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話雖這樣,在看見男人的第一眼,他絕對是拔腿就跑的。


    “站住!”


    十三歲的孩子身形消瘦挺拔,有種屬於青竹的青嫩和驕傲,要不是那身價值不菲的衣服,旁人絕對會將他當做小偷或者別的——逃跑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


    你叫我站住我就站住?麵子往哪裏擱?


    少年腳下迅疾如風,不過幾個呼吸,便不見了人影,遠遠的隻能看見那邊轉角一閃而過的衣袂。胤禛也不著急,皺著眉讓人牽了馬過來。他奉康熙之名調查江南鹽政,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他。


    蘇斐遇到了截殺。


    他離開城快幾十裏了,一道雪亮的道光迎麵而來。


    四周是一片荒涼的野草叢,觸目滿是蒼翠的顏色。一眼望不到盡頭。絲絲的風從草的一邊吹來,層層疊疊的泛起綠色的波浪。視野裏隻有一條不大的路從城裏直通向另一邊,路邊有幾顆歪脖子樹,長的不怎麽好,枝椏多卻不茂盛。


    伏擊是從草叢裏發起的。


    刀光鋒利逼人,不過呼吸間便追了過來,相隔數米脖子能感受到那股殺氣,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蘇斐歎了口氣,看來有人走了消息。不知道是康熙那邊呢還是自己這邊。


    總之……


    “噌”


    一聲鳴叫,刀戈相擊,火花四濺。


    鋒利的鐮刀死死的架住襲來的刀。手腕用力,鋒利的刀鋒便將對方的刀砍成兩半,刀鋒翻轉,隻看得對方眼睛裏殘留著最後一抹驚愕。血噴泉般湧了出來。


    伏擊不隻一個。


    蘇斐殺了這個來不及放鬆,轉身用鐮身擋下另一人的襲擊。


    腳尖用力,手上卸力,整個人順著鐮身滑向另一邊,對方來不及收力,兩人擦身而過的瞬間,人頭被斬落。


    更多的襲擊而來。


    蘇斐覺得自己衰透了。


    泥煤泥煤泥煤!


    刷刷刷!


    刀光劍影,泥煤的還有完沒完?


    收回鐮刀,手在腰間一抹,抬手一匣子飛針射了出去。


    “啊!”


    慘叫聲不絕。


    一匣子射完蘇斐鬆了口氣,剩下的人都不敢近身,遠遠的遊走著,尋找著下手的機會。嗬嗬,少年將用完了的匣子扔到一邊,從異空間裏摸出鐮刀來。所有人都被驚悚了,艾瑪,神仙啊,妖怪啊!隨身帶著鐮刀啊!!


    噠噠噠。


    從那邊的管道上傳來細微的馬蹄聲,越來越近,不過片刻便到了耳邊。


    “斐蘇!”


    男人的聲音冷冷的響起,帶著無法遏製的怒意。


    他怎麽跟來了!


    蘇斐下意識的抬眼去看,分神的瞬間,眼角瞥見了一道寒光,身形往後一躲,胳膊上仍然傳來強烈的疼痛。他被人砍了一刀,好在反應能力還在,避開了主要的傷,隻是胳膊上被砍了一刀十幾厘米長的傷口。


    血順著指尖滴滴答答的滑落,不一會便染濕了他站著的這塊土地。


    還有三個人活著,伏擊的十來個人裏還剩下三個。


    就這三個每人身上還帶了傷,要不是胤禛分去了蘇斐的神,隻怕他剛才就能解決掉。


    好在胤禛不是一個人來的,剛才被蘇斐發現的那個家夥也在,後麵騎著馬跟了兩個衛護,看起來應該是高手。


    好吧,現在不用他費心。


    蘇斐退出了戰圈。


    胤禛帶來的人縱身從馬上躍下拔刀就向那三人衝了過去。原本見勢不妙的三個人拔腿撤退,來不及了,護衛已經纏了上去。


    “不要留活口!”


    蘇斐叫了一聲。


    那邊的護衛很忠誠的履行了自己的職責。沒有活口,不是他們不想留,而是留不下來。最後三個黑衣人將自己的脖子送到了自己手裏的刀上。


    蘇斐將心放回肚子裏。


    不管是誰泄了密,千萬不能落到胤禛手裏。


    胤禛?


    “啪。”


    “你打我?”


    蘇斐睜大眼睛,亮晶晶的眸子裏閃爍著不可思議的光。臉上火辣辣的痛,白皙的臉上浮現出五指的痕跡。看起來狼狽極了。


    男人顯然動了怒,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嘴角抿著,眸子裏閃爍著寒冷的光。他揚起了手,修長寬大的手指在空中不斷的顫抖。


    那一巴掌,好像用了他的全部力氣。


    蘇斐心裏委屈,憤怒湧上心頭。


    你憑什麽打我!連你皇阿瑪都沒打過我的!!你憑什麽!你以為你養過我兩年我就要讓著你?你……你還真下的了手。


    鐮刀一碰而出,狠狠的抵在男人的脖子上。


    解決掉黑衣人的護衛幾乎同時拔出了刀。


    “你混蛋!”


    孩子的聲音因為極度憤怒顫抖而發出尖銳。他的眼睛濕潤了眼眶,淚水不斷的在眼睛裏打轉,就是不落下。


    他終究還是不能把他怎麽著。


    蘇斐收回鐮刀,轉身就走。


    風淺淺的吹過來,帶來了那邊的血腥味,吹的人心裏難受極了。他才沒有哭!孩子用袖子狠狠的擦了擦眼睛,鼻子紅紅的,用力的咬著自己的嘴唇。他怕自己稍微軟弱一些就會傷心的哭出來。胤禛什麽的最討厭了!所以說……最難受的不是被人打耳光,誰要是打他的耳光他早就一刀宰了他,可是,要是被重要的人打,他什麽也做不了。心裏更加的委屈。


    手上的血幾乎是跟流水一樣的流著,又疼,又難受。


    黑色的袖子被染成了紫黑色。


    沒走兩步,下一刻天旋地轉。


    “你幹什麽!你放我下來!!”


    他被男人扛在肩膀上,隻用了一隻手便能將孩子整個人托住,那份輕讓胤禛皺著眉,他無法抱怨自己的阿瑪是怎樣養孩子的,連弘盼都比他重!


    濃烈的血腥味在孩子身上氤氳不散,抱著他的時候濕漉漉的感覺染濕了大半個肩膀,男人伸手一抹,抹了一手的血。冷冰冰的臉沉了下來。


    他居然受傷了!


    “愛新覺羅胤禛!你放我下來!!”


    蘇斐拍打著男人的肩膀,他的一隻手受了傷用不了力氣,另一隻手加倍的用勁。啪啪啪,把男人寬厚的肩膀打的作響。胤禛加快了腳步,不時的顛了顛。蘇斐一驚,身形不穩趕緊用那隻手抱緊男人的脖子。他被耍了!胤禛根本就是嚇唬他的!男人走的穩的很。


    混蛋混蛋!


    這個混蛋!!


    望著自家主子遠去,剩下的三個護衛你望我我望你看了一眼,留下一個人收拾殘局另外兩個人騎馬追自家主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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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胤禛來江南沒掩藏身份,也沒大張旗鼓,帶著十幾個護衛,來了就是來了,你掩飾的再好,江南官場裏也會有人知道。你不掩藏,也會有人上來。有時候他需要這個身份來幫助他。


    胤禛住的地方是江南一處風景宜人的宅子,四進四出,內有亭台樓閣,小橋流水,江南的雕欄玉砌。就是林海的宅子也不過如此了。看來江南官場都很會做人。


    男人騎著馬一路狂奔,他騎術不錯,雖然有蘇斐自己抓著的緣故,至少沒掉下去。


    馬在門前停下。男人率先下馬,伸出手去抱孩子。


    我就是不下去!


    蘇斐抓著馬鞍就是不下去。睜著眼睛看著胤禛。男人冷冷的回望。


    好吧,他輸了。


    他才沒有慫!


    小蘇癟著嘴巴不甘願的被胤禛抱在懷裏。


    他才不會承認男人的懷抱溫暖又堅實讓人很有安全覺的說!


    天色完全的黑了下來。黑漆漆的,隻有一彎月牙掛在天際,撒著暗黃的光,胤禛抱著蘇斐一路進了臥室,裏麵有人點了燈,驅散了一室的黑暗。安安靜靜,除了蘇斐便隻剩下胤禛。小心的將孩子放在榻上,給他脫了外衣。


    男人的動作很慢很柔和。


    從方才開始,蘇斐便陷入了詭異的安靜和順從裏。


    有人敲響了門送進來熱水和傷藥。


    露出的胳膊白嫩嫩的跟藕似的,碰一碰,軟軟的帶著舒服的溫度。隻是上麵一道傷口血肉翻飛猙獰可怕,血已經快凝固了,隻有傷口上是不是的滲出血絲。


    一道刀傷直接有十幾厘米。


    胤禛頓了頓。


    再可怕的傷他都見過,他也受過比這更嚴重的傷,不知為何他居然有些手軟。


    “你在怕什麽?”


    孩子的聲音軟嫩清甜,像一股甘泉,此刻鎖起來冷冷的詭異的很。


    男人看了他一眼,伸手從熱水裏擰了帕子出來,小心翼翼的擦著是傷口周圍,一下一下,緩慢仔細。直到把那些血漬擦拭幹淨露出肉來。


    “我沒有怕。”


    這裏男人在剛才之後第一次跟蘇斐說話,他的聲音帶著絲絲的沙啞,喉嚨間幹澀,說出來的話好像帶著血一樣。


    “你不應該帶我回來。”


    想了想。


    “其實我不太喜歡你管我。”


    像個老媽子一樣。


    手上擦拭幹淨,胤禛自己洗了手,拿過一邊的傷藥倒在蘇斐的手臂上,白色的粉末碰到肉的瞬間孩子抽了口冷氣。


    好疼!


    混蛋!居然用這麽疼的藥,好吧,其實往往疼的藥很好,但是特莫的太疼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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