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屏公主眼睜睜看著初盈離去,眉頭皺了皺,正想要說點什麽,旁邊榮壽公主忽然展顏一笑,“七妹,莫非還舍不得傅家姑娘?要是七妹真舍不得,我去叫人把她們追回來吧。”


    ----人都弄成那個樣子了,還追回來做什麽?怎麽眾人眼前解釋?


    清屏公主眼角跳了跳,冷哼道:“不用!”她實沒有料到對方如此狠利,居然下得去那樣重手脫身,自己再做阻攔委實說不過去,轉而對眾人笑道:“來來來,大夥繼續吃酒。”


    先頭氣氛是驚嚇緊張,現則變得有點怪異。


    隻是誰也不好多說什麽,不敢開口先行離去,清屏公主招呼下,諸位閨秀勉強拿起筷子來夾菜,都沒了說笑心情。


    而初盈這邊,卻是遇上了一個不小麻煩。


    因為中途提前離開,哥哥傅兆臣還沒有過來,可是這個什麽破山莊,肯定是一刻也不能停留了。天知道清屏公主會不會撕破臉,或者想出別什麽法子,那時候想走都走不掉,豈不是欲哭無淚?


    “無妨。”蔣孺人此時醒神過來,喊人道:“把秦王府馬車趕過來!”


    初盈沒有別選擇,隻得咬牙上了馬車,一路漸漸遠去,心裏稍稍放鬆了些,可惜那詭異感覺越發濃烈,像是藥性都散發開來。


    蔣孺人就坐她旁邊,見她表情甚是扭曲,加上滿車血腥氣味兒,不由皺了皺眉,又不好扭頭去一邊,隻得稍稍往後退了退。


    她不是初盈那種未經人事小姑娘,起先還是疑惑,現已經完全明白過來,是有人給初盈下了藥,而且還是男女房事上用得那種藥。


    ----回想起清屏公主那些反應,心下有所了悟。


    眼裏閃過一絲笑意,這種事也隻有清屏公主做出來,誰讓謝家大公子那麽惹人矚目,這可真是殃及池魚了。


    初盈口幹舌燥、渾身酥癢,根本顧不上蔣孺人想什麽,隻是握緊了拳頭,閉上眼睛用力克製自己。


    慢慢耳邊開始吵鬧起來,像是到了鬧市區。


    “小姐……,你再忍忍。”凝珠旁邊急得直掉淚,----心下不明白,怎麽摔一跤會摔成這樣,而且小姐樣子看起來很難受,不會中毒了吧?


    蔣孺人掀起車簾往外瞧了瞧,轉頭道:“了,離王府沒多遠了。”


    “停車!”初盈緋紅著一張臉,忽然睜開眼睛,朝著車外大喊,“掉頭,去東街東城常寧大街傅府!”


    蔣孺人忙道:“盈姑娘,王府離得近……”


    “我說去傅府!”初盈身上難受不行,強行說話一鬆氣加忍不住,不由焦躁暴怒起來,再一次加重了語氣,“去傅府!”


    自己現這個鬼樣子,去王府一定會嚇壞了姐姐!


    “可是……”蔣孺人還要拖延,冷不防一隻血淋淋手伸了過來,那緩緩攤開掌心裏麵,躺著一塊晶瑩漂亮琉璃碎片,閃爍著妖異紅白光芒!


    她……、她居然把這碎片握了一路?


    那種鑽心疼痛,想想都讓蔣孺人心裏一哆嗦,怕逼急了,對方再做出什麽玉石俱焚事來。


    頓時嚇得花容失色,結巴道:“行行行,去……,去傅府。”


    外麵駕車人聽到主子聲音,很調轉了馬頭。


    “小姐……”凝珠嚇得說不出話來,小心捧著她手,想要去取那碎片,又怕碰上了小主人,急道:“扔了啊!”


    初盈沒有扔,唯有疼痛能讓自己保持一絲理智,冷冷道:“看路!”


    腦子越來越迷糊了,身體燙得嚇人,時間陡然變得緩慢起來。


    凝珠雖然不太多席上事,但是也明白,小主人這個樣子王府去不得,一則嚇壞了王妃,二則還要被眾人打量議論,因此趕忙探頭出去盯著路。


    好蔣孺人話挺有效,沒多會兒馬車傅府門口停下。


    初盈渾身發軟倚凝珠身上,朝外道:“拆門檻,進院子!”


    門上人得知是自家小姐回來,還帶了王府貴人,趕忙七手八腳拆了門檻,放了馬車行駛進去。


    “關門!”初盈握緊了拳頭,讓那鑽心疼痛刺醒自己,咬著牙,再次下令,“沒有我吩咐,一直蚊子也不準飛出去!”


    傅家,她話基本上和宋氏有同樣效力。


    門上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隻是聽得出小姐語氣很不好,為了不擔責任,趕忙照著吩咐讓人四下關門,緊緊守著不讓人出去。


    ----皆是奇怪,到底不要讓誰出去呢?


    蔣孺人再也忍不住露出訝異,自己實太小看眼前小姑娘了。


    那種情況下,當機立斷想出法子讓自己脫身,路上堅持回了傅家,現明明都支持不住,還能記得讓人關門,----斷了自己後一絲念想。


    傅家姐妹怎麽都這麽難纏?看來以後還得小心才行。


    管回到了家,初盈還是堅持讓凝珠給自己帶了帷帽,借著她和蔣孺人攙扶,量把身上血跡掩飾住,以免嚇得眾人多加猜疑。


    “盈姐兒……”進了屋,簡媽媽迎了上來,疑惑道:“怎麽還帶著帽子?”


    她並不認識蔣孺人,隻覺得對方打扮身份不低,剛想問一問,卻發現初盈是被攙扶進來,這還不算,身上居然還沾了不少血跡!


    “媽媽……”初盈再也支持不住,鬆開了手裏琉璃碎片,撲乳母懷裏,迷迷糊糊哭道:“我好難受,媽媽救我……”


    初盈雖然活了兩輩子,但是卻沒有經曆過男女之事,腦子裏生不出什麽旖念,隻覺口幹舌燥,外加渾身猶如火燒蟻噬般難受。


    簡媽媽揭開她帽子,看見半張血跡斑斑臉,嚇得差點喊出來,隻是她到底比凝珠等人經曆事多,趕忙讓人打來清水淨麵。


    小心一點點擦拭,卻意外發現沒有一點傷痕。


    凝珠旁邊哭道:“手……,小姐手……”


    “盈姐兒你……”簡媽媽捧起那隻原本白皙手,上麵布滿了鮮紅血跡,掌心是被琉璃碎片紮碎,血肉模糊令人心驚!頓時滾出淚來,“我盈姐兒……,是誰把你弄成了這樣……”


    蔣孺人一旁冷眼瞧著,眼前是鮮紅血色,忍不住心裏哆嗦兩下。


    “阿盈!”宋氏聽聞了消息趕過來,進門便看見滿麵緋紅、神色迷離女兒,還有地上血水、身上血跡,不由大驚失色。


    雖說她自己是個正派官家太太,沒用過那些淫邪東西,不過好歹也是幾個孩子娘,----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不是非得用了才知道。


    看看女兒反應,略想想便大致猜出原委來。


    什麽人這麽齷齪?!居然對一個未出閣姑娘下那種藥!難道宴席上……,女兒出了大醜不成?不由失聲上前問道:“這是怎麽了?!”


    凝珠哭道:“我沒跟前伺候,隻看見小姐摔倒,然後就成了這樣……,那碎片是小姐自己握,還握了一路……”


    宋氏聽她說顛三倒四,顯見是嚇壞了,----但卻鬆了一口氣,聽起來女兒沒有出別事,真是不幸中萬幸。


    隻是眼下顧不上細想,趕忙招呼人忙了起來。


    “去熬點綠豆湯。”宋氏小心替女兒清洗傷口,讓了找了紗布出來,撒了藥粉小心包紮好,然後方才騰出空兒,對蔣孺人歉意道:“今日有勞孺人送阿盈回來,方才實是失禮怠慢了。”


    蔣孺人神色不大自然,勉力微笑,“應該,隻要盈姑娘沒事就好。”


    “請孺人到廳裏去喝茶。”宋氏心下極亂,等蔣孺人被送了出去,方才親自給女兒換了一身衣服,萬分難受坐床邊,“阿盈……”


    “太太,綠豆湯好了。”


    初盈有點迷迷糊糊,但還是配合把一大碗綠豆湯喝下去了,嘴裏直嚷嚷熱,讓人打了涼水洗了兩把臉,方才感覺稍微舒服一點。


    “沒事。”宋氏小聲安撫道:“忍一忍,過會兒藥勁兒過去就好了。”


    初盈含混“嗯”了一聲,沒有開口。


    宋氏不停用涼手帕冷敷,擦拭露出脖頸,另一隻沒有受傷手,一看見那厚厚一圈紗布,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


    一直折騰了小半個時辰,初盈總算覺得好了一些。


    雖然還有點難受,但是勉強自己能忍耐範圍,不至於會腦子失控,總想去做點什麽奇怪舉動,看起來藥效開始慢慢散了。


    “阿盈……”宋氏見女兒睜開眼睛,迷離之色漸漸退散,鬆了一口氣,再也忍耐不住急問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出了什麽事?初盈慢慢轉動腦子,把宴席上經過詳細說了一遍,略有沉默,“如果我沒有猜錯話……,應該就是清屏公主。”


    “是公主?”宋氏很是吃驚,不過又有一點覺得情理之中。


    ----除了公主,誰還能夠這麽大膽妄為?再說現想想,那天秦王府時候,清屏公主熱情本來就很反常,原來她存了這樣心思!


    “我與她無冤無仇,之前說過話攏共不到十句。”初盈早先見過清屏公主,不過她那個人一向很是傲慢,僅僅打過幾次招呼,斷然說不上有什麽得罪之處,“可是她卻存了心要害我,想毀了我,甚至毀了傅家……”


    姑娘家名節敗壞,一家子人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她這麽狠毒是為什麽?”宋氏心下猜疑不定,是恨得不行,----自己心肝眼珠子一樣寶貝女兒,就算對方是公主,也不能這麽隨便踐踏欺負!


    “為什麽?”初盈輕輕歎了口氣,“我一個足不出戶姑娘家,能招惹上誰呢?若說是有人設計我,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況且那人得是什麽身份,才能夠唆使動清屏公主?應該就是她……,不會錯。”


    “那總得有個緣由吧?”


    “緣由?”初盈想了想,分析道:“如果沒有人唆使她話,我猜……,大概是因為長珩……,因為他沒有做駙馬吧。”


    有關這個念頭,還是剛才對母親回憶事情經過時,想起那幾個嘲笑自己少女,方才靈光一閃,生出了這樣猜測。


    謝長珩和太子來往甚密,清屏公主見過幾次有過交集不奇怪。


    雖說自己因為前世反感謝家,但是謝長珩個人確十分出挑,有年輕姑娘愛慕所難免,隻不過惹上一位心思毒辣姑娘。


    當時清屏公主看自己那一眼,分明是女人妒恨。


    除了這個,自己實是想不出別理由。


    宋氏惱怒道:“她瘋了嗎?”


    “可能吧。”初盈實不能理解,----清屏公主已經訂親,就算把自己毀了,難道她還能退親再招駙馬?況且如果謝長珩想做駙馬,肯定早就答應。


    明擺著害了自己,清屏公主也得不到好處,不能成全其心中美事,----這種損人不利己事,且這麽歹毒,即便心裏沒瘋也差不遠了。


    “這件事……”


    “娘。”初盈看見母親臉上不甘,明白她心裏所想,“這件事除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暫且並沒有別法子,先不要再多想了。”


    ----能怎樣呢?且不說奈何不了清屏公主,便是有膽氣鬧上門去,後難堪隻會是自己,或許這正是她是無忌憚原因。


    “我沒事。”初盈拍了拍母親手,“倒是秦王府那邊得去說一聲,別人去傳話不方便,還是娘你親自己走一趟……”


    “秦王府?”宋氏一怔,繼而明白過來,“也是,這種事情是瞞不住,與其讓你姐姐白白擔心受怕,還不如我過去走一趟。”


    “嗯。”初盈點頭,“就說我宴席上喝醉了,打破杯子摔到傷了手,別事先不用告訴大姐,免得她擔心多想,反倒趁了別人心意。”想起了蔣孺人,不由冷笑,“記得讓徐媽媽和采薇她們留心點兒,不許別人亂傳話。”


    宋氏重重點了點頭,“娘知道,你就別再操心了。”


    過了片刻,蔣孺人過來探望告辭。


    初盈微笑道了謝,說道:“今日之事多謝孺人相助。”


    雖說她藏了別心思,是自己威脅下才來傅府,但確多虧了她幫忙,再說麵上情還是要做。


    蔣孺人笑道:“盈姑娘沒事就好,我也是舉手之勞。”


    初盈沒有跟她繼續客套,而是直接道:“隻是我姐姐如今是雙身子人,不宜為別事多加擔心,還望回去以後,孺人叮囑一下今日跟車婆子丫頭們,別讓他們亂嚼舌頭才是。”


    蔣孺人笑容僵了一下,“好,盈姑娘可真是心細。”


    讓自己去叮囑,不管走露什麽消息都算自己頭上,自己不僅不能動別念頭,還要小心幫忙看著其他人,----好生厲害心思。


    “好累,恕我失禮了。”初盈說完了這句,渥進了被子裏,挪動右手時,還輕輕“噝”了一聲,對宋氏道:“娘,我頭有些不舒服,先躺一躺。”


    宋氏看清楚明白,笑道:“你老實躺著吧。”側身對蔣孺人一笑,“正巧我也想去王府說說話,一起走吧。”


    蔣孺人深深看了初盈一眼,輕笑道:“如此自然是好了。”


    等母親和蔣孺人走了以後,初盈頭暈暈卻睡不著,並且因為身上奇怪感覺徹底消失,現反倒覺得受傷疼得厲害,而且回想起前事是一陣後怕。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走掉……


    搖了搖頭,實不敢再想象下去。


    隻是這件事,假如真如自己猜想那樣,----不免想到謝長珩,不知道他此刻外省做什麽,不知道他聽到此事以後,又會是什麽反應?


    不知道他心裏,是否對清屏公主有一份情呢?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章謝長珩回京,後麵對手戲會多起來~~


    主要是古代設定局限,婚前見麵不多~~~


    各位身嬌腰軟萌妹子們,都出來吧吧吧吧吧吧………………


    ps:晉江經常抽風,如果看不到內容不要緊,某顏會修改到看出來為止,其實好想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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