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小廝示意無雙:“公子,你換身衣服吧,今日這衣公主不喜。”


    無雙看了一眼小廝打開的衣櫥,看著那片白色神色黯淡……大公主說白色配他,便讓他隻穿白色的衣服。


    大公主說他清冷的樣子很誘惑,就讓眾人不要太過親近他。


    大公主說謫仙般的男子隻飲露水仙果即可,所以他每頓飲食清淡且量極少。


    與其說他是大公主最寵愛的男人,倒不如說他是一條被訓得很到位的狗。像這樣的狗大公主可有數條,種類齊全五花八門。


    比如今天共同侍候大公主用膳的,就有一個來自淮南的妖豔貨色。


    那男人叫莫離,長得比女人還嬌媚,身肢柔軟得跟長蛇一般,說話嬌滴滴的,但偏偏生了個好物件,讓大公主欲生欲死。


    飯桌上,無雙遠遠地坐在一側,看著莫離像一株菟絲花一樣纏在大公主身上,一會兒喂水果,一會兒斟酒,忙得不亦樂乎。


    大公主今年已近四十了,但保養得宜,瞧著不過三十出頭,且生得極為美豔,一雙眼睛勾魂攝魄,紅唇欲語還休,男寵們對她均是又愛又怕。


    莫離是其中最為主動的一個,這會兒整個人都貼在了公主身上,甚至還小聲地附耳低語,不知說了什麽,惹得公主笑得花枝亂顫:“得了,昨晚不就是你,今夜我可受不住。”


    “大公主……”莫離拖著長長的尾音,眼角緋紅:“人家輕一點嘛……”


    這邊的無雙覺得不堪入目,低下頭自顧自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朝陽公主的視線穿過人群,落在了角落的他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笑:“無雙,你過來。”


    無雙心裏一凜,握著酒杯的手無力地鬆開,他起了身,緩緩朝大公主走去。


    大公主用思慕的眼神凝視著他,好一會兒後紅唇張開:“跪下。”


    無雙跪下後,望著伸到麵前的纖纖玉手,輕輕托了起來,放在嘴角觸了觸便鬆開,這個過程麵色十分清冷,似乎空無一物,毫無一點愛意。


    偏偏大公主很吃這套,伸手挑起他的下巴:“你今晚,可要與莫離一塊兒陪我?”


    “我……”無雙別過頭去,臉上的屈辱隱約可見,“我不想……”


    “你不想也得想。”大公主嗬嗬一笑,“否則你知道我會做什麽。”


    無雙沉默著,肩膀控製不住地顫動起來,整個人就像一塊兒馬上就要破碎掉的玉器,讓人忍不住愛憐。


    莫離看著他,再看著眼裏飽含著濃濃深意的大公主,眼裏閃過一抹嫉妒。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了婢女的聲音:“大公主,四皇子府派人送來了東西。”


    無雙心裏一咯噔,立刻警覺起來。


    “嗬,送東西?三天兩頭的殷勤,還不就為了那事嗎?”大公主冷冷說,“你去回了他們,說這事我還得再考慮考慮。”


    “是。”婢女應聲而去。


    婢女離開後,大公主猶為不滿:“他想做便做,偏讓我也承擔這大不敬的罪名,屬實荒唐。”


    無雙低垂著頭沉默不語,伴君如伴虎,大公主脾氣古怪,更是有許多忌諱,他跟隨多年,早就明白了裝聾作啞、明哲保身那一套。


    偏偏新進公主府三月的莫離是不懂的,他眨巴著眼睛用肩膀蹭了蹭大公主:“哎呀我們不生氣不生氣,四皇子要什麽咱們答應就是嘛。”


    此話一說,場上侍候吃飯的幾人全都呆若木雞!


    無雙、幾位嬤嬤和婢女全都驚恐地抬起頭來,盯著還在一臉嬌笑渾然不覺的莫離公子。


    其中一個嬤嬤心善,遲疑了一會兒想要提醒他:“莫離公……”


    話音還未落,就被麵色變得陰沉的大公主打斷了:“莫離,你剛剛說什麽?”


    莫離愣了一下:“並沒說什麽啊,哦,就是說公主你答應他就是嘛,反正也沒啥……”


    “大膽!”大公主厲聲嗬斥起來,“你算是什麽東西就敢指使起我來?不過是個以色侍人的東西,來人啊!把他拖下去,剜去他的眼睛,割下他的舌頭!”


    莫離震驚異常,這一瞬間,他還以為大公主是在開玩笑。


    畢竟他來公主府這三個月來,大公主十分寵愛他,十天有九日都喚他陪床,怎麽如此重責他?


    可當他看到快步而入的侍衛後,嚇得慌了神,撲通一聲跪下,扯著大公主的衣襟:“我錯了!大公主我錯了,我不該非議主子,求大公主原諒,我再也不敢了!”


    大公主一腳將他踢開:“口出心至,多嘴多舌之人,要來何用?滾!”


    莫離一把鼻涕一把淚,哭喊著還要撲上去:“公主別責罰我,我好好侍候你,我還有好多法子讓你開心,我……”


    他的聲音越來越淒慘,因為侍衛趕了上來,很快將他拖拽了出去。


    “公主!求求你了公主……


    “公主,你忘了我對你的情誼了嗎?”


    “公主我錯了啊……”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消失不見,花廳裏重新寂靜下來,所有人都不敢說話,如同之前的每一次。


    特別是無雙,他靜默著低下頭一言不發,心裏早已是翻江倒海。


    口出心至、多嘴多舌的人……豈不是說的自己嗎?


    或許,莫離今日的下場日後也是他的。


    他正沉思著,大公主喚起他來:“無雙,你怎麽了?”


    無雙抬起臉來,臉色雖是波瀾不驚,但臉色卻顯得格外蒼白:“回公主,沒什麽。”


    “莫不是嚇到了?”大公主嗬嗬一笑,“不過是個男寵罷了,廢了也就廢了,你跟他們畢竟是不同的。我自會寵著你。”


    無雙心中駭然,但卻不敢表現出什麽,隻能低下頭來:“無雙謝過公主。”


    “走吧,這飯是沒胃口吃了,去你房中,我想聽你彈那首春江花月夜……”大公主伸出手來。


    無雙伸手扶起她,與她一同出了花廳,地上……還殘留著拖拽莫離留下的痕跡,或許是血淚,或許是緊急之下的失禁,誰又知道呢?


    無雙心裏清楚,大公主對他是特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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