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愛重林黛玉,希望她能開心、幸福。這種堅持,幾乎成為他的一種本能,是不容置疑的。如果需要的話,賈寶玉甚至願意為此犧牲自己的生命。


    可是,要他為林黛玉而罔顧別人的性命,尤其是柔弱女子的性命,他心裏卻又是不願意的。更不要說對方是自己一貫疼愛的妹妹了。


    就算林黛玉是他賈寶玉的心尖尖,賈探春也不是無關痛癢的頭發絲兒啊!


    難以取舍的賈寶玉怔怔的站在門口,想見的人近在咫尺,他的雙腿卻如同灌了鉛一般無法移動分毫。心,好似綴著千斤重砣一般,要了命似的往下墜。


    “三丫頭,祖母疼不疼你,你竟不知道嗎?家裏的幾個女孩,我最疼的就是你。否則的話,當初也不會單單選擇了你。若非萬般無奈,祖母是萬萬舍不得委屈你了……”老太太的聲音很沉重,透著濃濃的疲憊。


    可是,這一番情深意切的刨白並不能感動賈探春,她心中仍是無限的委屈。隻是老太太對她的確偏愛一些,一時間她也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所以幹脆轉過頭不吭聲了。


    一時間,房間裏也陷入了詭異的冷場。


    老太太看著賈探春憤恨難平的樣子,心裏也有些不好受,喃喃的勸著,“玉兒自幼父母雙亡,身子骨又弱,你讓我如何能委屈了他去?”


    賈探春側目,眼睛裏有晶瑩的淚花閃爍,“所以,您就委屈我,是不是?”


    好話說盡,賈探春仍舊如此,老太太便是往日偏疼她一些,也忍不住有些不耐。隻是,想著賈探春以往的可疼之處,念著她的可憐,這不耐煩的苗頭剛冒出來便被老太太的理智給*住了,“如果可以的話,祖母無論如何也不想委屈了你,可是,如今實在是沒辦法,家裏隻有你一個能……”


    賈探春覺得可笑,強逼著她“自願”和親的人說“不想委屈她”,這實在是太好笑了。世界上還有比這個更諷刺的事情嗎?


    老太太垂下眼眸,上前幾步,輕輕的拍著賈探春的肩膀,“其實,情況也未必很糟,茜香國是我朝的一個附屬國,你到了那邊代表著咱們天朝,又是正經王妃,定能生活得很好。”


    雖然是盡量往好了的想,卻也是有些道理的。隻要不死,一切皆有可能。更何況,和親的路雖然難走,卻未必就是一條死路。這點自信,賈探春還是有的。


    賈探春一貫聰慧,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而且,她畢竟是個庶女,如今賈家的娘娘也已經沒了,她多半是找不到好歸宿了。


    按照她以往的個性,此時不僅不會吵,更會擺出一副深明大義的姿態,以求盡可能的得到更大的利益。


    可是,她現在有後路,而且,是一條平坦、寬闊的康莊大道。


    鎮海總製周家求娶她為妻,這門婚事雖不及南安郡王當初的求婚耀眼,卻好歹也是地方上的封疆大吏。她嫁過去,便是當家主母。離賈家雖遠了一些,卻也意味著她能夠擺脫庶出夢魘,開始全新的人生。這麽想著,竟比做南安郡王的繼妃還要好。


    如此一來,她又如何願意另選擇一條荊棘之路呢?


    所以,無論如何,她都不會鬆口同意“自願”和親。怎麽著,也得為了以後拚一回。


    老太太感覺口幹舌燥,開口愈發的艱難,“正如你所說,玉兒並不是咱們賈家的人,咱們家已經欠她太多太多了。更何況,你林妹妹沒有你這樣健康的身子,如果換了她去……”


    “欠她?我們欠她什麽了?她在咱們家吃的、穿的、用的哪一個不是最好的?我們哪一個對她百般謙讓?”話剛出口,賈探春自己都忍不住怔了一下。


    看著老太太瞬間黑下來的臉,賈探春心裏暗暗懊悔,實在不該一時衝動,便……口無遮攔了。怨隻怨老太太絮絮叨叨的勸說實在讓她心煩,以至於胸中的鬱氣越結越深,使得她思考不能。


    其實,那些話都是由她心底最深處的怨氣凝結而成。


    自賈元春入宮後,賈家女兒中她是最出色的,她本該是賈家最得寵、最嬌貴的女兒。可是,這一切都因為林黛玉的到來而成為泡影。如此的喧賓奪主,她如何能不怨恨?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賈探春沒有辦法挽回,也不想挽回了,她需要一次徹徹底底的發泄,“就算我們家對她不住了,也沒有用我去陪的道理罷?難道我竟是貨物不成?”


    勸了這麽久,老太太的耐心告罄,此時更是惹出了幾分怒火,冷冷的道:“你若真心這麽想,可見我素日都白疼你了!”


    眼看著兩人要吵起來了,賈寶玉清咳一聲,自己掀開門簾子進來,“祖母,三妹妹。”


    賈探春看到賈寶玉,也不管他隻是打了個招呼並沒有多說什麽,怒道:“怎麽?二哥哥也來了?你也來勸我去‘死’,對嗎?”


    “你這說得是什麽話?”老太太怒斥。


    她老人家這麽多年高高在上,早沒了年輕時的隱忍,因愧疚而起的容忍又已消耗殆盡,自然也就沒什麽好聲氣了。


    可是,聽在賈探春耳中卻覺得心冷無比,感覺已經看透了人性的涼薄,冷笑一聲,垂下眼眸,聲音平穩的敘述一個事實,“二哥哥,你不必再勸了。不管怎麽樣,我都做不來那種舍己為人的事。這一切,我們隻看南安太妃的意思,讓她來選擇。如果她選擇我,我一句話也沒有。如果她選擇了別人,我也沒有上趕著去‘送死’的道理。”


    賈探春看都沒看老太太,好像房間裏根本沒這個人。


    乍一聽,她這話是對賈寶玉說的,可是實際上卻是在對老太太表明態度。


    老太太怒火更炙,氣得直發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三妹妹不必擔心,沒有人要去和親。社稷的安穩是男人的事情,萬萬沒有用女人來換取的道理。如果這都要靠女人,還要男人做什麽?”站在門口思考了這麽久,這是唯一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老太太知道賈寶玉這是又犯了癡病,頓時感覺頭疼不已,“小孩子不要亂說話,朝廷上的事,你不懂。走,我們回去。”


    勸說不了賈探春,老太太便要用別的手法來解決這件事。她本想保全這份祖孫情的,可賈探春不要,那她也隻能放棄了。


    賈寶玉還想再說什麽,但是看老太太怒氣衝衝的離開,賈探春又是一臉的不屑,最後,隻能全部咽下去。


    “三妹妹,你……”賈寶玉相安慰賈探春,可是,看著她那張拒人於千裏之外的表情,又實在不知道能說些什麽,隻能喃喃的念著,“你放心。”


    說罷,也顧不得她,便追隨老太太而去。


    因為交談的內容太過秘密,老太太把所有的人都趕了出去,他們二人一走,空蕩蕩的房間裏就隻剩下賈探春一個人了。


    抬起頭,強逼著自己將眼淚吞回去,可心中的委屈還是像潮水一般湧來。


    她隻是想要平安喜樂的日子,為什麽就這麽難呢?難道就隻是因為她是庶出的,便命賤至此嗎?


    賈寶玉很快便追上了老太太,急不可耐的問,“祖母,您……您打算怎麽辦?”


    老太太麵色沉重,卻仍舊擠出了一絲冷笑,“我們是不好得罪南安太妃,但是她南安太妃就有很膽量得罪我們賈家嗎?想要我的玉兒去和親,做夢!”


    賈寶玉懸著的一顆心略放下了一些,可是,想到賈探春,他懸著的一顆心又提了起來,“那……三妹妹呢?”


    提起賈探春,老太太眼睛裏的怒火再一次被點燃,冷哼一聲,“我真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了。這些年,竟疼了這麽一個白眼狼。”


    “祖母,您也別這麽說。和親這種事情,三妹妹不願意也是難免的。”賈寶玉心疼賈探春不假,但是賈探春和老太太說的那些話他也聽到了,老太太都那麽生氣,他的心裏怎麽可能沒疙瘩呢?畢竟,賈探春對他心上人的嫉妒,他不需要看也聽得出來。


    老太太冷笑,“當初要她嫁給南安郡王的時候怎麽不見她不願意了?動不動挑肥揀瘦!賈家金尊玉貴的把她養大,她就不能為賈家做點事情?那我們養她做什麽?”


    這個時候老太太完全忘記了賈家和南安郡王家的聯姻也並不是簡單的嫁娶。


    賈寶玉蹙眉,他聽不得這樣的論調,在他看來,女子柔弱而美麗,都是應該得到幸福的。她們應該每日在閨中彈琴繡花、讀書寫字,像花兒一般在陽光在肆意的綻放,而不是經受狂風暴雨的踐踏。


    可是,這隻是他的美好願望。


    很多時候,他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們凋謝,卻什麽都做不了。


    “要我說,這都怪朝廷無能。南安郡王打了敗仗,那就換一個主帥再打好了。我堂堂天朝,怎能屈服於那一幫蠻夷?”


    老太太臉色巨變,低聲喝道:“這話也是你能說的?!你是越來越沒分寸了!”


    賈寶玉見老太太生氣,也不敢再說話了,隻是心底仍舊很不服氣就是了。


    老太太認定了南安太妃不會願意得罪她,可是,她萬萬沒料到,不幾日,南安太妃便請旨認林黛玉做孫女,皇帝冊封為其為福柔郡主。


    且不說老太太這邊如何震驚、慌亂,也不說王夫人和薛寶釵是如何的得意,賈寶玉又是如何的瘋狂,風華那邊卻是詭異的平靜。


    怔怔的站在香案前,看著那高高貢起的聖旨,風華仍覺得有些雲裏霧裏。


    她原本以為有老太太在怎麽也輪不到她和親的,可是現實又狠狠地打了她一記耳光。她不知道為什麽事情會變成現在這樣,也不知道老太太和賈家再其中扮演著什麽角色,可她如今已經不對賈家的任何人抱任何希望了。


    好在,和親的聖旨尚未下來。


    隻要聖旨未下,應該還是有轉圜的餘地的。


    輕笑一笑,風華轉身,對守在門外的蘇嬤嬤道:“我想見你家主子一麵,請他務必撥冗前來。”


    說罷,轉身向林陌玉住的小院行去。


    隻聽忠順王爺這個封號便知道他沈君實是死忠於皇帝的,所以,風華縱然希望沈君實能幫她逃離火坑,卻也不抱太大的希望。且不說這和親中的政治考量,隻說親王再如何的位極人臣也是“臣”這一點,就不能指望沈君實。


    不過,與對老太太的失望不同,就算沈君實最後礙於壓力不出手相助,或者無力相助,風華都不會生氣。


    所以,就算請了沈君實,風華也要開始著手安排林陌玉以後的生活。


    曾經怕過,但不是怕和親,對於一個沒有幾年生命的人來說,就算是和親也沒什麽,無非就是早死幾天,然後埋骨他鄉罷了。她怕的是陰謀詭計,是那淡薄的親情、傷人的暗箭,是她離開後再無人照顧的林陌玉和雪雁等人。


    甫一進入小院,立刻便有二等丫鬟迎上來,“姑娘,您來看大爺了?”


    風華點了點頭,“陌玉呢?”


    “大爺在陪黑頑。”


    黑的體積實在太大,樣子也可怖,惹得府裏的人都很害怕。風華無奈,隻得命人建了一個大籠子將黑關起來,當然,這也有她自己也怕黑的緣故。


    可是,林陌玉死活不同意,一個勁的跟風華鬧。看著他那可憐的小模樣,風華隻能在心裏暗暗歎氣,最後允許林陌玉把黑養在自己的房間裏,但是不讓黑隨意亂逛。


    於是,林陌玉每天倒有一半以上的時間是在房間裏陪著他的黑的。


    推開房門,隻看到林陌玉和黑兩個的風華瞬間黑下了臉,“小花兒、小鳥兒她們呢?”


    花鳥蟲魚,正是風華為林陌玉買來的那四個一等丫鬟的名字。當然,這名字自然不是風華取的,乃是出自林陌玉的手筆。畢竟,以他現在的智商也很難取出什麽特別好的名字。


    當時,林陌玉取了小花兒、小鳥兒這兩個名字以後便力竭了。


    風華看著小丫鬟古怪青黑的臉色,不僅沒有阻止林陌玉,反而順著林陌玉將剩下的兩個小姑娘取名為小蟲兒,小魚兒。


    說風華冷血也好,自私也罷,風華並不認為林陌玉需要什麽平等的朋友。他需要是對他忠心耿耿的下人。


    丫鬟,是沒有資格違逆主子的意思的。從取名開始學會服從,也是一件好事。


    “我不喜歡她們靠近,讓她們離開了。”林陌玉一邊說著,一邊朝風華跑過來,親昵的挽著風華的胳膊,恨不能將自己的整個身子都掛上去,“姐姐,你……好點了嗎?”


    眼看著風華接了那黃色的綢狀物,然後便麵色沉重的離開,林陌玉心裏是有些擔心的。可風華不讓他跟著,要他回去休息,他無奈隻能離開。心裏放心不下,他便來找黑說話,卻不想自家姐姐竟親自來看自己,自然是十分開心的。


    風華鬆了一口氣,她最怕林陌玉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受欺負,怕到有些草木皆兵了。


    “姐姐很好。”風華親昵的揉了揉林陌玉的頭發,然後牽著他一起坐下,深深地注視他的眉眼。


    林陌玉被風華看得渾身好像長毛了一樣的難受,“姐姐,你怎麽這麽看著我?感覺好奇怪!”


    風華在心裏暗暗歎氣,憐愛的撥了撥林陌玉額頭上的碎發,“總是這樣小孩子似的,如果以後我不在你身邊了,你可該怎麽辦?”


    “不在?姐姐要去哪裏?”林陌玉眨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不解的看著風華,惹得風華不知該如何回答之後,又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歪頭靠在風華的肩膀上,“姐姐去哪裏,我就去哪裏,我永遠都不要和姐姐分開。”


    看著他這樣單純的樣子,風華的眼睛裏忍不住蒙上了一層水霧。別說他不想分開,風華自己也是不願的。但是,這個世界上總是有很多無奈的。


    林陌玉靠了好一會兒,總不見風華說話,不禁又緊張了起來,坐直了身子,直視風華雙眸,“姐姐是不是想丟下陌玉一個人?”


    說著,大大的眼睛裏已經蘊滿了淚花。


    風華看了心疼,忙搖頭,“不是,不是,姐姐怎麽可能會丟下陌玉呢?”


    小孩子總有小孩子單純的執著,盡管風華這麽說,他還是很不放心,“那,姐姐你是不是到哪裏都會帶著我?”


    風華若有若無的蹙眉,她也想帶著林陌玉,可若是真的走到了和親這一步,怕也由不得她了。而且,就算可以,她也不能把林陌玉帶到那樣一個小島國裏去不是。


    林陌玉見風華不說話,感覺好像心中的懷疑得到了證實一般,眼淚簌簌的往下掉。


    風華一向看不上動不動掉眼淚的男人,可是林陌玉卻不在這個範圍之內。看著他無聲的哭泣,風華隻覺得心疼,再無其他,“好了,好了,快別哭了,又不是女娃娃,怎麽動不動就掉金豆豆?”


    林陌玉低頭,一句話也不說,但是眼淚卻掉得更凶了。


    風華頓時感覺手忙腳亂,“別哭,別哭,姐姐答應你,不管到哪裏都會帶著你的。”


    其實,風華自己也不知道這個承諾能否兌現,她也不喜歡撒謊。可是,為了不讓林陌玉再這樣難過,風華也隻能祭出這善意的謊言了。


    林陌玉一動不動,仍舊抽抽搭搭的哭泣。他雖然沒有什麽高智商,卻還有精準的直覺,能感覺得出風華的敷衍。


    風華頓時覺得頭暈了,暗恨著急不該亂說話,豁然起身,圍繞著林陌玉團團轉,一再的哄他,卻全然的沒用。


    正在這個時候,雪雁挑開了門簾子,“姑娘,寶二爺他……”


    話音未落,賈寶玉便將雪雁撞了個踉蹌衝了進來,一把抓住風華的手,“林妹妹……”


    風華重重的甩開賈寶玉的手,怒斥道:“你幹什麽拉拉扯扯的?”


    話說完,風華這才注意到賈寶玉的臉頰上竟紅了一片,看情況,應該是被人打了一巴掌所致。


    風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發賈寶玉發這麽大的脾氣,或許是因為他打擾了她哄林陌玉的進程,或許是因為他差點把雪雁撞倒,或許是因為他再一次不經稟報私自闖進來……


    不,或許這都不是她發怒的原因。


    她這是遷怒,對老太太失望的遷怒。


    賈寶玉一點也不生氣,再一次抓住風華的手邊往外拽,“走,你去收拾東西跟我走……”


    風華被賈寶玉拽得狠狠地踉蹌了幾步,雖然她拚命想要止住自己的腳步,但是賈寶玉畢竟是個男人,體力上麵還是要勝一籌的。


    所以,風華隻能一邊盡可能的拖著賈寶玉的腳步,一邊問,“你究竟要做什麽?走?走到哪裏去?”


    賈寶玉看了看四周,見隻有雪雁和林陌玉,心下稍安,壓低了聲音道:“趁著和親的聖旨還沒下來,我們私奔罷。”


    雪雁是自己人,林陌玉是個腦子不清楚的“弱智”,他自然不放心上。


    風華徹底愣住了,瞠目結舌的看著賈寶玉,半天回不過神來。


    林陌玉這個時候跳了起來,指著賈寶玉怒道:“姐姐,你要跟他走,是不是?”


    那眼神太過傷心、太過震驚,以至於風華完全怔住,反應不能。


    不待風華回答,林陌玉便上前一掌狠狠地印在了賈寶玉的肩頭,“壞人!”


    眼睜睜的看著賈寶玉蹭蹭蹭後退幾步,然後轟然倒在地上,嘴角滲出猩紅的血跡。


    那摸樣看起來,觸目驚心,很是駭人。


    “林陌玉,你幹什麽?”風華第一次衝著林陌玉怒吼,也是第一次喚他的全名。來不及看林陌玉受傷的摸樣,風華立刻奔向賈寶玉,跪在他身邊,小心的將他的身子扶起來,“寶玉,寶玉,你怎麽樣?”


    賈寶玉奄奄一息,眼珠子雖在轉動,可是蠕動嘴巴裏卻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林陌玉雙目赤紅,不可置信的看著風華,無法接受這突然起來的改變,“你罵我?你為了這個壞人罵我!”


    風華一心都撲在受重傷的賈寶玉身上,根本沒有多餘的心力分給林陌玉,自然也理會他這聲聲泣血的指責。


    林陌玉見狀,將所有的恨意都發泄在賈寶玉的身上,咬牙切齒道:“我殺了你!”


    說著,立刻衝了過來。他的速度太快,一旁的雪雁想攔,卻抓了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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