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利與德拉科兩隊集合之後,距離太陽落下還有一段時間,一行人無事可做,又不想出門,隻能窩在房間裏數天花板上蜘蛛網的層數。


    而斯內普剛剛把自己的畫框擺在椅子上,一轉頭就發現多動症患者哈利·波特又不見了。


    ……這種關鍵時候,這個愛惹麻煩的家夥又跑到哪兒去了。斯內普不悅地想,他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收拾起畫框走出了房間,不過這一次尋找失蹤人口倒是沒有花上多久的時間,他在走出旅店後沒幾步之後就看見了對方。


    綠眼睛青年坐在旅店的牆頭之上,嘴裏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裏揪來的枯草,正在出神地盯著一隻艱難地爬出流沙的小蜥蜴看,他似乎亞沒有上去幫忙的意思,表情有些漫不經心的冷漠。


    偶爾,隻是很偶爾的時候,斯內普能夠見到這個一向在自己麵前裝乖傻笑的家夥露出他過去的樣子,那是真正屬於戰場的模樣。


    蜥蜴的周身覆蓋著深褐色與米白交織的鱗片,眼睛圓溜溜的,爬出流沙堆之後就甩著尾巴爬上了牆頭,如同哨兵一般佇立在最邊緣的地方注視著遠方。


    坐在牆頭上的青年似乎發現了斯內普,他轉過頭看著他,又恢複了往日裏有些傻氣的笑容:“嘿,下午好,您要上來坐一坐嗎?”


    斯內普眼皮微微抬了抬,約莫丈量估計了一下那麵牆的高度,搖了搖頭。


    哈利笑了起來,指著牆的另一側說道:“從另一邊,您繞到這邊來看看?上來嘛,別瞪我了,上麵的風景挺不錯的,不騙您。”


    斯內普瞪了他一眼,依言繞到了牆的裏側,那裏堆著幾摞木箱,擺放的歪歪斜斜,剛好可以做出個天然的階梯來。


    斯內普踩著箱子走了上去,沒有理會哈利伸出的手,直接甩起袍尾在哈利身側坐下了。


    上麵的視野確實不錯,可以望見小半座廢墟之城與遠處連綿不絕的沙峰,二者與血紅色的殘陽交相呼應起來,反而呈現出了一種異常壯烈而絕美的景象。


    “……你不應該在這種時候還在外麵亂走,沒有人知道街上的那些家夥會突然做出什麽樣的舉動。”


    “他們確實很古怪……嗯,但是我倒是覺得他們沒什麽危險性。”哈利抓了抓腦袋。


    “理由呢?”


    “這裏的很多遺跡上都可以看見槍支火藥與魔法留下的痕跡,看得出這座王國曾經經曆過了漫長的征戰……戰火之下殃及魚池是件再正常不過的事,先不去管死去的人們有多少,隻看剩下的這些城民們,雖然多數都麵黃肌瘦,卻很少見到身上有傷痕的。”


    “如果不是所有的人們碰巧運氣都很好……就是在這個地方,曾經存在著拚死在守護著他們的人,我隻是直覺說,被保護的他們,大概也不會去傷害別人吧。”


    “……其實,這裏讓我想起‘那個過去’,我無數次坐在校長辦公室裏往外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場景。”哈利停頓了一下說道,“廢墟殘陽,永遠不會結束的關於逝者的噩夢,以一己之力守護整座城裏的人這麽多年,那個人也許也和過去的我一樣痛苦。”


    斯內普沉默不語。


    哈利也沒在意,他嘴裏叼著的枯草在空中晃來晃去,然後自己換了一個話題:“隻要今晚召喚賢者順利的話,您就可以恢複正常了,再也不用背著這個畫框走來走去了。”


    黑魔法教授靈魂現在的狀況比以前好上許多,但離開畫框太遠或是時間太長他仍然會變得透明,真正變回透明之後會出現什麽樣的情況哈利並不知道,也不敢輕易去嚐試。


    “嗯。”


    “教授,您回去之後會做什麽?我還是去拜托麥格校長讓您繼續做黑魔法教授吧,我會去旁聽您的課的。”


    “……我的課堂才不會額外接收格蘭芬多的蠢學生。”


    e on,教授,別這麽殘忍,我很懷念您的課堂呢,噢,除了‘格蘭多分摳十分’這句話,每次都要被赫敏罵的很慘……”哈利瑟縮了一下肩膀,似乎想起來了充滿魄力的女性朋友用不帶重複的高等詞匯指責自己的樣子,“這麽一想,我們離開霍格沃茨也挺長一段時間的了。”


    “各個世界計算時間的方式都不一樣,單純按照魔法世界的時間來算,也有半年多了。”斯內普看了哈利一眼,“和你們這些笨蛋組了這麽長時間的隊,真是超乎我的意料之外。”


    “我知道您其實很開心,我也一樣,雖然有很多次都和變成棺材擦肩而過,但能和你們在一起,真是太好了。”哈利彎了彎嘴角,而後神色卻變得有些緊張,他又抓了抓亂蓬蓬的腦袋,“您問我為什麽要在這個時候出來,其實是因為……我有一些不安,擔心我們回去之後,萬一又回到了原來的關係怎麽辦。”


    “我們現在和原來的關係也沒有什麽不同。”斯內普毫不留情地說道。


    “……我知道……您也太直白了。”哈利啞然失笑地搖搖頭,然後他刻意咳了兩聲,接著猛然在牆頭之上站了起來,結果因為牆頭太窄起身又太猛,左右搖擺了兩下才保持住了平衡,在確定自己不會說到一半丟臉地直接滾下去之後,哈利才小小地鬆了口氣,然後搖搖晃晃地衝著斯內普的方向單膝跪了下來,望著對方溫柔地彎起了唇角,用著求婚一般的虔誠的語氣開口:“所以……我想正式地與您說一次。”


    “我愛您,您願意在回到魔法世界之後,永遠和我在一起嗎?”


    “我拒絕。”黑魔法教授回答的很快,卻難得地看起來有些慌亂,他依舊冷著一張臉,但哈利就是能夠從他漆黑空洞的雙眼中看出他不自覺的慌張。


    這位曾經的雙麵間諜是那麽的尖銳刻薄拒人於千裏之外以至於無法接受別人的一點點溫柔愛意,他不相信也從不接受他人的關懷,固執地把自己包裹在層層黑袍之內,排擠著整個世界。


    而當終有一天有人將所有的愛意直白地攤開來在他的麵前的時候,這個一向尖酸冷漠的黑發男人看起來卻意外的柔軟而生澀……與惶恐不安。


    哈利看著對方用古怪警惕的神情盯著自己伸出的手,不拒絕卻也不敢伸手握住——他總是看著、看著,一直到自己失去為止。


    哈利還是先一步抬手握住了對方的手,語氣眷戀而溫柔:“沒關係,我明白了。”


    說完話後他就感覺到斯內普的手在他的手中輕輕抽動了一下,指甲陷入了自己手心的皮膚,不知道是要掙開還是握緊的意思,而黑魔法教授的神色像是被激起了所有的刺一樣,他用前所未有的尖銳語調譏諷道:“噢,所以是你終於要放棄了嗎。”


    哈利沉默著握著對方微微顫動的手,這才明白自己對這個男人是如此深愛以至於連逼迫他做出決定都不忍心,他歎息在他的手背落下了輕輕一吻:“……不要擔心,西弗,我的意思是您不用現在給我答案,沒有關係,我會一直在這裏等您,永遠也不會走開。”


    “……現在走吧,時間也差不多了,剩下的時間我們在城外等著他就好。”哈利見他不答隻是一笑,率先跳下了牆頭,往旅店中走去,“我去叫德拉科和納威。”


    斯內普坐在原地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猩紅色的披風即使在一片荒漠中也很是張揚紮眼,卻是最適合格蘭芬多的顏色,救世主小獅子心性頗高卻耐心不足,他的榮光之路崎嶇蜿蜒而非一帆風順,他卻一向執拗向前到近乎莽撞,一路披荊斬棘勇往直前而不為任何險阻所磕絆停留半刻。


    而這樣的家夥,卻在這裏小心翼翼地握著他的手說,我會一直在這裏等你。好像他是如何值得溫柔珍惜的對象一般。


    那他的答案呢?斯內普垂下眼,看著那隻棕白相間的蜥蜴一步步爬回沙丘,他的答案呢。


    ******


    滿月之夜。


    伊丹果然如他所說在城外等著他們,眾人清開沙堆之後,底下的深色石祭壇露了出來,納威在祭壇附近設置了一個防護罩,不讓風沙再次淹沒祭壇。


    斯內普瞥了一眼任務欄,那裏還是沒有任何字樣,連他們收集齊魔法陣所需的道具之後也沒有出現提示。


    伊丹用聖水混合了石灰粉末,在祭壇上畫出了一個繁複的魔法陣,陣中隱約可見芒星有七角,斯內普眯著眼望著魔法陣,有關於七芒星的陣法都有著十分複雜的圖案,很難準確地被一筆畫出,而這個陣法在魔法世界中也很少有人使用,它確實屬於召喚術的一種,卻似乎在遠古時期就被禁止,理由他卻有些想不起來了。


    深紫色的鮮血被徐徐倒入魔法陣的凹槽中,迅速與石壁融為一體,勾勒出了圓形陣法美麗詭異的形狀。


    “最後一步需要你。”伊丹望著哈利說道,“把你的劍插入陣心就完成了。”


    斯內普皺著眉,七……七……七,有什麽是和這個有關的,它被禁止的理由到底又是什麽。


    哈利噢了一聲,抽出身後的勇者之劍,無懼地走上了通往祭壇中心的階梯。


    忽而靈光一閃,斯內普蹙眉急急走上前去,想要阻止哈利,卻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腕,搭在他手腕上的那隻手冰涼而柔軟,他不耐煩地回歸過頭去……


    ……


    哈利順利地走到了法陣中央,他深吸了一口氣,將金色的長劍插入了陣中,數道驚雷在瞬間在天際炸開,將天空照得如同白晝。


    作者有話要說:前天晚上落枕了,整個背都疼頭也疼qaq,都兩天了動也動不了好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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