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貴跳進車頭的一個重機槍位置,單手握住機槍把手,用右臂僅存的一小截胳膊夾住機槍控製把手。


    “隊長!我們給你當供彈手!”兩聲清脆的聲音響起,王阿貴低頭一看,紅月和藍雪已經從通道裏鑽了出來。


    “你們身體行嗎?”王阿貴本來是要老冀誰的給當供彈手,雙胞胎的身體還沒完全恢複,這一驚一乍的別又震出什麽事情來。


    “沒事的,我們受過重機槍訓練,不害怕的。”紅月對王阿貴笑了笑,蹲下身子開始拆彈藥箱,藍雪在一旁接著彈鏈。


    王阿貴看著倆女孩瘦弱的背影笑了笑什麽也沒說,抬起頭凝神盯住前方越來越密集的喪屍群。她們隻要不害怕就行,快兩個月了,傷口早就長好了,她們就是身子仍然虛弱而已,能頂得住。


    車頂上金雨堂和陳二狗已經坐在了0式高機的座位上,老黃和老馬從車廂裏爬上來蹲在一旁供彈——傳說中真正的單兵收割機究竟會有多大的威力呢?眾人拭目以待。


    本來向著基地圍攻的喪屍群在前方受挫之後正在盤算著是否繼續進攻,突然它們聽見了後方傳來汽車碾壓同伴身體的“嘎吱嘎吱”聲,於是一顆顆猙獰的屍頭又像雷達鎖定目標一樣鎖定了後方飛馳而來的汽車,一時間屍吼聲此起彼伏、匯聚成衝天的怒吼直上雲霄。一條條青灰色的腿扭轉方向大步邁動;一條條潰爛的手臂徐徐伸出,喪屍也知道這波人少,興許實力較弱,它們也知道欺軟怕硬,它們要報一箭之仇將眼前的這撥人連人帶車撕成碎片。


    “開火!”王阿貴一聲令下率先扣動了扳機,手中的89重機向外彈射著一顆顆黃澄澄的彈夾,落在鋼鐵的車體上發出悅耳的聲音,一顆顆熾熱的彈頭在火焰中涅槃,一條條曳光幫助王阿貴把一片彈幕修正成一條死神之鐮揮向迎麵撲來的喪屍。


    “咚咚咚——咚咚!”緊接著車頂、車體兩側一共五挺重機槍同時開始了怒吼;兩輛悍馬車上的0式高機也爆發出震撼人心的怒吼聲,四挺0式大口徑高機采用平射狀態瘋狂收割著遠處密集的屍群。


    0式高機不愧真正的“單兵收割機”,其威力要遠比67式、89式大得多,每一發子彈打出就會有兩頭緊靠著的喪屍被同時撕成兩截。隨著一枚枚碩大的彈殼被彈出機匣、冰冷的槍管瞬間變得滾燙,一顆顆熾熱的彈頭刺入喪屍布滿屍斑的肉體、劃破脆弱的肌腱、擊斷幹涸的骨骼把喪屍變成一團碎骨殘渣。


    三輛汽車保持著數米的間距齊頭並進、四條火鐮帶著死神之舞瘋狂地收割車體前方半徑數百米範圍內仍然直立著的喪屍;每輛悍馬車的車鬥上、軍卡的車體兩側一共五挺重機槍把車體兩側二百多米範圍的喪屍收割得幹幹淨淨。


    淒厲的北風夾雜著屍吼聲和腥風血雨席卷而來,卻絲毫無法撼動三輛車的極速奔馳,僥幸躲過兩道火鐮收割的喪屍瞬間被迎麵而來的汽車卷進輪胎下,在一陣“嘎吱嘎吱”聲中變成一團爛肉。


    麵對敵人的強橫、同伴的死亡,亡靈軍團發出震天的怒吼聲;方圓幾公裏的喪屍如烽火連城般響起一片起伏的吼叫;一顆顆仍然掛著黑血的屍頭猙獰著扭曲的麵孔繼續向飛馳的車隊。


    但是,知道欺軟怕硬的喪屍漸漸地明白了這三個移動的東西要遠比城牆上的鮮肉更加強橫,屍群開始慢慢退卻,遠處遷徙的喪屍開始慢慢繞路,它們似乎也知道打不過就跑的遊擊戰法,慢慢地,亡靈軍團沒有了後援,開始變得稀少,直到最後一頭喪屍被當空打爛。


    軍卡駛近城牆,兩台悍馬車加速駛到前方,兩挺67式重機槍對著沒有絲毫退路的攻城喪屍開始了瘋狂的屠殺,在這不足五十米寬的狹小地域,亡靈軍團五百多頭攻城部隊瞬間被打得隻剩殘渣斷骨。


    “烏拉!——”城牆上爆發出一片驚天動地歡騰聲,他們得救了!他們安全了!他們幾百號人打了整整一上午的戰鬥卻被人家十幾分鍾結束,對方的強橫和威猛讓他們第一次認識到了那個傳說中的遊擊隊強悍的實力。


    王阿貴站在車廂頂部,隨著軍卡迎著混雜著血腥味的北風向城牆靠近。紅月藍雪站在機槍位裏仰視著這個讓她們崇拜至極的男人——他不英俊、也不瀟灑、也不高大威猛,但是他真的很深沉,真的很勇敢,少了一條胳膊的他卻變得更加果敢、更加睿智;看著他寬闊的胸膛,兩個女孩互相看了一眼,心有靈犀地笑了——如果能靠在這樣一副胸膛上該是多麽溫暖、多麽幸福、多麽有安全感!雖然自己已經不再是一個完整的女人,但是隻要能陪伴在他身邊就已經足夠了。


    劉紅兵和他身邊的戰士們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雀躍歡呼,他們麵色凝重地看著站在車頂的那個熟悉的身影、那個把用血與火換來的經驗毫無保留地教給他們的男人。半年未見,這個身影少了一條堅實的臂膀、多了一條空蕩蕩的袖管,在淒厲的北風下,那條袖管戰旗般獵獵作響。劉紅兵不禁在想,這短短的半年中,這個堅強的首長究竟遭受了怎樣的磨難?


    “全體立正!”劉紅兵大喊一聲,一時間城頭400多號黑血淋淋的戰士全體立正,神情肅穆,他們知道這位就是傳說中的那支末世遊騎兵的領導者,雖然他少了一條手臂,但是如今的他要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加英武、更加充滿強者的氣勢。


    “敬禮!!——首長好!!!”劉紅兵立正敬禮,發出了內心中崇拜的聲音,這句話要遠比以往那種作態的喊聲更加雄壯有力,也更加發自肺腑。


    “首—長—好!!!”數百名士兵全體立正,向著這位拯救了他們的男人表達他們發自肺腑的敬意。同樣是這樣一句話,他們以前不知道喊了多少遍,但是幾乎每一次都是為了滿足某些人學某人的虛榮心;隻有這一次,他們喊得氣壯山河、喊得豪情萬丈。


    “兄弟們好!!”王阿貴和車上的每一名戰士全體立正向著城牆上可愛的軍人們回禮致敬。這次王阿貴當之無愧地接受下來“首長”這個稱號——如今的他,是獨立八師的師長,他完全有資格接受這個稱號。嫣雲、韓燕、紅月、藍雪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再這麽敬過禮了,這一次她們感覺有一股熱血在胸腔中翻騰,其實遊騎兵的日子也未必都是悲涼的、也同樣充滿了熱血和激情,隻不過作為女人她們沒有男人們那麽狂熱罷了。


    “把門騰出來,我們去迎接首長!”劉紅兵衝著城下的大門後喊了一聲,一群漢子和女人們手忙腳亂地卸下頂門的木梁。


    當喪屍被打碎後,王阿貴他們才看清所謂的城門不過是兩道城牆中間留下的一條窄窄的空隙而已,空隙上方搭著幾條樓板用的水泥板,僅僅算有個城頭的樣子;所謂的城門不過是一輛車鬥上裝滿土石的東風66重卡。


    城門打開後,一幹背著槍的漢子從城牆上蜂擁而下,把重卡拉進基地,接著在劉紅兵的帶領下紛紛湧出城門。王阿貴也從車頂上踏著扶梯走了下來,嫣雲翻身從軍卡上跳下,一步不停地跟在王阿貴身後,鐵甲鋼索則按警戒位站在王阿貴身後兩側。


    “首長——您怎麽成——”劉紅兵和那幾個見過王阿貴的士兵眼圈一紅感到有些心酸。


    “不要再說了,我還活著,這就夠了。”王阿貴拍拍劉紅兵已經被步槍後坐力頂得青紫的肩頭微微一笑,淡淡地說道。


    “是是是!那......那請首長進基地去,喝......喝碗水吧。”劉紅兵張口結舌地不知道說什麽好,比劃了半天才憋出這一句話來。


    “不用進了。這次我來是奉中央命令掩護大家轉移,這裏已經不再適合居住;開著你們的車,我帶你們走。”王阿貴看著卡車車頭充當的城門隻是微微一笑,不輕易進任何不知道的地方,是末世人生存的守則之一,再說了,進去不進去沒什麽區別。


    “帶......帶我們走?帶我們走?”那個叫二蛋的黑臉漢子用髒兮兮的袖子抹了一把臉有些不相信地說道。


    “對,帶你們去蘭州基地,那裏兵多將廣,生存條件要遠比這裏好得多,而且那裏沒有這麽高密度的喪——”王阿貴點點頭表示這是真的,可就在他話還沒說完的時候,劉紅兵身後的人群響起了一陣騷亂。王阿貴越過劉紅兵高大的肩膀向後看去,擠擠嚷嚷的人群中好像有誰再往外出來。


    “哎呀,我敬愛的首長,歡迎來遲、歡迎來遲!”隻見又髒又亂的人群中走出來一個矮矮的、瘦瘦的中年男人,這個男人穿著一身製式軍裝,雖然很破舊、肮髒還有補丁,但是整齊有致。他身後跟著十幾個扛著步槍的士兵,這些士兵雖然也很髒,但起碼衣服還像個衣服樣,這些人手中扛著清一色的95式步槍,跟在矮個子男人身後走了過來。


    ...


    “本人抵抗軍陸軍獨立第八師特勤大隊隊長王阿貴,你是?”王阿貴見這人沒有敬禮而是伸出手來要和自己握手,便皺起眉頭問道。他向來反感這種人,官話套話說起來一套一套的,卻辦不出點實事。一看王阿貴不高興,嫣雲、鋼索、鐵甲偷偷地摸出06式微|聲手|槍。


    “啊,我是陸軍578部隊運輸營副營長,我叫汪建,請多指教,請多指教。”汪建絲毫不顧及王阿貴的不快,仍然伸著手過來要和王阿貴握手。


    “給哪沾得這種習氣?你的教官怎麽教你的?”王阿貴死死盯住汪建的眼睛,麵帶殺氣地說道。


    因為人少沒法拉架子,所以王阿貴隻是戴了個本該屬於徐少川他們的中校肩章;但即便是中校簡章也不是汪建個少校能比的。王阿貴對官油子到了這個份上的人極其反感——軍人間見麵不敬禮卻握手的潛規則在王阿貴這裏行不通。


    “這......這,這不太好吧?你看我是陸軍集團軍少校,您是獨立師特勤大隊隊長。恕我愚笨,我不知道這個年代還有陸軍獨立師,我記得最後一個獨立師在百萬大裁軍的時候已經裁了吧?”汪建一臉和善中帶著一絲鄙夷地說道。他肯定看見了車體上寫著的“獨立八師”,他那意思很明顯,你那肩章是假的,在車上刷個獨立師的黑體字老子也會,你就別裝了。


    “看樣子你是不打算敬禮了?”王阿貴淡淡一笑,昂起頭來俯視著這個陸軍少校,左手已經放在了槍套上。


    “哦——哦,我敬禮!首長好!”汪建一看王阿貴臉色不對,趕緊立正敬禮,他不傻,他知道車上的重機槍正對著他呢。看到長官敬禮,他身後的十幾個親隨也馬上立正敬禮,看動作都很標準,不是臨時湊過來的。


    “嗯,很好。”王阿貴僅僅把手舉到帽子處意思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那首長裏麵請?”汪建趕忙向城裏引。


    “不必了,打完了這一波還會有一波,我的意思是咱們馬上走,爭取明天中午以前到達蘭州基地。”王阿貴看了看汪建,又看了看劉紅兵對他的態度、以及身後的幸存者、士兵對汪建的態度,王阿貴得出一個判斷:汪建人不壞,也有治理基地的能力;就是太官油子了一點。


    本來王阿貴對汪建沒太多想法,官油子不官油子跟自己沒關係,他不會收編任何一支部隊的高級軍官。但是王阿貴發現了一個重要的問題,這正是這個問題讓他動了殺機——從汪建一來,剛才還在並肩戰鬥的士兵瞬間分成了兩派:劉紅兵一派100多個人,其中一些人王阿貴眼熟;而汪建一派90多個人,王阿貴沒見過。


    兩派人馬雖然不至於怒目相視,但看樣子也是尿不到一壺去。王阿貴分析著,汪建善於管理營生、劉紅兵善於打仗,當一個團隊沒有一個文武雙全的老大鎮著時就必然會出現這種情況,而這兩者的關係曆來很極端,要麽是鐵板一塊,要麽就是打個你死我活。


    當然劉紅兵混成這樣肯定還有其他原因,不過王阿貴不需要知道這些原因,更不需要汪建這樣的“聰明人”,他需要的是真正的士兵,如果劉紅兵也是個刺兒頭的話,王阿貴不在乎把他一並滅掉——老族長,您說得太對了,這條路,果然不是那麽好走啊!


    王阿貴背在背後的手衝嫣雲輕輕地攥了兩下拳頭,嫣雲輕咳一聲表示知道。緊接著,隻見嫣雲伸出修長的兩指輕輕一抖,一根小號醫用注射器針頭從指縫中滑出,接著嫣雲微微抬了一下腳,手指微動將那根細小的針頭在鞋底的屍泥中輕輕插了一下。


    “首長果然高瞻遠矚啊!您看這荒野上浩浩蕩蕩的都是喪屍,這波讓打怕了,明天那波不怕的還得過來,咱這小基地堅持不久啊。隻是我們基地男女老幼有兩千多人,再加上家當什麽的得好十幾卡車——不是不是,我不是懷疑首長的戰鬥力,我是說這一時半會兒的不容易收拾好。您看您能給我們半天時間嗎?今天晚上您看?”汪建很圓滑,知道自己落了下風倒也無所謂,反正人家是來幫自己的,最大的受益人是自己,低次頭沒什麽,汪建知道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


    “怎麽還有家當?”王阿貴一聽眉頭就皺了起來,武器彈藥都沒有了怎麽還有家當?難不成你們要把以前剩下來的破櫃子爛椅子什麽的都拿走?說著王阿貴就朝城門口走了幾步裝作向裏看一眼的樣子,汪建趕緊跟上兩步,嫣雲和鋼索鐵甲則緊跟王阿貴的步子。


    “不不不,首長不要誤會,不是個人物品,是大夥的,咱這裏以前是個軍用物資儲備庫,倉庫裏剩下了大量的原材料,我們既然要去人家蘭州基地不得帶點見麵禮麽?這是規矩,不然進去也得——呲!”汪建突然微微地吸了口涼氣,用手撥拉了一下屁股繼續說道,“不然進去也得受欺負,您說是吧?嗬嗬!”


    “這倒是,有什麽原材料?得拿多少?”王阿貴透過城門看見了幾座矮山中間隱隱約約地能看幾個倉庫樣的東西。


    “唉,都是最基本的原材料、比如銅錠、鋼錠、鋼板、鋼條、木料等等,上百噸呢,不能吃不能喝的;但是蘭州基地我估摸著有軍工廠,這些東西他們用得著。”汪建趕緊說道,他們也不怕說都有什麽,如果這個狗屁中校相中了隨便他拿就是了,末世這東西還不如一箱子彈來得實惠呢。


    “可以理解,等你們到淩晨一點。另外,我們雖然是奉命而來,但是彈藥什麽的都是我們出的,咱也不能白來,我們需要鋼板鋼條這些東西,你們剩下的我們全部搬走。”王阿貴點點頭說道。


    “是是是!謝謝首長,謝謝首長!”汪建趕緊立正敬禮,不就是要點鋼板鋼條麽?隨便,反正不能吃不能喝也拉不走,把老子送進蘭州基地後隨你搬。


    “那好,那你們趕緊——你怎麽了?”王阿貴正說著,突然眼睛一瞪身體猛然向後躍去,鋼索、鐵甲、嫣雲也跟著向後退同時手槍在手,車頂上的人馬上把重機槍對準了這裏。與此同時劉紅兵等人的動作也不比王阿貴等人慢,數百號人猶如驚弓之鳥般刷拉拉開一個大圈,把汪建孤立在圈中。


    “首長首長,您怎麽了?”汪建不知所措地看了眼王阿貴又扭頭看了看周圍的兵,沒想到他看誰誰就往後退,他喊誰誰往後躲。


    “不許動!”王阿貴大喝一聲,鋼索鐵甲嫣雲手中的槍齊刷刷地對著汪建,劉紅兵手下的一幹兵愣了愣也跟著抬槍對著汪建;令汪建沒有想到的是,他手底下的兵也拿著槍拿不定主意似的抬起又放下。


    “你們想幹什麽?”汪建惱了,瞪著眼睛衝王阿貴大聲喊道,可是他卻驚奇的發現,本來在後麵圍觀的普通幸存者竟然瞬間逃得不剩幾個。


    “貓子!你們想造反嗎?”汪建臉紅脖子粗地衝手下親兵喊道。


    “營副......營副!你......你的臉!”那個叫貓子的親兵終究還是上膛頂火舉起了手中的95式,剩下的士兵甚至連汪建的親隨也咬了咬呀閉著眼端起了槍。


    汪建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突然變得蒼白,就像沒有血色一般,他突然感覺到呼吸困難;他摸了下額頭——滾燙滾燙!再摸摸脈搏——心跳劇烈!當他再想摸摸心跳的時候卻發現胳膊根本不聽他使喚,好像有另一個人在和他爭奪對身體的控製權。汪建想喊“救命”,嗓子卻隻能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他想走過去找王阿貴求救,可是他的腿在他拚命的催促下才不情不願地向前邁了一小步。


    圍觀的眾人看見了他們終生難忘的一幕:圈子裏的汪建好像在和另一個人拚命爭奪身體一樣,雙眼一下渾濁無光、一下充滿殺機、一下黯淡無神、一下充滿絕望;雙手雙腿一下想掙紮求助、一下想張牙舞爪;汪建那削瘦的喉嚨從“咕嚕咕嚕”聲一下變成“救命——!”又一下變成類似於屍吼聲,然後如此循環往複,他全身如電擊一般痙攣著、抽搐著;他的頸部、手部、臉部開始變得青筋暴露;麵孔開始變得極度扭曲,嘴裏麵流出的液體也開始慢慢發黑。


    “吼!!”——一聲淒厲的長吼,汪建的眼睛發出了兩道青光!短短一分鍾時間,汪建在眾目睽睽下從一個正常人類屍化成了一頭麵目猙獰的喪屍!


    “噗!”一顆熾熱的彈頭掀開了喪屍汪建正在東張西望的腦殼,這頭新喪屍像每一頭喪屍一樣,帶著飛舞的黑紅色腦漿和碎骨殘渣重重地倒下——眾人順聲望去,隻見鋼索手中的06式微|聲手|槍冒著一縷淡淡的青煙。


    “全體後撤!重機槍準備!”王阿貴沒待眾人反應過來大喝一聲猛地向軍卡跑去,鋼索、鐵甲、嫣雲一邊掩護王阿貴一邊後退,一時間一片“嘩啦嘩啦”上膛的聲音,軍卡和兩台悍馬車上六挺重機槍和兩具榴彈發射器對準了長野基地所有的人。


    ...


    “不要誤會,我懷疑你們中有感染者!現在長野基地被我接管,劉紅兵,帶著所有的人進基地、一個人一個房間先自己關禁閉四個小時再說!如有不從者格殺勿論!”王阿貴瞪著眼睛衝這些嚇了一跳的幸存者們吼道。


    長野基地的幸存者先是麵麵相覷,繼而像見了鬼一般迅速和身邊的人拉開距離。隻見他們一個個握緊了槍或者工具、繃緊了神經四處防範著身邊的每一個人,哪怕是自己的丈夫、妻子、親人、朋友,膽小的人已經開始撒腿向基地裏跑去——什麽親情、友情都去他的吧,就是親爹感染了屍毒當兒子得也得劈碎他的頭顱。


    也許以前的人不敢,但是能活到這個時候的人沒有一個下不去手的,每一個人都明白,感染了屍毒的人雖然還有原先的軀殼,但已經和原來的那個人沒有丁點關係,不知道多少人因為悲傷和沉痛、放不下親情和不願意相信眼前的事實而丟掉了逃命的機會葬身屍口。


    所有的人都知道喪屍病毒有潛伏期,在屍毒發作之前感染者和正常人沒有任何不同,但是誰知道他們什麽時候屍化?有的當時就屍化,有的卻要等一兩個小時,沒人願意被自己身邊的人突然屍化咬上一口;這個時候誰能信任誰?誰又值得信任?如果勉強來說的話王阿貴算是一個。


    “我擦你麻汪建!狗日的你啥時候讓咬了?”火冒三丈的劉紅兵狠狠地照著汪建的屍體淬了一口,趕緊指揮著手下的兵們把幸存者往基地裏趕。剛才還分幫分派的士兵們這會兒又站到了一起,拿著槍一邊互相戒備著一邊趕著幸存者進基地,而他們的槍口一直對著的,恰恰是汪建身邊的十幾名親兵——天知道這幫親兵是不是也感染了;天知道汪建那狗日的藏在基地裏麵怎麽感染的。


    “幹啥?幹啥?你們想造反嗎?”十幾名親兵一點也不怕這些衣衫襤褸、肮髒的戰友,而是瞪著囂張的眼睛板著臉要把這些普通兵們逼退。可是他們錯了,錯得離譜,別說這會兒汪建死了,就是汪建還活著也依然阻擋不了怕死的人;“嘩啦啦”,數百條槍瞄準了他們的腦袋。


    “來來來!孫子,來打你爺爺,來來來朝這兒打!”一個親兵呲著牙、瞪著眼抓住一個士兵的槍管頂在了自己太陽穴上,一邊還挑釁地罵道。


    “來呀?打爺爺來呀?不敢吧?一群龜孫子,就敢拿槍對著自己人不是?他說接管咱們了你們就聽?他算老幾?副營長死了還有連長、還有連副、指導員,怎麽也輪不到一個外人來接管咱們!一群孬種!”一個貌似領頭的親兵抓住麵前的槍管猛地一推,一個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士兵趕緊趁著這股勁順杆爬、退到了圈外去趕其他幸存者了。


    “鋼索,拿收編令來。”眼前的一切王阿貴早有對策,該準備的事先已經準備妥當。聽到王阿貴的話後,鋼索從衣兜裏掏出一張折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遞給王阿貴。


    “小子,看好了,這是獨立第八師的收編令,我有臨場專斷權。”王阿貴抖開那張a4紙陰森森地說道,“從現在開始,長野基地被我收編,從此為國效力。如有不從一律以叛國罪就地槍決!”


    “......”看到王阿貴手中蓋著關防大印的收編令,帶頭挑事的親兵一下子噎住了,軍人的本能讓他第一反應就是服從;但是末世練就的本能讓他第二反應便是懷疑。


    “劉紅兵!你在把我的話當耳旁風麽?”王阿貴冷笑一聲喝道,他不會給這群刺頭思考的時間。悍馬車上已經同時有三條步槍對準了劉紅兵的腦袋,隻要劉紅兵敢求情或者反對的話他就會去追隨汪建的腳步。


    “兄弟!別逼我——”劉紅兵“蹭”地舉起了步槍對準那個親兵腦袋大聲喝道。


    “去|你|媽|的,你個有奶便是娘的家夥,他說啥你就信?你就這這麽拿槍對著你的戰友,我c你——”那個親兵仍然扯著嗓子破口大罵絲毫不願意移動半步。


    “呯!”劉紅兵手中的槍響了,那個親兵帶著不敢相信的眼神帶著一頭汙血被掀翻在地。


    “兄弟!別怪我!”劉紅兵大喊了一聲,然後對著剩下幾個愣在原地的親兵大喊,“馬上找地方自己歇著!否則別怪我手下無情!”


    “繳槍不殺!!”剛才還分幫分派的士兵同時怒吼,幾百號人一個個額頭青筋暴露、麵色通紅,手中的槍也在顫抖——沒人願意這麽對著自己的戰友,但是他們卻不得不這麽做,喪屍病毒的傳播太恐怖了,恐怖到讓人無法相信一切情誼的地步。


    十幾個親兵被震天的怒喝聲嚇得一哆嗦,麵麵相覷了幾下,互相戒備代替了互相信任,終於,他們耷拉著腦袋自顧自地向基地裏走去;那些舉著槍的士兵一個個長舒了一口氣紛紛放下槍,就在他們放下槍的一刹那,所有人迅速拉開相互之間的距離,互相戒備著向基地裏走去。


    “張煜,把車開進基地——紅兵,叫人把城門堵上,哨兵去山上,別在城頭,其餘的人都離城門口遠遠的。”王阿貴吩咐道,然後對悍馬車上的隊員揮了揮手示意他們先進去。


    這回可以進基地了,基地裏所有的人都在互相提防著,根本沒空搭理他們這些外來人,這會兒反倒好得多——沒想到一石三鳥啊,不過也證明了t病毒在泥土裏的存活時間要比空氣裏長得多,嫣雲這丫頭真聰明!


    兩輛悍馬車和軍卡先後開進基地,幾十個士兵把當城門用的卡車推回原位。幾個仍然不放心、還想留下來放哨的士兵被王阿貴一頓熊給轟了回去——這群人的不開竅讓王阿貴很是惱火,怎麽這麽一群笨蛋?


    長野基地有它得天獨厚的環境,兩座矮山把基地和曠野隔開近二裏地的距離,而且作為軍用材料庫,這裏本來就是選擇了一片易守難攻且不容易引人注意的高地區域,而且基地裏人員活動的區域距離城門有著近一公裏的路程;由於山體的作用,基地裏的人員說話什麽的城門外根本聽不見。


    而喪屍又有它們的活動特性,喪屍攻城的主要原因往往就是聞見了人肉的氣味,或者城頭上的人影和燈光、火光吸引了零散喪屍,接著槍聲、炮聲、喊聲又會吸引更大規模的喪屍攻城,這就是喪屍群體的連帶效應。


    而如果城頭就這麽悄聲無息的,隻派一個人悄悄趴在山風凜冽的小山上放哨根本不會引來大規模喪屍集群,即便是因為車輛人員進出城門而引來了小股喪屍,隻要在人員安全進入基地以後立即實行宵禁,並且遠離城門。一般情況下,喪屍聞不見味道、看不見人影、聽不到人聲,在失去刺激源後,圍過來的喪屍玩兒一會兒感覺沒什麽意思,自然會各自散去。


    喪屍的這點習性王阿貴早在小加油站時就摸透了,多少次大規模喪屍集群無目掃蕩時,王阿貴、宋婉兒、陳二狗、金雨堂和韓燕就在封閉的地庫中悠哉悠哉地看書睡覺玩遊戲。


    現實就是如此,一切遵循平衡之道,大規模基地未必就比小基地更安全,因為大規模的基地人口眾多,相應的引起喪屍注意的因素就越多,也越容易引起喪屍的大規模攻城;而人口極少的小型基地卻因為這種因素少,往往也最容易生存下來。世界是平衡的,不是大型基地就無敵於天下。


    “......上回我白說你那麽多了,喪屍隻是一種奇異的生物而已,不是神、也不是鬼,它有它的習性,可是你看看你們這搞的是啥?你看看,咱們進來一個多小時了外麵有屍吼聲嗎?有喪屍嗎?你怎麽這麽笨啊?”王阿貴劈頭蓋臉地訓斥著劉紅兵,旁邊那二十來個消防兵相互之間站的遠遠的也老老實實地跟著挨訓。


    嫣雲雖然臉上沒有什麽表情,但是肚子裏早就哭笑不得了:王阿貴訓起人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二十來個大男人讓訓得跟小孩似的,還不服氣不行。嫣雲看了眼鋼索,鋼索衝她聳聳肩、撇撇嘴,意思是你還沒見過更厲害的呢,那渾勁簡直六親不認。


    “首長,俺錯了,我真不知道竟然這麽簡單。”劉紅兵哭喪著臉、縮著肩膀、耷拉著腦袋說道。一旁的幾個消防兵更是連個屁都不敢放。剛開始他們還不信,以為王阿貴這回可說錯了,喪屍可不是那種你不惹我我不搭理你的東西;可是一個多小時過去了,往常都是喪屍比著唱歌的城牆外此時卻寂靜異常,僅有的幾聲屍吼聲聽那唯一的一個哨兵說,不過是幾頭遊蕩過來的喪屍而已,不搭理它們它們在城牆下玩一會兒就自己走了;這讓人啼笑皆非的現實更是讓在場的官兵臉紅耳熱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行了,知道錯了就行。”王阿貴感覺訓得差不多了這才停止了訓斥,“對了,你以前的警|銜是什麽?”


    “報告首長!中國人民武警消防部隊武警二級警士長!”劉紅兵趕緊立正大聲回答。


    “小聲點!你看你那破鑼嗓子!”王阿貴警惕地看了眼遠處的城門,還好,這裏離城門有一公裏呢,聲音傳不出去,“你是武警兵哦,武警兵士官不是一到六級武警士官長嗎?”


    “嘿嘿,首長,您說的是老黃曆了!09年不是調整過一回嗎?以後都叫警士長了。”劉紅兵可算長舒了一口氣,這個年輕得不像樣的首長也不是啥都知道,不然他劉紅兵今後可別活了,整天挨吵的滋味肯定不好受——劉紅兵還想跟著他混呢。


    “帶我去倉庫裏看看。”王阿貴看了看快要變黑的天空說道,“當兵幾年了?多大了?有媳婦沒?”


    “嘿嘿,我今年7歲,是誌願兵,還沒娶媳婦呢。”身材瘦高的劉紅兵屁顛屁顛地給還沒他高的王阿貴引路,邊走邊回答著這個首長的問題。上回沒有仔細觀察他,這回仔細看看他好像和自己年齡差不多大,而且那皮膚好得怎麽看也不像個當兵的,更別說是特種兵了,但那腦子、那氣勢、那體格和肌肉又讓人不得不承認他確實是名軍人——這還真是個怪人,跟著他混應該更有出路吧?


    “沒事,慢慢找。基地還有多少存糧?還是從附近鎮子裏找的麽?”王阿貴繼續問道。從劉紅兵的表現來看,他已經從一個普通的小頭頭成長成一位合格的指揮官,有些事情也就不需要再問了。


    “存糧不少,俺們不缺吃的,就是缺穿的,往服裝市場跑一趟太費時間。附近的鎮子已經搬空;我們已經往外延伸幾十公裏了。對了首長,我們上次去一個鎮子時看見了一種奇怪的喪屍,他們跟活人似的,如果不認真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他們是喪屍!”劉紅兵一邊走著一邊說道,幾個覺得自己沒事的士兵也嬉著臉三三兩兩的跟了過來。


    “我知道,沒事,沒工夫管它們。”王阿貴仍舊波瀾不驚地說道。


    “沒事?哎首長您可不知道,那鎮子附近可到處都是爛成骨頭的屍體——”劉紅兵看樣子也是個直性子,有什麽說什麽,不過這樣也好,王阿貴需要這樣的兵,而不是汪建那種官油子。


    “一百多具屍體,有被火箭彈炸碎的、有被槍爆頭的;河邊的四十多具是被刺刀捅死的;兩輛越野皮卡,上麵還有幾個女人的裸*屍——我們幹的。”王阿貴頭也不抬地隻顧走著路。


    “啥?——首長?你們......就你們十幾個人?”劉紅兵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王阿貴,再看看後麵同樣波瀾不驚的鋼索;隻是看到嫣雲時才發現嫣雲應該是和他們一樣不知道這回事,他想起來了,上回那群女人中間沒有這個個頭高的離譜的女人——霍!那個子得有兩米吧?還帶著個墨鏡,一看就是個不好惹的女人。


    “一群烏合之眾不足掛齒。厲害的是軍區,老子這條胳膊就是讓軍區廢的。”提到軍區,王阿貴的眼睛中閃過一道藍光。


    劉紅兵聞言嚇了一跳——十幾個人就敢和一百多號人群挑?還敢和軍區動手?天!這群人也太那啥了吧?但是王阿貴說的具體情況比他看到的都細致,也由不得他不信。


    旁邊跟著的二十幾個兵也麵麵相覷,十幾個人就敢和軍區幹架——牛逼!真他m牛逼!還真有這種人,這要是跟著這群人混的話那這輩子可有盼頭了。


    “哎,鋼索哥,真的呀?你們十幾個人就敢和一百多號人幹架?”嫣雲偷偷地靠近鋼索,俯下身子和鋼索耳語道。


    “一群烏合之眾而已,還沒有重武器;咱可是有火箭彈重機槍的。”鋼索笑了笑說道。


    “傻大個!不許你和我師哥貼那麽近!那啥......那啥一彎腰的那個是我嫂嫂才可以的!”兩人正在竊竊私語時,鐵甲跳到兩人前麵掐著腰脖子一抽一抽地說道,一邊說著還一邊用袖子擦著口水;那意思是隻有葉清兒才可以這樣彎下腰和鋼索說話,其他女人都不行。


    “矮——鐵甲你找打不是?本姑娘今天氣兒正不順呢!”嫣雲彎下腰瞪著鐵甲針鋒相對。她本來想說“矮矬子”,結果顧忌到鋼索在一旁沒說出口。


    “鐵甲!滾一邊去,正執行任務呢!”鋼索瞪了一眼鐵甲說道。他當然知道嫣雲想罵鐵甲什麽,如果換個人這麽說他肯定會不高興,他本來個子就矮,矮個男人怕說矮;但是嫣雲高到那個地步還是個女人又何嚐喜歡別人說她傻大個呢?說男人個高是好話,說女人個高可就和說男人矮矬子是一個道理了,何況嫣雲還是個小女孩呢——雖然她那個頭很容易讓人忽略她的年齡,想到這裏鋼索也生不出氣了,隨便吧,愛咋地咋地吧,倆小孩鬥嘴扯不清。


    “我......我一會兒給嫂嫂說去,哼!”鐵甲撅了撅嘴,然後一個縱躍重新站回王阿貴左後方的警衛位置,臉龐又重新變成那副警惕嚴肅、雙眼精光四射的模樣。


    這一幕更是讓劉紅兵他們張口結舌,天類,這都是啥人啊?首長這三個警衛一個比一個怪,那個年紀大點的步履輕盈、一看就是個練家子,板著個臉就跟誰欠他錢似的。那個也是練家子的警衛看著挺精神個人竟然是個弱智;那個女人看得殺氣騰騰、身經百戰的,一說話竟然是個還沒長大的小女孩!劉紅兵在想自己是不是也夠怪,不然的話別和這群人處不到一塊去。


    “我記得上次有三十多個消防兵,這次怎麽就剩個了?那十幾個呢?還有你上次不說三個整編營嗎?怎麽那麽多人就剩400多個了?”王阿貴問道。


    “唉,沒辦法,內訌唄;這半年多以來日子過得太舒坦了,有槍有糧有女人,喪屍還見不著幾頭。不內訌幹什麽?閑著也是閑著,於是矛盾激化釀成兵變,雙方幾百號人就在這兩個山頭間開打,這派的是倆營長,那派的是倆政委,都被流彈斃了。然後運輸營副營長汪建就成了老大。”劉紅兵提到那場兵變還心有餘悸,“要不是那場兵變,我也坐不到這個位置。”


    “嗯,你做的不錯。我沒想到你能成帶兵的。”王阿貴對劉紅兵的表現表示滿意。


    “嘿嘿!還不是首長的教導麽。一開始我們打遊擊很被人看不起,說我們膽小、怕死;我說無所謂,來日方長。慢慢的,我的隊伍不僅人員死亡率最低、彈藥消耗量最低、拿回來的東西卻最多;那些勇敢、不怕死、英雄主義的隊伍死傷嚴重不說拿回來的東西還不夠本錢的,甚至還有全軍覆沒的。”


    “這年頭誰傻?慢慢的跟著我混的人越來越多,影響力也越來越大;兵變之後能領著他們打仗的人就我一個了,汪建不會打仗,於是俺倆就這麽互相配合互相牽製著往前走。”劉紅兵很有自知之明地說道。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真正重要的東西就像臨門一腳一樣簡單卻又實用,有時候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足以改變一個人的命運;當然,這個人首先得是那塊料。


    “汪建這人還不錯?”王阿貴問道。


    “嗯,汪建是有點官油子,但是這人還是很知人善任的。汪建以前打仗從來不跑的,和我一起在前線,但這次估計是看守不住了,才偷偷由親兵護衛著準備開路。至於其他的,我們二十幾個是武警,是屍亂後從銅山市逃過來的,和他們尿不到一壺去,我們哪幫哪派都不摻和,不管他們誰當老大都離不開我們。至於那十幾個家夥是軍隊編製,和我們無關,是這裏負責防火的兵,跟他們自然有派係之爭。”劉紅兵說道。


    “算了,不提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王阿貴心中有數了也就不再細問。劉紅兵是個有腦子的人,雖然暫時不堪大用,但絕對是個好兵,不拉幫,不結派,或者說看得清形勢,這些都很好,就是大大咧咧的有點顯得不成熟。不過那幾個親兵絕對不能留,還是讓他們去基地吧。


    山間公路通過一個小土丘,沿著這條狹窄的公路翻過土丘之後就是一個山窪,這裏就是開建在山體內部的大型軍用物資儲備庫。可惜的是,這裏麵儲量巨大的卻不是吃的也不是喝的,更不是軍火。


    順著公路進入小山窪,眾人來到了一個普普通通的軍庫大門口,軍庫大門不過五米高、六米寬,門框就是和周圍的土石山融為一體的鋼筋混凝土;大門是厚重的鋼鐵製成,估計用重機槍都掃不透。大門上的軍綠色塗層已經剝落的一塌糊塗,鏽跡斑斑的大門仿佛在向眾人哀泣著它的曆史。天漸漸黑了,這裏早就沒有電了,王阿貴招呼曹雪振回去開幾輛摩托車過來進去當光源;劉紅兵讓手下士兵拉開厚重的鋼鐵大門。


    “嗡——嘎吱嘎吱!”鐵門的輪子已經半鏽在滑軌上,二十幾個人費了好大勁才拉開,虧得他們不缺吃,身體依然健壯,否則這兩個大門就得用車拽開了。


    “很久已經沒有保養了,當初的營長有遠見,知道這些東西還能用所以大門的機械鎖閉係統沒有合上,否則現在能不能打開還是個問題。”劉紅兵看著四輛摩托車開了進去後一邊解釋著心裏一邊揪著心:這個首長還是不太信任他。


    ...(未完待續)

章節目錄

閱讀記錄

人族末路所有內容均來自互聯網,uu小說網隻為原作者朱六先生的小說進行宣傳。歡迎各位書友支持朱六先生並收藏人族末路最新章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