才把我們迎進來那個下人的眼神嗎?”石平憤憤不平的繼續道:“狗眼看人低的小人嘴臉,咱們陛下到哪裏,哪裏的人都是恭恭敬敬,還從沒有人敢這樣不敬。”


    “這種小人,跟他一般計較做什麽。”王明還是很平和的勸導他。


    “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下人,一會兒出去的時候,我一定得好好教訓教訓那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石平憤憤的說著檎。


    王明無語的看著他,不過,這齊王府的下人,確實行為稍欠。


    兩人說話間,齊王周季方姍姍來遲的從門外進來,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進了門便賠笑道:“真是對不住,本王方才有些事情要忙,耽擱了一會兒,秦王陛下等得著急了吧?”


    秦夙傲慢慣了,看到周季來了,也未起身,隻是坐在椅子上,淡淡的瞥了他一眼。


    “不礙事。”聲音也是淡淡的,隻有一雙銳利的眸盯著周季,那雙能洞悉一切的雙眼,讓周季莫名不適。


    而站在秦夙身後的石平馬上哼了一聲:“什麽有事要忙,分明是怕了我們陛下,不敢來了吧。”


    石平的聲音不大,卻也能讓秦夙和周季二人都能聽的清。


    在聽完石平的話之後,周季的臉黑了,但是,表麵上仍保持平靜。


    “來人哪!”周季突然朝門外喊了一聲。


    一名守衛進了來:“王爺有何吩咐?”


    周季沉著臉厲聲喝斥:“秦國的曜王陛下和兩位隨從已經進來多時,怎麽到現在還沒有上茶?你們是怎麽做下人的?”


    那名守衛連忙道:“回王爺,送茶這種事情,不是小的負責的!”


    “還敢推脫責任,既然你知曉這麽長時間還沒有人送茶,你就當去催促上茶之人,這般無能,本王養你有何用?”周季冷冷的斥道,一拍桌子:“來人哪,將他拉下去重打三十大板!”


    “小的知錯,求王爺不要責罰小的,王爺饒了小的吧!”


    那名守衛哭喊著還是被拖了出去。


    那名守衛被拖出去了,周季的臉色緩和了些,立馬露出和煦的笑容向秦夙道:“曜王,府裏的下人笨手笨腳,又不機靈,還真是讓你見笑了。”


    秦夙眼瞼微闔,沒有說話。


    下一秒,果然聽到周季似嘲諷的話:“下人就是下人,永遠隻是卑賤之人,本王最容不得給他三分顏色就想開起染坊又狗仗人勢的下人,不過,本王從小就嚴於律己,絕不會讓下人踩在本王的頭上,更別提養出那些亂咬人的瘋狗。”


    說話時,周季朝石平那邊斜了一眼。


    在周季說話到一半的時候,石平還以為周季隻是簡單的教訓下人,可是,聽到最後,他就怒了。


    那麽明顯的指桑罵槐他再聽不懂的話,那他就真的是個笨蛋了。


    這周季罵他不要緊,可是,卻連帶將秦夙也罵了進去,這個他就不能忍了。


    石平被他一句話激怒,怒的麵紅耳赤,指著齊王的鼻子便喝道:“你罵誰是瘋狗?”


    麵對石平的指控,周季臉上的笑容如初,眸底閃過一絲精芒:“我隻不過是教訓自己的下人而已,你為何這般激動?不過,曜王真的有一條好狗,自家主子都沒開口,自己的下人就喧賓奪主。”


    “齊王,你別太過分了,你也隻不過是在我秦國藏了十八年的縮頭烏龜而已,你算什麽東西?”石平惱羞成怒的罵:“你以為你披了齊王的皮,就不是烏龜了?”


    剛剛周季隻是生氣,現在顯然被石平徹底挑起了怒火。


    而偏偏石平說的話卻也是事實。


    是事實又怎樣,他現在已經是大周國的齊王,明天就會是太子,將來就是君臨天下的一國之君,現在卻被一個下人指著鼻子罵是縮頭烏龜,他怎能忍?


    ‘啪’的一聲,周季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動容的臉扭曲了幾分,望著石平的眼睛裏,更是跳燃著兩簇火焰:“本王是什麽,輪不到你來指指點點,你隻不過是仗著曜王勢的一條狗而已,本王的王府還輪不到你在這裏撒野!”


    除了剛開始秦夙隻說了三個字之外,後麵秦夙都隻是冷眼旁觀而已,似乎眼前發生的事與他並沒有任何關係。


    石平還想說什麽,王明突然伸出一隻手擋在了石平的麵前。


    “你攔著我做什麽?”石平怒了的要推開王明的手。


    此時此刻,他和陛下都被人罵了,王明居然還攔著他,這讓石平的怒火一下子升到了頭頂。


    王明卻是笑著看向周季,微笑的開了口:“齊王殿下,如您所說,我與石平,我們隻是聽從陛下命令的下人而已,不過,我們陛下向來不會與下人一般計較,因為一件事與下人爭的麵紅耳赤,隻會讓爭的人,變的連下人也不如。”


    周季的臉因王明的這句話而鐵青。


    偏偏,他還不能回嘴。


    如果他現在繼續罵的話,隻會成為王明嘴裏那個連下人也不如的人。


    而這王明的話,字裏行間都在罵他畜生不如。


    本來以為王明是要阻止自己而生氣,鋒回路轉,王明替自己扳回了一局,石平高興的用手肘撞了一下王明,王明卻是閃開並瞪了他一眼,王明又示意他看了一眼秦夙,石平這才真正的閉上了嘴巴,不敢再造次。


    怒,卻不能怒。


    周季隱著怒氣,緩緩的坐了回去。


    石平和王明兩人都不再說話,周季也不好再說什麽。


    他輕笑著看向秦夙:“曜王果然好本事,調教出這樣出色的手下。”


    “齊王說笑了,齊王在我秦國十八年,孤王有什麽本事,齊王怕是比孤王還清楚,說來可惜,孤王那般真切挽留之下,齊王你還是不告而別,讓孤王當真覺得可惜。”


    周季心裏暗暗冷笑。


    那樣的挽留真的可以算作是真切,他若不是逃走,恐怕早已是刀下亡魂,屍首被丟在亂葬崗,恐怕現在已經連屍首也找不見。


    相比秦夙的淡定,剛剛他的表現確實太失儀了,都怪那個石平!


    “沒有在秦國留下,本王也覺得很可惜,等明日冊封大典之後,本王怕是沒有那個機會再去了。”


    恰好此時送茶的進來了。


    送茶的丫鬟早聽聞過秦夙的傳聞,心下不免緊張又害怕,那丫鬟端了茶先給齊王上了茶,然後才走向秦夙,走向秦夙的時候,她端著托盤的手在劇烈的顫抖。


    手端起杯托,打算將茶杯放在秦夙麵前,卻在這個時候,她的目光不經意的瞥了一眼秦夙,一瞬間被秦夙的麵容驚豔到,不由得看住了,放茶杯的手一鬆。


    ‘啪’的一聲,茶杯在地上摔的粉碎。


    之前他才羞辱過石平,現在自家的丫鬟又出了狀況,周季感覺似一個巴掌拍到了自己的臉上。


    又是‘啪’的一聲,這一聲,是周季一掌拍在扶手上的聲音:“這麽笨手笨腳,是誰讓你進王府的?”


    “奴……奴婢知錯,請王爺恕罪!”丫鬟嚇的全身發抖的匍匐在地上求饒。


    “王府不養如此蠢笨之人,來人哪,把她給本王帶下去,即日起逐出王府。”


    不一會兒的時間,周季處理了兩名下人,心情實在煩躁的緊。


    “曜王,今日王府的事讓你看笑話了,不過,還不知曜王來我王府找本王究竟有何事?”周季現在看到秦夙就覺得厭煩的緊,隻想盡快將他打發了。


    “一件小事。”


    “哦?”


    “孤王特地來此尋我秦國的罪人——柳雪顏!”


    周季低頭笑了:“曜王尋人竟尋到本王這裏來了?”


    “孤王有切實的證據,證實柳雪顏就在大周國。”秦夙微眯眼:“齊王你的手上。”


    周季笑的更加愉悅了幾分:“好呀,既然曜王你有證據,盡管找,本王的王府你也大可以找。”


    “齊王是不打算交人?”


    “曜王這話又錯了,本王不知她在哪裏,又怎麽交人?”周季大方的說:“曜王放心,隻要本王見著了柳雪顏,一定會立馬派人通知曜王,如何?”


    秦夙平靜無波的眼眸始終不露聲色的打量周季,忽地,秦夙笑了。


    “齊王果然夠爽快,既然如此,孤王就等齊王的好消息。”


    “曜王客氣了,這是應該的。”


    “既然如此,孤王就不打擾齊王了,也在此恭喜齊王明天的冊封大典順利。”


    周季虛偽的笑著附著:“借曜王的吉言,明日,本王的大典一定會順利。”


    秦夙起身告辭,秦夙走在前頭,石平和王明兩個則跟在他的身後,跟在秦夙身後的石平和王明兩個人不時的接頭交耳。


    討論的無疑是周季之前被揶揄時候的表情等等。


    比起秦夙,周季更想將他身後的那兩個手下撕成碎片,這口氣他咽不下。


    轉頭看向身側的守衛:“去找管家,讓他把人帶來!”


    “是!”那守衛答應著,立馬走開了去。


    而周季在守衛離開之後,仍然盯著秦夙等人離開的方向,鼻子裏冷哼了一聲。


    “什麽曜王,什麽天下無敵,若非現在留著你還有用,你現在早就不知道在哪裏被人挖墳了!”


    另一邊,避在王府某處的雪顏,因為下人來找她,所以,她便走了出來,算了一下,秦夙他們已經往齊王府的大門走去了,她這才放心的去找周季。


    ※


    還未出齊王府的大門,石平和王明兩個人猶自在那裏議論齊王吃癟的畫麵。


    “王明,沒看出來,你竟然那麽毒舌,你罵齊王的時候,他的臉可真是太好看了。”石平嘰嘰喳喳的說著。


    “還說呢,要不是你,我們陛下也不會被那種人羞辱!”王明橫他一眼。


    “誰讓他那麽可氣呢,一個多月前,他還是我們天牢裏的一名囚犯,現在搖身一變就成了齊王,明天就要被封為太子了,他這種人,怎麽配?”


    王明感覺石平的話鋒不對勁,立刻用眼神示意石平不要再說了。


    可惜,已經遲了。


    石平話不經過大腦傾瀉而出:“王妃也真是,怎麽就放了那種人……”


    剛說完,走在前頭的秦夙驟然停下了腳步,王明一下子反應過來,連忙捂住自己的嘴巴,另一邊用眼神責備的看向王明。


    剛剛你也不提醒我!


    我提醒你了,是你自己沒有看到,你的嘴巴也太快,怨不得我!王明回了他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以後不要再提王妃兩個字。”秦夙頭也未回,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隻有他冷漠的嗓音字字冰冷,無情的剜入人心:“王妃已經死了,以後再也沒有王妃!”


    石平臨危正襟的站定,低頭認錯:“是,屬下知罪。”


    王明的視線看向他處,他眼觀鼻、鼻觀心,反正一切都與他無關。


    等秦夙繼續往前走了,他們兩人趕緊跟在身後。


    還未出府,那邊又聽到不遠處的兩名下人在議論著。


    “聽說了嘛。”


    “聽說什麽?”


    “就是被王爺養在外麵的女人。”其中一名下人說著。


    聽到這句話,原本要繼續往外麵走的秦夙突然停下了腳步,仔細聽那兩名下人的對話。


    “王爺在外麵養女人了?”


    “是呀,王爺看起來那麽年輕,而王妃已經……難免王爺不會起外心。”


    “說的也是,王爺看起來真是年輕俊美,連我都想……”


    “你……還是得了吧,雖然說咱們王妃已經人老珠黃,可是,王妃娘家人可還是有勢力的,否則,憑著咱們王爺失蹤了十八年,王妃娘娘和世子爺、郡主,早就已經活不下去了。”


    “這麽說倒也是,不過,如果讓王妃知道王爺在外麵養了女人,不知道王妃會怎樣……”


    “噓,別說是我說的,事實上,王妃已經知道了那個女人,就在兩刻鍾之前,王妃在那個女人去見王爺的路上,將那個女人攔了下來。”


    “真的嗎?那個女人現在怎麽樣了?”


    “被王妃娘娘喚去了,後來就不知道了。”


    ※


    花園裏,齊王妃吳映蓉正在花園裏賞花,秋季的菊花在百花凋零的季節裏獨領風***。


    “王妃娘娘,快看那朵!”一名丫鬟指著菊花叢中的花朵喚著:“那是一朵並蒂花呢。”


    吳映蓉隨著丫鬟所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了一朵並蒂菊花。


    “果然呢。”


    丫鬟機靈的討好王妃道:“這朵並蒂菊花就象征著娘娘您和王爺,娘娘和王爺誰都分不開。”


    吳映蓉高興的眉開眼笑,手指輕點著丫鬟的額頭:“就你會說話。”


    “奴婢這說的是實話!”


    “哼!”吳映蓉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你也不必哄我開心,現在王爺的勢頭蒸蒸日上,多的是那些不知廉恥想爬到王爺床上的女人,不過,想威脅我地位的人,我都會……”


    吳映蓉從丫鬟裏拿過剪刀,將湊到關蒂菊花旁的那些菊花一朵朵的全部剪了去。


    美麗的花朵落進了泥裏,又被腳踩住,一瞬間變成了一堆廢渣,不見本來的麵目。


    “就像那個跟王爺一起回大周國的女人一樣。”丫鬟附和的笑著。


    吳映蓉又哼了一聲。


    “那個女人不知好歹,以為自己有了點姿色,就可以讓王爺為她神魂顛倒,居然還偷偷的懷上了孩子還在我的麵前假正經,說與王爺沒有任何瓜葛。”


    “還好娘娘您英明,提前發現了她。”


    “她以為每次來王府,隻要從後門進,穿上一身黑衣,戴著黑色的帽子,臉上又蒙著黑布,我就看不出她是個狐狸精。”吳映蓉越說越氣:“遮掩的再嚴實,也遮不住那一身的狐狸***味。”


    “王妃娘娘莫氣,您不是已經給她喝下紅花茶了嗎?有了那茶,她肚子裏的孽種現在也該沒了,沒有孩子,她就少了與娘娘您鬥的資格。”


    “說到紅花茶,她喝下去已經有好一會兒了,現在該起效了,剛剛她從我院子裏出去,應當是去見王爺了,你派個人,去王爺那裏打探消息,看看那碗藥,是不是起效了。”


    “是,娘娘。”


    “曬了這麽一會兒太陽,有點頭暈,扶我回房吧!”


    吳映蓉被丫鬟扶著離開了,他們離開後,花園的一角突然走出了三個人來。


    正是本該已經離開王府的秦夙、石平和王明三個人。


    “陛下,剛剛齊王妃說的那個人,莫非就是……”石平嘴快的說:“王妃?”


    王明著實為石平的智商捉急,他剛剛已經犯過一次錯,現在智商又開始下降了下來,他怎麽會有這樣的一個同伴?


    當下,他用力踩了石平一腳。


    石平疼的叫了一聲:“疼,王明,你踩我腳做什麽?”


    他還不知自己犯了什麽錯,他剛剛隻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能有什麽錯?


    另一邊,秦夙已經轉身離開,王明緊跟其後,石平甩了甩腳,一瘸一拐的喊著他們:“你們別走那麽快呀,等等我呀!”


    可惜,並沒有人理會他。


    ※


    齊王府管家帶著一身黑衣、頭戴黑帽、臉蒙黑布的女子,一路往齊王所在的別院走去,一路上暢通無阻。


    就在管家帶著那名女子即將進別院之時,秦夙突然出現,擋在了他們身前。


    ---題外話---明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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